甘子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努力想抬起眼皮,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上方。
破碎的牙齿间挤出充满恨意的嘶吼。
“赵天威……有种……跟我单挑!”
“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单挑?”赵天威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脚下微微加力,碾动着甘子泰的额头。
“我是东星的坐馆龙头。”
“你,甘子泰,洪兴的一个堂主,什么身份?”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看着一只挣扎的蝼蚁。
“也配,跟我单挑?”
“你……”甘子泰还想咒骂。
却被脚下传来的力量压迫得几乎窒息。
“做人,不要太嚣张。”
赵天威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冷漠的都市灯火。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真理。
“容易短命。”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脚下那张彻底扭曲的脸上。
“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天威踩在甘子泰额头上的右脚,猛地向下发力一踏!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甘子泰的身体猛地一僵。
最后一声嘶吼戛然而止。
他瞪圆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赵天威缓缓抬起脚。
鞋底沾满了红白相间的污秽。
他微微皱眉,在甘子泰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直到觉得干净了些,才收回脚。
“阿海。”
他看也没看地上那具头颅变形的尸体。
对着走过来的阿海吩咐道。
“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威哥!”阿海沉声应道。
赵天威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虎头奔。
春丽早已为他拉开车门。
他弯腰坐进后座。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
驶离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街区。
……
弥敦道的另一头。
十几辆面包车猛地刹停。
车门打开。
韩宾阴沉着脸,带着两百名葵青堂口的精锐跳下车。
他们是接到命令赶来支援太子的。
然而,还没赶到拳馆,就遇到了大批溃散的洪兴仔。
几个从前方连滚爬爬逃过来的小弟。
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恐,看到韩宾如同看到救星。
哭喊着扑过来。
“宾哥!宾哥!不好了!”
“太子哥……太子哥他……”
韩宾心头猛地一沉。
一把揪住一个小弟的衣领,厉声问道。
“太子呢?!他人呢?!这里怎么回事?!”
那小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超人威……是超人威!”
“他带人打过来了!他们人不多,但是太厉害了!”
“有几个背大锤的根本不是人!”
“太子哥……太子哥他……被打死了!”
“什么?!”韩宾如遭雷击。
揪着衣领的手猛地松开,后退了半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子……死了?
那个洪兴最能打的太子,就这么死了?
死在赵天威手里?
他猛地抬头,胸口剧烈起伏。
连太子都栽了,这个赵天威,到底有多可怕?
韩宾不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迅速拨通了蒋天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蒋先生!”韩宾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
“太子出事了!被赵天威杀了!”
“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只有蒋天生略显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传来。
终于,蒋天生的声音响起。
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赵天威……他竟然真的……”
他没有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韩宾,听好。”
“立刻,带着你所有的人,撤离尖沙咀。”
“马上,不要有任何耽搁,立刻走!”
韩宾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撤离?蒋先生,现在撤离……”
“那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还有太子……”
“尖沙咀这块地盘,以后想再打进来,可就难了!”
“我知道。”蒋天生的声音异常冷静。
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
“但赵天威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连太子都折在他手里,你一个人,带两百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硬拼,只会徒增伤亡,把你也搭进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尖沙咀……丢了就丢了吧。”
“可是……”韩宾还想争辩。
想到太子都死了,后面的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执行命令,韩宾。”
蒋天生的语气加重,带着龙头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撤离。”
“撤回葵青,稳固我们自己的地盘。”
“赵天威……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仇,社团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韩宾紧紧攥着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