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接过吉米递来的关于查尔斯的详细资料和照片。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接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跑腿任务。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步伐稳定而无声。
第二天，阳光明媚，沙田赛马场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查尔斯穿着一身名贵的休闲装，戴着遮阳帽。
正站在会员专属的看台包厢里，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他的爱马“八方来财”刚刚以半个马身的优势冲过终点。
为他赢得了不菲的彩金。
“哈哈！宝贝！我的好姑娘！”
查尔斯满面红光，接过侍者递上的香槟，与周围几个朋友碰杯庆祝。
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他正志得意满地盘算着这笔横财该怎么花。
或许再买一些名贵古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悄然走到了他身边。
是阿海。
“查尔斯先生？”阿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喧嚣。
传入查尔斯耳中。
查尔斯转过头，看到是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脸上热情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和高高在上。
“是我。你是谁？有什么事？”
阿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
“关于你在九龙塘的工厂出售事宜。”
“我们老板希望你能以合理的市场价成交。”
查尔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用蹩脚的粤语夹杂着英语，傲慢地摆摆手。
“噢，又是为了那件事？”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五千万，现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的工厂值这个价！”
“如果你们老板出不起，那就请便。”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还要庆祝我的‘八方来财’获胜呢！”
他说着，爱怜地看向赛道上正被骑师牵引着绕场接受欢呼的冠军马。
阿海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好的，查尔斯先生，我明白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迅速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查尔斯看着阿海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又喝了一大口香槟，对旁边的朋友嘲笑道。
“这些华人，总是想讨价还价，一点商业精神都没有！”
朋友们附和着笑了起来，赛马场的喧嚣继续。
然而，查尔斯的这份好心情和笃定，只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在自己位于浅水湾的豪华别墅卧室中醒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搂住身旁昨夜陪伴的模特女伴。
却摸到了一团湿漉漉、带着腥膻味和怪异温度的东西。
查尔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掀开羽绒被一角。
下一刻，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了别墅清晨的宁静！
在他洁白的床单上，在他赤裸的腿边。
赫然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马头！
正是他心爱的赛马“八方来财”！
那匹马的眼睛还圆睁着，似乎残留着惊恐。
断颈处的血迹已经有些发暗，浸透了昂贵的埃及棉床单。
查尔斯连滚爬爬地摔下床，缩在墙角，浑身抖如筛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保镖！保镖！来人啊！”
他嘶声力竭地大叫，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然而，门外一片死寂。
查尔斯颤抖着，裹着被子，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哆哆嗦嗦地爬到门边，猛地拉开卧室门。
走廊上，一片狼藉。
他重金聘请的、据说都是从廓尔喀部队退役的五名精锐保镖。
此刻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
有的脖颈呈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有的胸口塌陷。
有的眉心有一个深深的血洞。
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太多声响。
这些经验丰富的保镖仿佛在睡梦中就被轻易地收割了生命。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查尔斯双腿一软，瘫坐在门口，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终于明白了昨天赛马场阿海那句“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商业谈判。
他连滚爬爬地冲回房间，也顾不得床上的马头。
抓起掉在地上的电话，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他疯狂地翻找着吉米留下的名片。
好不容易找到，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那边传来吉米平静的声音。
“喂，查尔斯先生？”
“工厂！我的工厂！”
查尔斯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我卖！我卖！就按市场价！”
“三千五百万！不！三千万！”
“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他语无伦次，只想尽快摆脱这可怕的噩梦。
电话那头，吉米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好的，查尔斯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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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鬼佬认怂，赵天威的交易手段
铜锣湾，夜色酒吧二楼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地板上投下道道明暗条纹.
赵天威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吉米有条不紊的汇报。
春丽安静侍立一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威哥，查尔斯那边松口了。”
吉米将一份合同意向书放在桌面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就在半小时前，他主动联系我。”
“表示愿意就工厂出售进行‘友好协商’。”
“价格可以参照市场估值。”
吉米顿了顿，抬头看向赵天威。
眼中除了恭敬，更多了几分深切的叹服。
“威哥，我跟他磨了那么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咬死五千万不松口，傲慢得很。”
“没想到……”他没再说下去。
意思不言而喻。
赵天威拿起意向书，随意翻了翻。
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