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但那双眼睛里的平静。
此刻却比任何暴怒都更加令人心悸。
“蒋天养想玩火。”
“想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赵天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沉寂。
“那就看看,是谁先被这火烧成灰。”
他首先看向倪永孝。
“永孝,天亮之后。”
“我要在《明报》、《东方日报》的财经版和要闻版。”
“看到关于‘国际军火掮客利用伪造装备、制造事端、破坏港岛营商环境’的深度分析报道。”
“文章里,要‘恰好’引用一些我们之前‘无意中’获取的。”
“关于东南亚某势力与港岛近期连环袭击事件可能存在关联的‘专家推测’和‘匿名消息人士透露’。”
“同时,把我们之前截获的、关于蒋天养方面讨论‘特殊工具’调配和‘行动效果评估’的通讯记录片段——”
“处理干净,抹掉来源,只留指向性——”
“通过我们在律政司和警务处的朋友,‘适时’地递上去,作为‘热心市民提供的可疑线索’。”
“重点突出,有人在刻意模仿、栽赃。”
“企图引发港岛混乱,牟取暴利。”
这是舆论反击。
也是法律层面的预先铺垫。
不直接指控蒋天养。
而是将水搅浑。
将“国际军火掮客破坏港岛稳定”这个概念抛出去。
转移公众和官方的部分注意力。
为后续行动争取空间和合理性。
倪永孝眼中精光一闪。
立刻领会。
“明白,威哥。”
“我马上去联系陈主编和王律师,还有立法会那位朋友。”
“确保报道角度和‘线索’递送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光说不练不行。”
赵天威的目光转向阿海。
语气转冷,带着铁腥味。
“蒋天养敢把仿制我们的爪子伸进来。”
“就得有被剁掉的觉悟。”
“春丽,目标位置确认了吗?”
春丽上前一步。
将一份更详细的地图和信息摘要放在桌上。
“确认。”
“根据通讯追踪和外围侦查。”
“蒋天养此次行动的核心小队及剩余仿制装备、备用针对性武器。”
“藏匿在西贡半岛东端,一处废弃的海产加工厂内。”
“位置偏僻,靠海,有简易码头。”
“厂内常驻守卫八到十人,均为外籍面孔,有军事背景。”
“疑似还有四到六名技术人员。”
“他们与港岛内部的联络。”
“主要通过加密卫星电话和定期渔船交接。”
“昨夜行动后,该地点通讯频率显著增加。”
“疑在进行补给或计划下一步。”
阿海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加工厂。
那地方孤悬海角。
他眼中凶光毕露。
受伤的手臂肌肉下意识绷紧。
“威哥,我带锈锤小队去。”
“再调一队水性好的兄弟,从海陆两边摸过去,端了它〃「 !”
“把那些冒牌货和活口带回来!”
“这次不一样。”
赵天威盯着地图,缓缓道。
“他们手里有能打穿我们防护的特种子弹。”
“有备而来。”
“而且知道自己暴露后是什么下场。”
“一定会拼死抵抗。”
“锈锤小队全员出动。”
“配备最新改进的防护插板。”
“吉米那边紧急赶制的几套‘试验型’增强部件,也带上。”
“再给你二十个最精锐的。”
“要参加过毛熊行动、见过血的老兵。”
“记住,我要的是全歼。”
“是夺取他们所有的仿制装备、武器、特别是通讯器材和文件!”
“活口,至少要一个能说话的小头目或者技术员。”
“行动要快,要狠。”
“打掉他们的爪牙。”
“也要拿到他们嫁祸我们的铁证!”
“是!”
阿海重重点头,战意沸腾。
这将是一场硬仗。
也是检验外骨骼装备改进效果。
和东星顶尖战力的一次关键战斗。
“至于靓坤……”
赵天威的目光。
落在春丽刚刚提交的报告上。
那是关于靓坤与“师爷苏”会面及秘密通讯的报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跳梁小丑,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既然他喜欢玩火,喜欢脚踩两条船……”
他沉吟片刻。
对倪永孝道。
“永孝,从我们掌握的、关于蒋天养方面在港岛活动的一些边缘信息里。”
“挑几条无关痛痒,但又恰好能和靓坤最近一些行踪搭上边的。”
“‘不小心’让基哥或者黎胖子‘发现’。”
“比如,蒋天养某个空壳公司曾经租赁的仓库。”
“恰好离靓坤情妇的公寓不远。”
“或者,那个‘张生’用过的一个临时电话号码。”
“和靓坤某次未登记的酒店客房电话。”
“有过短暂的同时段信号出现在同一个基站范围。”
“记住,证据要模糊,要间接。”
“要看起来像是巧合,但又经不起细想。”
倪永孝立刻明白了赵天威的用意。
不打草惊蛇。
反而投石问路。
用这种若有若无的“巧合”和“线索”。
去敲打靓坤本就紧绷脆弱的神经。
逼他在极度的恐惧和猜疑中。
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
或者做出更错误的选择。
“我明白,威哥。”
“我会安排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