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聚会不欢而散。
所谓的“整合”和“新章程”。
更像是一纸空文下掩盖的暗流汹涌。
高佬这个会长,坐在火山口上。
下面是不服的旧部。
旁边是监视的眼睛。
背后是悬着的利剑。
……
几乎在同一时间。
铜锣湾一家不起眼的私家菜馆包厢里。
气氛同样压抑。
但弥漫的是另一种屈辱和愤怒。
洪兴在尖沙咀、铜锣湾、北角的四个堂主。
避开靓坤和基哥等人的耳目,悄悄聚在这里。
桌上菜肴几乎没动。
酒却喝了不少。
“他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铜锣湾的堂主“火山”狠狠灌下一杯酒。
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脆响。
“签他妈什么‘深度合作’!”
“根本就是卖身契!”
“物流公司要插一脚,夜总会安保要他们的人!”
“这跟直接把场子交给东星看有什么区别?”
“我们还混个屁!”
“就是!靓坤那废物!”
北角堂主“黑柴”咬牙切齿。
“被人家吓破了胆,让我们跟着当狗!”
“以前蒋先生在的时候,我们洪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现在倒好,地盘要让,生意要分。”
“还要帮他们‘扫清障碍’?”
“我扫他老母!”
尖沙咀另一个堂主“花柳明”相对谨慎些。
但也满脸愁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西北区东莞仔的下场没看见?”
“那录像……根本就不是人!”
“靓坤现在是铁了心抱东星大腿。”
“我们要是硬顶,丧狗就是榜样。”
“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
火山红着眼睛。
“洪兴几十年的招牌,就这么砸在靓坤和东星手里?”
“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黑柴颓然道。
“打又打不过,钱也没人家多。”
“上面摆明了要吞了我们。”
“我看,咱们得早做打算。”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打算?什么打算?”
花柳明问。
黑柴压低声音。
“我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些好货在流通。”
“价格很平,而且是……防弹的。”
“还有攻坚的家伙。”
“好像不是从猛鬼那边出来的。”
“有门路的人说,是南边来的新渠道。”
“专供‘有志气’的朋友。”
“你们说,如果我们几家能联手。”
“搞到一批硬家伙。”
“再拉上其他对东星不满的社团。”
“比如和胜和剩下那点人。”
“号码帮四眼牛死了,但他们下面还有些狠角色……”
“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这话让几人眼神都是一动。
联合其他社团,武装自己,对抗东星蚕食?
风险极大。
但似乎又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反抗火光。
包厢里陷入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反抗的种子,在极致的压抑和屈辱中悄然埋下。
带着绝望的疯狂。
……
暹罗,芭提雅庄园。
蒋天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看着窗外炽烈的阳光和摇曳的棕榈树。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计算着的平静。
“将军,港岛那边最新的情况。”
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坎猜将军派来的联络官。
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军人。
“说。”
蒋天养没有回头。
“我们扶持的东莞仔已经被清除。”
“洪兴内乱被强行镇压。”
“赵天威扶持了代理人控制西北区。”
“并通过所谓的‘合作’进一步控制了洪兴。”
“直接对抗,暂时难以取得效果。”
联络官语气平板地汇报。
“意料之中。”
蒋天养抿了一口酒。
“赵天威比我想的难缠。”
“硬碰硬,在他经营成熟的港岛,我们占不到便宜。”
“阿乐、东莞仔、丧狗……棋子废得太快。”
“那就换个玩法。”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港岛社团名单0 ..... ”
“目前除了东星和新洪兴之外。”
“还有一定实力、且对东星扩张心存恐惧和不满的中型社团。”
“以及他们目前大概的装备水平和财力。”
“和胜和残部,号码帮余党,还有几个地域性较强的字头。”
他放下文件,眼中闪过冷光。
“通过我们在欧洲的老关系,弄一批货过去。”
“不要最先进的,要实用的,针对性强的。”
“比如,能抵挡普通手枪和冲锋枪子弹的插板。”
“对付简易掩体的攻坚武器。”
“价格压低,比黑市价低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