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你刚刚执掌社团,急于立威,兄弟们理解。”
“但凡事,是不是也该量力而行?”
“明知东莞仔那反骨仔得了外援,势头正猛。”
“却不做足准备,不听劝阻,一意孤行。”
“导致社团蒙受如此重大损失……”
“这个责任,坤哥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在讲道理。
实则字字诛心。
靓坤猛地抬起头。
眼中布满血丝,想要反驳。
却被旁边一位白发叔父冷冷打断。
“阿狗说得在理。”
那叔父用苍老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他是当年跟着蒋天生父亲打过江山的老臣,人称“权叔”。
“阿坤,你上位,是形势所迫。”
“大家也希望你能带着洪兴走出困境。”
“但你看看你现在做的?”
“先是清洗自己人,搞得社团人心惶惶,元气大伤。”
“现在又贸然出击,损兵折将,丢城失地!”
“洪兴几十年的基业,不是给你拿来这样挥霍的!”
另一位叔父也附和道。
“还有,我听说,你为了坐稳位置。”
“私下答应了东星不少条件,出卖了社团不少利益?”
“有没有这回事?”
“今天当着关二爷和各位兄弟的面,你说清楚!”
“勾结外敌”、“出卖社团利益”。
这项帽子扣下来,比“无能”更加致命。
基哥忍不住拍案而起。
指着丧狗等人骂道。
“放你妈的狗屁!”
“丧狗!权叔!你们这是落井下石〃「 !”
“坤哥为了社团殚精竭虑,你们看不到吗?”
“西北的事是意外!”
“至于和东星合作,那是为了社团长远发展,互利互惠!你们……”
“互利互惠?”
丧狗嗤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与基哥针锋相对。
“基哥,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互利法?”
“是尖沙咀的场子白白让出去,还是码头的生意分他们一半?”
“我怎么听说,现在洪兴的兄弟在外面,都要看东星仔的脸色了?”
“这到底是合作,还是给人当狗?!”
“你他妈说谁是狗?!”
黎胖子也蹦了起来,脸红脖子粗。
“谁应声就说谁!”
丧狗身后一个堂主也吼道。
议事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支持靓坤的和倒靓坤的纷纷站起来对骂。
拍桌子,摔杯子。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几个火气大的甚至已经撸起了袖子。
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那些中立派吓得缩在座位里,脸色发白。
“够了!”
权叔用拐杖重重杵地。
发出一声闷响。
总算让混乱的场面稍微安静了些。
他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过众人。
最后看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靓坤。
沉声道。
“阿坤,现在看来,你确实难当大任,也无法服众。”
“我提议,按照老规矩,召开社团特别大会,重新推选龙头!”
“在选出新龙头之前,社团事务。”
“暂由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各堂口的兄弟们,共同商议决定!”
罢免。
这是要正式夺权了。
靓坤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知道,自己完了。
西北惨败让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而“勾结外敌”的指控则动摇了他统治的合法性。
丧狗一派显然早有准备。
联合了有分量的叔父。
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些中立派。
在“振兴洪兴”和“避免社团覆灭”的大义名分下,很可能倒向对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议事厅门口。
多么希望那个身影能出现。
像以前一样,用绝对的力量镇压一切反对声音。
但他知道,赵天威这次……恐怕不会轻易帮他收拾烂摊子了。
就在这时。
丧狗的一个心腹手下悄悄走到他身边。
附耳低语了几句。
丧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狠色。
微微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混乱的议事厅。
提高了声音。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稍安勿躁!”
他环视一圈,语气变得蛊惑人心。
“洪兴是大家的洪兴,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
“要重振洪兴,需要的是能真正带领兄弟发财、让社团强大的龙头。”
“而不是只会内斗和闯祸的废物!”
“我‘丧狗’不才,但在九龙城经营十几年。”
“对兄弟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今天,我也不怕告诉大家。”
“我已经联系上了真正有实力、也愿意真心帮助洪兴的朋友!”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才缓缓说道。
“是东南亚真正有实力的大老板!”
“他们承诺,只要洪兴能回归正轨。”
“选出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他们愿意提供充足的资金。”
“最新最好的‘家伙’。”
“帮我们扫平西北的叛乱,拿回失去的地盘。”
“甚至……开拓更大的市场!”
“让我们洪兴,真正恢复昔日的荣光!”
东南亚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