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冻结的瀑布。
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又因窗外无边的黑暗与积雪,透着一股冰冷的奢华。
空气中混合着昂贵香水、雪茄、鱼子酱、伏特加。
还有一种更微妙的、属于权力与秘密交易的气息。
衣香鬓影间,穿着晚礼服的男女穿梭交谈。
但那些看似随意的站位。
眼神的交汇。
某些人过于挺直的脊背和锐利的目光。
都透露着这场聚会的不同寻常。
赵天威在白寡妇的陪同下步入大厅。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定制得无可挑剔的深黑色西装。
没有多余的装饰。
与周围那些佩戴家族徽章、满身勋表的宾客相比,显得格外简洁。
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那份由内而外的平静与深沉。
以及身后四名如同岩石般沉默的护卫。
又让他无法被忽视。
白寡妇今晚是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淡金色的长发盘成复古的发髻。
颈间一串耀眼的钻石项链。
将她衬得如同冰雪女王。
灰蓝色的眼眸在璀璨灯光下,却比平时更加幽深难测。
她挽着赵天威的手臂。
姿态亲昵,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低声为他介绍着擦肩而过的重要人物。
“那位是伊万叔叔,负责家族在中东的‘安保咨询’业务。”
“最喜欢收藏古董坦克。”
“旁边是他的夫人,听说年轻时是克格勃的‘燕子’。”
“穿灰色西装、正和那位杜马议员聊天的,是米哈伊尔,我的堂兄。”
“掌管着家族在非洲的几个矿业和物流公司。”
“人很精明,但也最守旧。”
“认为远东的生意‘风险高于收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但每个介绍都暗含信息。
聚会的高潮之一。
是白寡妇“不经意”地提议。
向几位“对新技术感兴趣”的家族成员和“朋友”。
展示一下赵天威带来的“有趣的小玩意”。
他们移步到宴会厅侧翼一间更为私密的小会客室。
铺着厚厚地毯。
墙壁上挂着熊皮和燧发枪。
赵天威示意护卫打开那个黑色手提箱。
当那几块闪烁着奇特光泽的合金样品被取出。
摆在铺着天鹅绒的展示台上时。
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几个穿着将校呢便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立刻围了上来。
拿起样品,在手中掂量。
用手指弹击。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观察。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被称为“谢尔盖教授”。
激动地拿着那块带有弹痕的VTG-7样品,手指微微颤抖。
“不可思议的强度重量比!”
“这弹痕……是7.62mm北约弹在五十米距离射击造成的?”
“竟然没有击穿?这韧性……”
谢尔盖教授喃喃自语。
看向赵天威的眼神充满了热切。
“赵先生,你们提供的另一种合金数据,这种抗拉强度和耐疲劳特性……”
“如果应用到直升机旋翼或者装甲车辆的某些非主要承力部位…〃「 …”
“谢尔盖,注意场合。”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老人。
穿着传统俄式立领衬衫。
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
目光并未看向展台,而是盯着跳动的炉火。
他是白寡妇的另一位叔父,尼古拉。
据说在家族理事会中资历极老,对军工联合体的人脉深厚。
“新技术固然令人兴奋。”
尼古拉缓缓说道,声音不大。
却让房间里兴奋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但我们卢斯家族做生意,讲究的是稳定。”
“是可靠的合作伙伴,是可控的风险。”
“远东……尤其是港岛,水太深,变数太多。”
“一些突然冒出来的‘新朋友’,带来的可能是惊喜。”
“也可能是……我们无法处理的麻烦。”
“我听说,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传统的朋友们,似乎遇到了一些困扰。”
他话里的指向性非常明显。
“传统的朋友们”,自然是指与卢斯家族在东南亚有军火往来的势力。
比如暹罗的坎猜将军,以及他支持的蒋天养。
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试探赵天威的底细和抗压能力。
赵天威迎上尼古拉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
语气平静。
“水深,才能养出大鱼。”
“变数多,意味着机会也多。”
“至于麻烦……”
“真正的麻烦,往往来自于看不清形势,或者高估了自己。”
“我们带来的,是解决问题的新思路,和更高的效率。”
“相信以卢斯家族的眼光,能够分辨。”
“什么是值得把握的机会。”
“什么是应该避开的泥潭。”
他不卑不亢。
既点明了己方的价值。
也暗讽了对方可能因循守旧、错失良机。
甚至暗示蒋天养之流才是“麻烦”。
尼古拉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年轻些的、被称为家族“少壮派”的军官和贸易公司负责人。
则对赵天威的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交换着眼神。
这时,一个穿着得体、操着流利但带点法国口音俄语的中年男人。
举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容满面。
“令人惊叹的材料,赵先生。”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皮埃尔·杜兰德,做些欧洲方面的‘特种商品’贸易。”
“我对您提到的微型化通讯技术也很感兴趣。”
“或许我们有机会私下聊聊?”
“我对港岛的市场,一直很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