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几个二级拆家经不住吓，吐了点东西。”
“说交货的人虽然蒙着脸，说话也少。”
“但有次不小心露了半句口音。”
“不是本地白话，有点像……潮汕那5.7边，又带点暹罗那边的调调。”
“还有，最近深水埗阿威、油麻地黑柴那几个扑街。”
“手头忽然阔绰了，场子里也多了些生面孔看场。”
“家伙好像也换了点新的。”
“虽然藏得严实，但我的人还是闻到点不一样的枪油味。”
最关键的碎片，来自春丽。
她很少做冗长的口头汇报。
通常是简洁的要点。
这次，她放在赵天威面前的。
是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变形扭曲的黄铜弹壳。
以及几张用长焦镜头拍摄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袭击现场提取，7.62×39mm，非国产制式。”
“膛线特征与暹罗军方某库存批次残留档案有七成相似。”
“最近一批走私船，从暹罗东南小镇西拉查港出发。”
“经公海，疑似在万山群岛附近换小船。”
“目的地指向港岛西南水域。”
“船上货物不明，但接货方有和胜和阿威手下参与。”
春丽清冷的声音顿了顿。
指向其中一张照片。
上面是几个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男人。
正从一辆封闭货车里搬出几个长条木箱。
背景是九龙一处偏僻的废弃货仓.
第89章 关门打狗
“这些人，指关节有厚茧，行走时重心习惯性前倾。”
“疑似长期持枪及野外行军形成。”
“与靓坤提供的‘黑蝎’代号，及暹罗坎猜将军麾下部分退役人员特征，存在重合可能。”.
赵天威靠在椅背上，听着，看着。
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拼图的碎片在他脑海中自动归类，连接。
一个松散、脆弱却带着毒刺的“反东星联盟”轮廓。
以及它背后那个藏在热带丛林里、用金钱和武器遥控的阴影。
渐渐浮出水面。
等待他们先亮出所有底牌？
那不是赵天威的风格。
被动防守，只会让这些土狼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需要主动出击。
但不是挥舞着利爪扑上去。
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像最高明的驯兽师，或者最耐心的猎人。
“靓坤，”赵天威拿起内部电话。
第一个指令清晰明确。
“阿乐不是想立功，想借外力吗？”
“给他创造个‘机会’。”
“放点风声出去，就说东星有一批重要的‘电子元件’。”
“这几天会从元朗三号码头走。”
“货值很高，但守卫‘相对松懈’。”
“风声要真，细节要像。”
“特别是守卫‘松懈’这一点。”
“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打听’来的，而不是你喂给他的。”05
电话那头靓坤愣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威哥，您的意思是……请君入瓮？”
“高！实在是高！”
“我保证把戏做足！”
“猛鬼。”赵天威拨通第二个电话，语气平淡。
“你那批被截胡的客户，不是很想要便宜货吗？”
“你亲自去找他们谈。”
“就说你上面的大老板发话了，理解大家的难处。”
“从明天开始，你手里的货，无论长短，价格统一下调两成。”
“只针对老客户。”
“而且……必须用港币现金交易，量大从优。”
“另外，私下放话。”
“就说东星威哥觉得军火生意风险太高，利润太薄。”
“准备慢慢收缩这条线，以后重点做正经生意了。”
“所以，手里的存货，能出就快点出。”
猛鬼在电话那头吸了口凉气。
降价两成？这几乎是成本价了！
还要现金交易？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是，是！威哥，我明白！”
“我马上就去办！”
“保证让那批扑街的便宜货，烂在手里！”
“春丽。”
赵天威看向侍立一旁的女子。
“那几个和蒋天养有直接联系的中间人。”
“还有他们最近活动的几个落脚点，摸清楚了吗？”
“基本清楚。”
春丽回答简洁。
“其中两个主要负责传递资金和指令的，行踪已锁定。”
“另一个负责协调军火输入的，还在确认最终接头人。”
“不要动他们。”
赵天威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盯死，记录下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传递的每一件东西。”
“特别是资金流向，尽可能追查。”
“另外，和胜和阿威，联英社黑柴，号码帮四眼牛这几个人。”
“他们最近不是得了点‘活动经费’，添了些‘新玩具’吗？”
“找机会，让他们这些新玩具……出点小‘意外’。”
“比如，走火打伤自己人。”
“或者交货时被‘热心市民’举报，让条子撞个正着。”
“做得自然点，像是他们自己蠢，或者运气太背。”
春丽微微颔首，没有任何疑问。
“明白。”
“阿海。”
赵天威叫过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阿海。
“元朗三号码头那边，你来布置。”
“场面要做足，守卫要外松内紧。”
“等阿乐，或者他引来的人到了，关门，打狗。”
“尽量留活口，特别是那些生面孔。”
“我要知道，蒋天养到底派了些什么人过来，带了些什么家伙。”
“是，威哥！”
阿海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准的围棋落子，悄无声息地布下。
赵天威重新靠回椅背。
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