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茗玥的声音带着一些忧伤的追忆。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
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
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徐父和姚父开车去谈业务,可是路上却发生了车祸。
而那一天,刚好是姚茗玥的生日前一晚。
甚至姚父的车里,都还放着给姚茗玥精心准备的礼物。
姚父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男人,对徐牧森也很好,如同另一个父亲一般。
对于姚茗玥来说,妈妈就像是太阳一样温暖,爸爸就像是满天繁星,无论在哪都有他的影子一只默默陪伴着她。
可是,那一晚之后,那颗最亮的星星就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从此不见了踪影。
对于一个刚刚小学毕业,即将迎来自己十二岁生日的小孩子而言。
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足以压垮一个人。
那个暑假,姚茗玥度过了第一个没有爸爸帮她在生日蛋糕上插蜡烛的生日,也是第一个在医院里度过的生日。
一个,让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生日的一天。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姚茗玥的性格就悄然发生了变化,父亲离世,母亲为了撑起这个家,不得不留下她去各地奔波。
十二岁的孩子,每天就守在空荡荡的家里。
赔偿款让她没有吃过生活上的窘迫,可是她内心的孤独和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不是那么喜欢笑了,她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会离她而去……
舞台上,姚茗玥脑海里回忆起这些画面,她眼底深处露出隐藏许久的悲伤,声音里也带着一些迷茫。
“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
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
那个时候的她。
就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刚刚断奶的小猫咪,每天只能蜷缩在自己的猫窝里,外面风吹雨打,她小声喵喵叫着,希望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回应。
可是,回应的她只有自己喵喵的回音……
仿佛站在十字街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归途。
那种迷茫,悲伤,还有一些绝望和无力,都化作歌声传荡在此刻操场的每一处角落。
不少人眼中都露出悲伤的情绪,谁年少的时候还没有几件伤心的往事。
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人们总希望硬币能给出自己答案。
可是当硬币被抛入空中的一刻,其实你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我们大多数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局。
徐牧森安静的看着姚茗玥,他也无法忘记那一晚,也是从那一晚开始,两个人的关系悄然发生了改变。
姚父和徐父都在医院里被抢救,那几天时间,柳如霜和徐母忙的不可开交。
没有时间再去安抚两个孩子的情绪。
徐牧森和姚茗玥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姚茗玥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长椅上,那是她这一生最无助的时刻。
准备好的生日蛋糕,也被扔在了一边,如同被抛弃的她一样。
这个时候,是徐牧森轻轻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不住颤抖的脑袋。
“还有我,我会替姚叔叔照顾好你,永远……”
小孩子不懂的永远是多远。
但是姚茗玥却真的记成了永远。
她颤抖着抱住了徐牧森的怀里,已经哭干的泪水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同样十二岁的徐牧森,那并不宽大的怀抱,却成了她那时唯一的避风港。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的心头种下。
之后,徐牧森捡起了摔在地上的蛋糕,大人无暇顾及他们。
徐牧森拉着姚茗玥,就在医院过道里,那块已经残缺的蛋糕上,徐牧森帮她插上了十二根蜡烛。
“许个愿吧…”
徐牧森轻声安慰着她,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是身为一个小男子汉,他就要照顾好她。
姚茗玥许了两个愿望。
一个失败了,而另一个,就成了支撑她一直活下去的勇气。
她永远无法忘记,两个人在清冷的医院楼梯拐角,徐牧森给她切了一块蛋糕。
捧在她的面前:“小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未来的生活肯定会像是这块蛋糕一样,越来越甜的,我们拉勾…”
那一刻,姚茗玥就把眼前的人烙印在心尖,那句我永远陪着你。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如同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契约。
就像是绝境的一束光,照亮她心中的位置,也让她无比害怕失去这唯一的一束光。
姚茗玥心中那颗患得患失的种子,依然开始生根发芽。
她手指轻抚钢琴,声音就像是从黑暗裂隙里透出来的光。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晨曦阳光的力量,却也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怅然,她的眼底闪烁着一丝泪光。
徐牧森自然也记得那一天,他和姚茗玥对着残破的蛋糕许愿,可是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姚茗玥被柳如霜喊去,医生让家属去重症监护室。
徐牧森看着剩下的蛋糕。
他天真的认为,生日愿望就要把生日蛋糕吃完才能实现,多一个人吃,就多一份祝福。
他顺着病房,给很多人都送去了蛋糕,给他们加油打劲。
只希望她的愿望能真的实现。
他们都希望,能变成彼此的依靠。
徐牧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
曾经打过勾的约定……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食言,只是走的路歪了,如同选择的路错了,走的越用力,反而把彼此推的更远。
徐牧森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安暖暖,她一双桃花眼情绪流转,那是她从来露出的表情。
她的脑海里似乎也有一副画面,满是消毒水的医院苍白的病房,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她忍不住身子又悄然贴近了他一些,目光也看向了舞台上。
姚茗玥的声音,也带着被重新振奋的转变。
“说好要一起前行。
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钢琴曲在这一刻,如同新生,也如同惆怅的迷茫。
那一天之后,姚父终究还是离去了。
柳如霜为了撑起这个家,常年奔波在各地,姚茗玥的日常生活几乎就是在徐牧森家里。
两个人的关系,也开始一点点的转变。
那个时候,徐牧森对姚茗玥的好,更多的还是来自于青梅竹马那种哥哥照顾妹妹的好。
毕竟相处这么久,实在是太熟悉了。
青春期到来的心动,其实就那么一两个瞬间。
徐牧森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甚至那个时候他和班里的一个女生相处的还不错。
甚至是都有点小苗头了。
可是随着徐牧森家里条件的巨大变化,那个女生因为徐牧森没钱她买零食就不理他了。
甚至还当着班里人的面说他的坏话。
是姚茗玥出现给徐牧森解的围,她直接抓住了徐牧森的手。
当着全班的面,开口说道。
“徐牧森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谁欺负他我就打谁!”
那个时候的姚茗玥,真的像是一只发疯的小狮子,真的会去打人的那种,家里的变化让她内心脆弱,但同时也给了她一种布满靳棘的外壳。
徐牧森就是她此刻最后的依靠,她已经失去了好多好多了,他就是她最后的唯一。
从这以后,徐牧森对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就带着一些异样的感情了。
因为在姚茗玥的身边,别人就会用很羡慕的眼光看她,小男生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而姚茗玥同样也开始戒备了起来,她也意识到,徐牧森也到了那种会对女生感兴趣的年龄了。
女生其实要比男生还要早熟一两年,而且徐牧森的外表一直还是蛮帅的,以前就不少女孩子喜欢围着他。
这次事情之后,她也忽然升起一些危机感,要是万一这个女生没有拒绝徐牧森。
他们两个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怎么办?
那是不是就连自己最后的依靠也要被抢走了?
在姚茗玥的心中,那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心,逐渐的开始失控了。
她担心有一天徐牧森会被其他人给抢走,这份患得患失,一点点变成了占有欲。
而两个人都开始抱着不一样的心思继续相处下去,从初中一起迈入高中。
这也是决定他们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因为,从高中开始,徐牧森才终于把她从青梅竹马的喜欢,变成了对于一个女孩子的喜欢。
姚茗玥的歌声继续唱着。
“走廊上罚站打手心。
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愉悦,因为一直到徐牧森突然性格大变的前一天。
他们两个人其实一直都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