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眉间的褶皱缓缓舒展开,他失笑般摇了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褪去了审视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待晚辈做傻事的宽容。
“爱情确实容易让人迷失自我,不过,这也正是它的…… 美好之处。”
说完,他的目光不再停留于林枫身上,转而投向那扇巨大的合金门,朝身旁的秦月简洁地示意了一下……
第215章 血契
秦月面无表情地上前,取出权限卡,插入门侧的卡槽深处。
卡槽内部传来低沉能量流动的嗡鸣,厚重的合金门先是向内沉陷半寸,随即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门开后,秦月向后退开一步,让出前路。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黑曜小队,最终,在林枫的脸上极短暂地停留了不到半秒。
“黑曜小队,开路。”冷檬发出指令。
林枫喉咙动了动。
渡鸦就是女巫——这句话压在舌尖。
可典狱长和女巫就在身后,他根本没有半分传音的机会。
林枫只能压下满心焦灼,跟着凯伦三人,率先迈入了廊道。
廊道尽头便是囚牢区,有些原本还在发出低吼或抓挠铁门,可当典狱长与副典狱长的身影出现在观察窗后时,所有异动瞬间戛然而止。
林枫一路紧绷着神经,周遭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连发动【无限推演】的空隙都没有。
不过他很快稳住心神,刚才推演得到的信息,应该也够了。
他暗自摸了摸手上戴着的手套 ——沉默者之握。
等会儿女巫一旦现身,他就瞅准时机,狠狠给她一个大逼兜子!
有没有伤害不重要,关键是手套附带的三秒绝对沉默效果,只要能封住女巫的咒术,就足够冷檬和秦月联手打出致命一击。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0号牢房门前。
门板正中,用猩红如血的油漆涂写着一个巨大的数字——“0”。
数字边缘的漆料早已干涸龟裂,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妖异。
自靠近这扇门起,周遭的气温便骤然下降,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正从牢门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搅得人心头发慌。
塞勒斯侧头看向身侧的冷檬。
冷檬会意,握着黑刀的手骤然收紧。
她上前一步,走到牢门旁的观察窗前 —— 窗后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冷檬提高声音,冷然开口:“空白,典狱长大人亲临,即刻现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牢内骤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枯骨在地板上摩擦。
紧接着,观察窗后那片混沌的虚无开始翻涌。
无数细碎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像是上千名怨灵在同时低泣。
须臾之间,一团由半透明灵魂交织而成的聚合体,在窗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些嵌在聚合体上的人脸齐齐转动,面向观察窗的方向。
塞勒斯缓步走近观察窗,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空白,你确定要与我签订血契,做我麾下最锋利的刃?”
他肩头的渡鸦缓缓歪了歪脖颈,漆黑的眼珠凝滞不动,定定地盯着牢内的聚合体,审视中透着几分与主人如出一辙的睥睨与傲慢。
“考虑得很清楚。”空白的叠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打不过就加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厌恶这方寸之地,厌恶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孤独。”
“虽然我恨你……”它顿了顿,雾气翻涌的“身体”微微前倾,其中一张人脸凸出,凑近观察窗。
“但你是强者,屈服于强者,本就是大自然的铁律,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塞勒斯的虚荣心。
他的眼角眉梢瞬间染上了志得意满的神色,仰头朗声大笑出声。
肩头的渡鸦也跟着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鸦鸣。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存在!”
“不过,以防万一……”塞勒斯话锋陡然一转,看向牢门后的空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待会儿开门,我要用锁魂链将你暂时束缚。”
“并非不信任,只是必要的……流程。”
“无妨。”空白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秦月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
钥匙通体漆黑,非金非木,柄上密密麻麻雕刻着细小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她将钥匙插入牢门锁孔,轻轻一旋——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从门内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束缚被解开。
秦月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门上冰冷的金属把手,手腕猛地发力。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沉得吓人,她额角隐隐泛起青筋,门体才缓缓向外转动。
门缝刚裂开一线,一股滔天怨念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搅得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不定。
塞勒斯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猛地扬起。
原本缠在他小臂上的锁魂链,骤然如苏醒的毒蛇般从手臂上盘旋滑出,链身之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锁魂链裹挟着破风的锐响,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着射向牢门口的空白,眨眼间便将那团翻涌的半透明聚合体紧紧缠绕。
“戒备!”黑曜禁卫小队的队长凯伦低喝一声,手中的脉冲破邪枪已经充能完毕,枪口闪烁着幽蓝色的高频脉冲光芒,对准“空白”严阵以待。
莱昂双持两把泛着暗黑色光泽的短刃,薄锐的刀刃隐隐流转着锋芒。
右边的罗伊斯则扛起背上的便携式榴弹发射器,弹药槽里的特制焚邪榴弹蓄势待发。
林枫也掏出紧凑型破邪手枪,瞄准了“空白”中心的位置。
空白没有反抗,任由锁魂链缠紧身体,就那样顺从地,从牢门内“涌”了出来。
“那么,开始吧。”
塞勒斯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空白约两米处站定。
这个距离既在仪式有效范围内,又留有反应余地。
他抬起那双指甲如刀锋的双手,开始在空中勾勒复杂的血色纹路——
那是血契仪式的启动符文,需要以施术者的力量为引。
“以吾之名,塞勒斯·莫恩,与此灵缔结主从之契……”
他低沉的吟唱开始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围黑气翻涌。
血色纹路逐渐构成一个悬浮的小型法阵,缓缓飘向被锁住的空白。
血契仪式,通常需要双方的“血”或“本源印记”作为媒介。
空白作为灵魂聚集体,自然无血。
仪式针对它的部分,便是要抽取它一部分核心的灵魂本源,融入塞勒斯勾勒的契约法阵中,打上绝对服从的灵魂烙印。
很快,血色法阵已经飘至空白面前,开始发出吸力。
空白配合地让部分灵魂光点微微剥离,流向法阵……
就在契约连接初步建立,塞勒斯心神沉浸在维持法阵与吟唱之时——
原本顺从的空白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缠在它身上的锁魂链瞬间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黑灰消散。
“塞勒斯!你真以为我会甘心做你的走狗?!”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无数怨灵的人脸冲出,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塞勒斯扑去……
第216章 还想施法?吃我一记大逼兜!
“动手!”冷檬厉喝一声,手中黑刀划破空气,直指塞勒斯的后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月扣动扳机,子弹裹挟着破邪之力,呼啸着射向塞勒斯的头颅!
塞勒斯瞳孔骤缩,脸色剧变,仓促间强行中断血契仪式。
血色法阵瞬间崩碎,反噬之力如利刃般刺穿经脉,他喉间一甜,嘴角当即渗出一丝猩红血迹。
来不及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他掌心急凝黑气,仓促挥出一道气浪对抗扑来的“空白”,同时脑袋猛地向侧偏过!
“嗤 ——”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血珠。
可冷檬的黑刀终究避无可避,“噗嗤” 一声精准扎入他后心一寸。
冷檬腕部发力,想将刀再推进几分,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死死钳制。
只见塞勒斯肩头的渡鸦瞬间凝成人形,右手死死攥住了黑刀的刀身,巨大而阴冷的力量竟让冷檬再难寸进!
黑刀被攥住的瞬间,刀身幽光暴涨,竟主动开始吸食塞勒斯后心伤口处的血液。
就在这时,女巫莫尔薇拉身形一动,周身翻涌的黑气如活物般暴涨,化作数道漆黑触手,带着刺骨寒意猛拍向冷檬!
冷檬被迫松手后撤,堪堪避开触手。
女巫掌心黑气凝聚,一柄枯木法杖凭空显现,杖身布满龟裂纹路,顶端镶嵌的血色宝石闪烁着妖异红光。
她横杖护在塞勒斯身后,目光阴冷地扫过冷檬与秦月,周身戾气翻涌。
塞勒斯捂着后心的伤口,踉跄半步,转过身时,眼底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
“冷檬!我待你不薄,整个监狱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你为何要反我?!”
“信任?” 冷檬冷笑一声,“你与女巫私签契约,献祭上千名无辜性命滋养她的本源,你这样的恶魔,根本不配做典狱长!”
塞勒斯的脸色因剧痛和暴怒而彻底扭曲,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吼的声音在廊道中回荡:
“荒谬!哪个登上高位者,手上不沾满鲜血与污秽?!”
“那些低维的蝼蚁,他们的存在本就是我们力量的燃料!”
“弱肉强食,这才是宇宙间唯一的法则!”
“他们的生命,能被我们所用,是他们的‘荣幸’!”
“看来,你已经彻底被力量和贪婪腐蚀了灵魂。”冷檬将手中黑刀缓缓抬起,直指塞勒斯,刀身的黑气愈发浓郁。
“你对生命,早已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与底线。这座监狱在你手中,从秩序的象征堕落成罪恶的温床,从根子上已经彻底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