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练子宁为了稳妥起见，只能先将那妇人收押，等派人去衢州取证之后才能定案。
曹毅却指着孔华说道：“练主事，这个是他儿子，据说是衍圣公身边的随从，你问问他有没有参与其中。”
练子宁脸上直抽搐，他当然明白曹毅的意思。
虽然没有问出来什么，可也只能把孔华暂且收监。
曹毅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将他收监，就等于告诉众人——衍圣公，有嫌疑！
第101章 冲突！
曹毅对于练子宁的处置非常满意，报纸会接连出，这件事就会一再的被提及。
越往后面，答案在后面揭晓，才能把人的胃口吊足了！
“练主事，忙完了今日的公案，不如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喝茶品茗如何？”
面对曹毅的邀请，练子宁赶紧拒绝道：“多谢公子美意，只是刑部还有其他案子需要处置，就不劳烦公子破费了。”
“你说今日不便？那就明天，明天中午！就这么说定了！”
曹毅不由分说，就直接定了下来。
正准备离开之时，忽然看到朱允炆和刑部尚书杨靖从外面匆匆赶来。
练子宁赶紧上去行礼道：“微臣拜见殿下！”
朱允炆看着他，皱着眉头道：“不必多礼。”
旁边的刑部尚书杨靖，拖着虚弱的身子，看着自己的下属与曹毅关系亲近，面露不悦道：“刑部不是喝茶请客的地方！”
曹毅看到他，不由得怒从中来！
这混蛋被自己狠狠的打了几十仗，怎么不伤口感染死掉！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杨部堂，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还真是恢复神速啊！”
面对曹毅的讽刺，杨靖望向他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焰，咬牙切齿道：“曹公子！我是恢复的快，听说令尊因为伤口流脓，差点死掉，不知道是真是假？”
曹毅盯着他道：“我爹的面相是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被陛下恩赐；我看杨部堂这面相……啧啧啧，恰恰相反，非长寿之人啊！”
曹毅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杨部堂，小心行为不检，惹下天怒人怨，那你这性命就不好说了，还请珍重啊……”
杨靖被气得直瞪眼，回击道：“本堂是什么面相，不劳曹公子操心，曹公子还是想一想能不能活到本堂这个年岁再说吧！”
曹毅笑道：“杨部堂的口气……原来这么硬啊？那天你被杖责的时候，我亲自监督，看到杨部堂被打的叽哇乱叫，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得到，那声音……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过年宰猪呢！”
这句话，让杨靖想到自己被杖责的时候发出的痛苦哀嚎，这样的嚎叫声被同僚听见……
一时之间，杨靖羞恼地满脸通红，大感窘迫。
朱允炆此时语气生冷道：“曹毅，你言语不敬，如此讽刺挖苦，是为何意！”
曹毅一拍脑门，道：“哦，原来是殿下呀，恕罪恕罪。”说着极其敷衍的拱手行礼，
并且不等朱允炆说话就直起了腰杆，满面笑容道：“殿下和杨部堂一同前来，怎么不见有人通传，害的我险些失礼！”
朱允炆眉头紧皱，满脸不悦道：“曹毅，你方才对杨部堂言语不敬，快向杨部堂赔罪！”
“言语不敬？”
曹毅一脸迷惑的问道：“殿下是在说谁？”扭头转向杨靖道：“杨部堂，殿下再说你，还不快赔罪！”
“曹毅！你少装傻充愣！”朱允炆紧咬牙关说道：“我说的就是你！”
曹毅脸上一冷，轻哼一声道：“殿下怎么说微臣不敢反驳，可是妄加之罪，请恕微臣也不敢领受！以免污了殿下的贤名！”
“你……”
朱允炆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可是想到他救活了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惩治他，恐怕会引来非议。
这些时日朱允炆照顾朱标格外殷勤，就想落下一个孝道的贤名，因此对于曹毅的无礼，他也只能忍住心头怒火。
朱允炆强行压住火气，问道：“曹毅，街市上广为流传的大明报，就是你作出来的？”
曹毅嬉皮笑脸的道：“是我作的，已经广为流传了吗？这个微臣还不清楚……”
朱允炆语气阴冷的质问道：“曹毅，你在大明报上提起孔氏南宗子孙凋零的事，矛头对准衍圣公，现在京城百姓都在议论，说衍圣公暗害南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份报，引起多大的难处！”
曹毅双手一摊，说道：“殿下，为臣据实而写，有理有据，没有丝毫胡编乱造，至于引起什么难处……这就不是微臣所能操心的了！”
朱允炆气的拳头一挥，道：“衍圣公是我大明亲封，是孔圣人的后裔，是天下读书人景仰之所在，你一篇文章，扑风捉影，让天下人非议衍圣公，就是在折损朝廷的脸面！就是侮辱天下士子！”
曹毅看着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家伙简直没救了！
虽然他的基本盘是文官，是士子，可这番话完全就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为了自身利益，连起码的对错都不管不顾！
不要说已经与他们母子结下死仇，就是无仇无怨，在这种人手下做臣子，也得憋屈而死！
“殿下，那你的意思是？”
朱允炆直接说道：“我的意思是立刻停止大明报的发售，并且收回已经发售的报纸！”
这次，曹毅脸上没了笑容，也不愿再虚以委蛇。
直接冷冷的说道：“办不到！”
杨靖立即手指着他，喝道：“曹毅，在殿下面前，你安敢无礼！”
曹毅眼睛一眯，凶狠的说道：“把你的爪子收回去，你要是再敢指，要不然我就把它剁下来你信不信！”
杨靖被吓了一跳，顿时气短，立刻觉得背上又隐隐发痛，手也不自觉的垂了下去，
可是为了脸面，仍然强硬道：“在殿下面前，你如此无礼，该当何罪！”
曹毅反唇相讥道：“殿下与我说话，你去插嘴打断，而且大呼小叫……”
转头看着练子宁问道，“练兄，不知杨部堂该当何罪？是该罢官流放，还是该打杖刑？”
练子宁看到上司杨靖看向自己那愤怒的表情，不由得心里发苦，
你们两个斗法，牵扯我干什么！
曹毅这混蛋，是故意让自己被上司记恨啊！
此时朱允炆死死的盯着曹毅，双拳紧握，恨声道：“曹毅，我要你把那篇文章撤下来，以后不许再诋毁衍圣公，你从还是不从？！”
曹毅也看向他，冷冷的说道：“回禀殿下，如果是朝廷之事，殿下吩咐，微臣不敢不从。可是大明报并非朝廷公事，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好，好好好……”
朱允炆指着他，气的要憋出内伤来，可他也只能将无尽的怒火，深深的压在胸口。
此时杨靖躬身行礼道：“殿下，大明报涉嫌诽谤朝廷命官，微臣恳请殿下，下令查抄大明报！”
曹毅闻言，恨不得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当日，还是杖责太轻了！
真应该当场打死这个老狗！
“想查抄我的大明报？”
曹毅冷哼一声说道：“杨部堂，我等着你来查抄！最好你亲自来查抄！不来你就是婊子养的！”
说罢迈步就朝外面走去，根本不愿再搭理他们。
杨靖被气的七窍生烟，“殿下，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是大明的臣子吗！当着殿下的面，竟然口出污言秽语，简直大逆不道！”
朱允炆气的满脸铁青，心头的怒火几次压制不住，险些骂出声来！
可他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孙，除非要跟曹毅撕破脸面，冒着被朱元璋和太子朱标责骂的风险惩治他！
否则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是朱允炆既要在他们面前维持宽厚知礼的形象，怎么能和权贵交恶？
可是一想到衍圣公向自己的恳求，而自己堂堂皇孙，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又让他觉得脸面无光……
见朱允炆不说话，杨靖转向站在一旁的练子宁，质问道：“那哑巴妇人的案子是你审的？还有他的儿子，真是衍圣公府的仆人？”
练子宁行礼回答道：“回禀部堂，是属下审理的，那妇人已经收押在监里，她儿子确实是衍圣公府的仆人无疑，已经查证过了，并且手下也把他收押在监，等这个案件完全查明之后，再做……”
“你把他关起来干什么！”
杨靖气的指着他喝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衍圣公的贴身随从！你把他关起来，世人只会更加议论，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衍圣公，闹得满城风雨，天下不宁，这就是你所愿的？！”
练子宁眉头一皱，道：“那依照部堂的意思……”
“马上把他放了！派人送回衍圣公府！”
练子宁听闻此话，不由得低着头默默无言。
杨靖急道：“愣着干什么！赶快放人呀！”
此时练子宁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部堂，现在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明孔华与此案有关，可他是此案的重要线索，如果没有他，此案很难审理下去，还请部堂明鉴！”
杨靖看着他，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意思是什么意思？不放人？”
“请恕属下不能领命！”
被自己的手下，当着自己领导的面顶撞，那岂不是显得自己非常无能，连属下都压制不住？
杨靖的火气直冲头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在刑部任职，却和那些臭丘八混在一起狼狈为奸！你简直有辱斯文！哪里还有一点文人风骨！”
练子宁被他骂的也生出三分火气，直接顶撞道：“杨部堂！我任的是刑部职，不是你杨部堂家里的家仆！我只知道秉公办案！不会和谁混在一起！”
杨靖看了一眼朱允炆，此时自己脸面尽失，记得他简直要背过气去！
“好啊，好啊！你要攀高枝尽管去！刑部是容不下你了！”
杨靖道：“刑部的事不用你管了，你想攀附谁，尽管去好了！滚！”
练子宁无端被骂，心里窝着火气，直接一拱手，便朝后堂走去。
……
“哎，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回事？”
刑部大门外，在马车里等候的常森看到曹毅气冲冲的回来，赶紧询问。
“是非不分的狗东西！”曹毅骂了一句。
常升拉着他问道：“怎么回事呀，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曹毅说道：“杨靖回刑部了，还扬言说要查封大明报！”
“什么！”
常升一听，顿时说道：“谁给他的狗胆敢查封！上面写的是衍圣公，关他什么事？怎么，他们真的要沆瀣一气不成！”
曹毅握紧了拳头，道：“刚才东宫那位也在刑部，火气大的很呢！”
常升闻言，眉头一皱道：“他也要掺合进来？看来是想卖衍圣公个人情，哼，他倒是想的美，把衍圣公拉入伙全力支持他，倒是很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