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朱元璋的命令，曹毅这才敢迈步进殿，迎面走出来的，正是吕氏和朱允炆。
朱元璋见他们两个也出来了，不由得眉头一皱。
朱标自己的儿子，显然是有私密的话要跟曹毅说呀。
“太子殿下……”
曹毅走到床榻边，轻声呼唤。
朱标无力的抬起了手，曹毅赶紧上前，把他的手抓在手里，小心的问道：“太子殿下，您有何吩咐？”
朱标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开一些，缓缓说道：“曹毅，我要死了……”
“殿下……”
朱标叮嘱道：“我死之后，让你爹立即辞官，回乡，隐居……不出，如此，或者能保全性命……”
第91章 昧良心？
“殿下……”
曹毅瞬间被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临死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朱标此时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虽然眼睛只睁开了一点，可这对于他来说，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吸了一口气，朱标又说道：“你们父子，性格……太执拗，不懂得圆滑，容易得罪人……现在，要退……”
听在耳中，曹毅大受感动。
曹毅赶紧说道：“殿下放心，微臣明白……”
朱标道：“你对允熥……很好，我不忍心看你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殿下恩德，曹毅莫齿难忘！”
曹毅从殿里出来，就看到朱元璋牢牢的盯着自己。
太子妃吕氏带着朱允炆和朱允熥赶忙进殿招呼，只留下他们二人。
曹毅行礼道：“拜见陛下。”
朱元璋看着曹毅，嘴唇动了动，
作为一个父亲，他很想询问儿子对曹毅说了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止住了。
曹毅也没有主动告知，默默的站到一旁。
太监宫女，以及太医院的太医们进进出出，焦急万分，急得满头大汗，一碗一碗的汤药被端进去，
可始终没有传来朱标好转的消息，反而谨身殿，以及整个皇宫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凝重。
虽然以前刷短视频、看小说的时候，都听他们研制什么青霉素，搞出来的程度还非常高，能够自信满满的治病救人。
可曹毅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看过几眼，有的甚至直接略过去，他哪知道怎么研制青霉素啊！
而且太医说朱标已经病危了，随时都可能死去，现在就算拿出后世青霉素的正规药品，也不见得就能救活他！
曹毅连万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
而你一旦“献药”，最后还是救不活，那可是会被处死的！
毕竟曹毅不是太医，不懂医术，谁知道你拿出来的东西是救人，还是害人？
到时候太医院上下官吏，肯定会把一切的罪责，推到自己头上！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什么也不做……
不做就不会错，多做，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曹毅想到之前朱标对自己的提点，加上现在临终劝告，足以说明他对自家掏心掏肺，何等优待了。
不论怎么说，自己终究只是外人，而且还是他的臣子，
他却如此惦念……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临死之时，还在想着怎么让自家活命……
如此恩情，自己又怎么忍心薄情寡义？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朱标死去吗？
此时曹毅的内心极其纠结，也极其难受。
太憋屈了……
大丈夫活在世上，昧着良心，有恩不报，任凭恩人死去，这与禽兽何异？
难道要真的要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吗？
曹毅望着天空掠过的一群飞鸟，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朱元璋，躬身行礼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朱元璋目光锐利的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在太子朱标即将病亡的危急关头，除非皇帝赶人走，否则没有人敢离开。
而曹毅却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
只见曹毅面色坚毅，态度决绝，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可朱元璋还是说道：“你去吧。”
“多谢陛下！”
曹毅躬身退了下去，然后直奔皇宫司苑局，
司苑局，是四司八局之一，掌宫中所需蔬菜、瓜果等物。
曹毅直接找到掌印太监，立即问道：“你们司苑局有没有发霉长绿毛的柑橘？快给我拿一些过来！”
掌印太监知道他的身份，之前曹毅整死司药局女官全家的事，早就在宫女太监中传开了，
有这样的赫赫凶名，他们哪敢怠慢，陪笑说道：“曹公子说笑了，我们库里保存新鲜的柑橘还有不少，曹公子若是想要，我让人取来就是了……”
曹毅却大手一挥说道：“我不要新鲜的，就要发霉长绿毛的，越多越好！
“曹公子，这这……”
掌印太监顿时为难了起来，柑橘发霉，岂不是说明自己保管不力？
曹毅没有时间和他废话，直接说道：“我只要长绿毛的，有大用！你们的库房在哪，快带我去！”
掌印太监见他神情着急，这才知道他不是在消遣自己，可怎么也想不通发霉的柑橘到底有什么用。
在曹毅的催促之下，只好带着他前往库房。
掌印太监从腰带的一串钥匙中，找出一枚，一边打开库房的门锁，一边说道：“曹公子，这里面是专门存放柑橘的，年前用了不少，现在还有三十二框……”
门锁被打开，曹毅一把推开门就进去了。
只见这间库房很大，所剩的三十多筐柑橘堆放在角落里面。
曹毅上前，放眼望去，框子里面都是新鲜的，并没有发霉。
曹毅搬下来一筐，直接伸手扒开上面的柑橘，直到扒拉到底部，
见没有发毛的，赶紧又搬下一筐，又扒拉了起来，只可惜这一框还是让他失望。
接下来，虽然有发霉的，却是那种腐烂的白霉，并不是绿霉
直到检查到第六框，才惊喜的发现有几个柑橘，长着绿茸茸的长毛，好像几个绿色毛球一般。
“快，快拿干净的盆子过来，要最干净的！还有筷子！”
“哦哦，是是是……”
掌印太监赶紧让人端来一个洁白的瓷盆和几双筷子，问道：“曹公子，你看这个行吗？”
曹毅见瓷盆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污秽，也不见有任何油气，点了点头，赶紧从小太监手中结果筷子，
小心翼翼的把那几个绿色毛球加到盆子当中，之后又用盖子盖住，以防受到损坏。
之后曹毅将来一筐筐的柑橘，全都搬下来，一一仔细的查看。
有的框子里面连一个也没有，有的只有两三个，这点量显然是不够的。
正当曹毅越发着急到时候，把一个框子搬开，瞬间就看到一片绿色！
最角落里有一筐柑橘，全都染上了绿毛！
“太好了！”
曹毅顿时大喜，赶紧让人又拿来几个瓷盆，把这些宝贝小心的移到盆子里面。
之后靠里面的几筐，找到的宝贝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筐子。
掌印太监见曹毅找到差不多两框发霉的柑橘，不由得嘴角直抽搐，狠狠的瞪了下属太监一人，
又凑上前去，讨好似的说道：“曹公子，奴婢保管不力，确实该受责罚，只是还请曹公子……”
“啪！”
曹毅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兴冲冲的道：“不，你保管的很好！多谢！”
之后曹毅就让几个小太监捧着盆子，和他一同前往尚膳监。
当尚膳监的太监，听曹毅说让他们熬制几锅米汤面汤，并且放凉之后，还要把那些发霉的绿毛刮进去，
几人顿时就傻眼了。
掌印太监不由得问道：“曹公子，你把那些发霉的绿毛弄进去，那面汤不也跟着长霉发毛，那就不能吃了，不就毁了吗？”
曹毅懒得和他们解释，直接说道：“不是吃的，我要的就是发霉长毛的汤水！这有大用！哎呀你们赶快去弄，不要再问了！”
接着随口问道：“你们有现成发霉汤水吗？”
一名太监脱口而出道：“后院有一缸……”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掌印太监狠狠的瞪了一眼！
曹毅却像捡到宝贝一般，赶紧问道：“在哪里？快点我去看看！”
那名冒失的太监尴尬解释道：“不是我们煮多了浪费，那是春耕的时候煮的，本来是刚好够吃，可是……”
曹毅哪管是怎么剩下的，拽着他的胳膊道：“少废话，快带我去看看！”
这个他也被逼无奈，只好带他过去查看。
曹毅先开大缸的盖子，只见里面漂浮着一层又白又绿的霉菌，又厚又重，
曹毅顿时大喜！
原本还想着找一些发霉的柑橘，再让尚膳监熬煮一些汤水，然后把绿霉菌刮进去慢慢培养呢！没想到有现成的！
这也是当时他不敢告诉朱元璋的原因，谁知道朱标能不能坚持到霉菌培养出来？
曹毅让人拿来盆子，把里面的汤水盛到玻璃碗中，然后又找来菜籽油倒进去，就开始用干净的筷子搅拌了起来。
元朝时期已设立了制造玻璃的官办作坊，玻璃生产保持有较高的水平，后来的出土物有甘肃漳县徐家坪元代汪世显墓出土的一套玻璃莲瓣托盏。盏呈浅蓝色，半透明，器形规整，工艺精湛。
元末张士诚之母曹氏墓中出土的大量玻璃珠和一件玻璃圭，长四十多厘米，宽度为六七厘米。
所以明朝的皇宫里面，是有玻璃碗的，只是数量不太多，透明度也不够好。
不过足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