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还在催促,忽然看见朱允熥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想到他的性格,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身子微微一躬,极其敷衍的行礼道:“奴婢见过三殿下。”
朱允熥看到她,立刻就像看到了老妖婆一样,心里的厌恶油然而生,带着几许怒色,
可他老实惯了,眼见恨恶的人来到面前,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曹毅,同时也不理解他为何把这个老妖婆带到自己面前,
没等到起来的命令,王嬷嬷也懒得敷衍,就自个站直了身子。
眼神瞥了朱允熥一眼,极尽轻蔑之色,
“殿下没什么事,老身就告退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你说什么?居然敢欺辱殿下!”曹毅突然大声惊叫道。
王嬷嬷也被吓了一跳,疑惑的看向他,
可曹毅根本不等她开口就说道:“你一个奴婢,竟然不尊殿下,肆意侮辱,简直该死!还不快跪下请罪!”
王嬷嬷眉头一皱,立即心生警觉,“老身告退!”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哪里走!”
曹毅将手中的长枪当做棍子,使劲儿抡圆,迎面就朝着她的膝盖砸去,
等王嬷嬷听见枪杆破空风声的时候,想躲开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两声筋骨断裂的声音,王嬷嬷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跌倒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唔噎惨痛的嘶哑声音,竟然连一句哀嚎都叫不出来,整个面部因为疼痛已经扭曲变形,
更显得面目可憎!
“殿下……”
两名侍卫闻声,赶紧跑了过来,见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朱允熥张大了嘴巴,眼睛瞪的溜圆,整个人呆呆的愣在那里。
曹毅却满脸正色的说道:“这个贱婢冲撞殿下,还言辞侮辱,我奉殿下之命处罚了她!”
又对这两位侍卫说道:“去把她拖到宫正司,问问他们该当何罪,依律处置!”
“是!”
两名侍卫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居然没有等到朱允熥的命令,想着这就是他的意思,
于是赶紧一人一边夹住老妖婆,使她的双腿拖在地上,往宫正司而去。
小朱允熥一直瞠目结舌的,目送他们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殿下的旨意,微臣已经办了,殿下是否满意?”
曹毅躬身行礼,一脸轻松的复命道。
朱允熥脖子机械的转向曹毅,眼睛在他身上盯了一阵,眨了眨眼睛,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股血色涌上脸庞,整张小脸都憋的通红,
朱允熥握紧双拳,气恼道:“谁让你打断她腿的?!”
曹毅故作一脸迷茫的问道:“不是殿下您亲口下的命令吗?”
“我……我……我哪里让你动手打人了!你说有办法,我才……”
曹毅双手一摊:“那不还是殿下的命令吗?是殿下说要打断她狗腿的”
“你……”
小朱允熥顿时感觉自己被坑了,一想到自己闯这么大祸,恐惧感瞬间袭上心头,
当真是又急又怕,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王嬷嬷是母妃身边的老人,这……父亲要是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呀……”
“都怨你!我没想过……呜呜呜……”
曹毅就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等着,并不上前安慰。
等他哭了一阵,这才想起来要怎样解决,于是抽泣着问道:“那现在闯了祸,该怎么办呀?”
曹毅循循善诱道:“殿下,反正那老妖婆的腿已经被打断了,怎么解释都没用,也不能说是为了给郡主出气,这对郡主的名声不好……”
这件事不能牵扯到朱依微,要不然传出去,经过添油加醋,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呢!
想想看,那画面……
第7章 你哪位呀?
郡主在冬日里,却身着单薄,
虽然是在内室“调理身体”,周围还全是宫女。
可是某些龌龊之人,会不会想到……白日褪衣……
会不会想到……宽衣解带?
再往下……
无耻之徒可没有底线!
什么样的重伤谣言,他们都说得出口!
只要谣言起,就算能够澄清,也是满目创伤!
女儿家的名声就此毁了!
曹毅见小朱允熥点头,曹毅继续说道:“既然不能牵扯郡主,那就只能一口咬定说她冲撞殿下,并且言辞羞辱!”
“只要不松口,谁还能审问殿下不成?况且知道的就我们三人,凭她一个贱人的一面之词,谁会信她?”
“可是,她虽然可恨,但说她羞辱我……还是冤枉的……”
“……”
曹毅当真无语至极,这家伙……心地还真善良!
于是哄着说道:“殿下和郡主是亲姐弟,她若是把殿下放在眼里,尊敬殿下,怎么会虐待郡主?
殿下想一想郡主所受的痛苦,打断老妖婆的狗腿,也是为了维护姐姐,这是天地纲常。”
见他有些迟疑,曹毅斩钉截铁的道:“殿下别多想,就这么定了!保准没事!”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此时,在春和宫里。
太子妃吕氏的弟弟,今日进宫了,
一见到吕氏,吕明昌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吕氏赶紧将他带到里间,急忙让他坐下,安抚起来,
吕明昌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满面涕泪,一边哭着说道:“姐姐,吕高……废了,弟弟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被人踢断了下体,我可怎么活呀,咱们吕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
“姐姐,您是太子妃,这件事您得做主啊,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姐姐……”
吕氏的脸色非常难看,自家侄子废了,这对于家族来说,就是极大的羞辱!
关键这种事,连告状都不能明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总不能搞得人尽皆知吧?
吕氏心中愤怒之极,脸色也越发变得青紫,咬紧银牙道:“你放心吧,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吕明昌怕她轻轻放下,便咬着牙提醒说道:“姐姐,断人香火,这可是死仇啊!”
吕氏手掌握紧了手掌说道:“自然是死仇!”
听她这么说,吕明昌这才放心,又是一番咒骂,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仇人!
吕氏也提醒道:“这件事是死仇不假,但是不能鲁莽,反正早晚也会让景川侯府鸡犬不留,所以不必急于一时,懂吗?”
吕明昌点点头,“姐姐放心,一切都听姐姐的!”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宫女秋蝉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凑到吕氏耳边,就想向她禀报。
可是吕氏早就被搅得心烦意乱,心里满了愤恨和烦躁,便不耐烦的说道:“有事就说,这里没有外人!”
秋蝉便退后一步,说道:“去给郡主调理身体的王嬷嬷,被景川侯的儿子曹毅打断了双腿……还被送到了宫正司……”
“混账!”
吕氏压低声音,怒吼了一声!
吕明昌一听曹毅的名字,立即火冒三丈!
自己的儿子还躺在床上,他却安然无恙!
当地就在吕氏面前添油加醋起来。
吕氏愤懑道:“连宫里的老嬷嬷他都敢打杀,皇宫里面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真是找死!”
瞪了秋蝉一眼,道:“去把这件事告诉黄先生,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奴婢告退。”
文华殿,并非只有一座宫殿,而是一处宫殿群。
在文华殿的东侧,是本仁殿。西侧是集义殿。
平常朱允炆和朱允熥读书,就在本仁殿里。
黄子澄头戴乌纱帽,脚穿灰色厚底皂皮靴,身穿青色圆领袍,腰间挂着印绶,走起路来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手中的折扇忽而打开,忽而收起,倒是衬托的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风范。
只是他的面相发黄,似乎看不见血色,两只浓重的卧蚕挂在眼下,肿起很高,
一双小,但是却极圆的眼睛左右飘过,散发出狡猾的危险气息。
黄子澄那是东宫伴读,本来按官职来说是陪太子读书的,但是实际的用途,却是教授皇孙的学业。
此时他站在朱允熥的桌案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小朱允熥,眉头紧皱,
嘴角微微扬起,还夹杂着三分嘲弄,道:“三殿下,这段经文昨日我已经讲过了,二殿下早就已经烂熟于胸,而且融会贯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有新的见解,
可是三殿下却是连前人的注释都还没有记住……”
黄子澄顿了顿,似乎无比惋惜的说道:“虽然人的智力才能各有千秋,不能一概而论,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殿下居然都不会……
唉,在下才能不足,不能好好教导殿下,这是在下的过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