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笼络人心,金朝把孔端友的弟弟孔端操,也封为了衍圣公,并且让他负责山东曲阜孔氏家族,之后元朝也一直尊北宗为衍圣公,一直延续到如今……”
朱允熥瞪大了眼睛道:“这么说,那是南宗更为正统呀?”
黄观点点头道,“是的,不过元朝只认北宗,经过这么长时间,天下人也都以北宗为尊,又有几个人会在意南宗呢……”
捧高踩低,由来已久,
一面是朝廷册封的衍圣公,一面是被打压,备受冷落的南宗,世人只会以为北宗才是正道。
所以南宗,也渐渐被人遗忘。
朱允熥此时一头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询问道:“这个,这个成吗?”
铁铉仔细思量了一番,不由得点点头道:“如果南宗的人肯出面,或许可以!”
又看向曹毅问道,“你能说动南宗吗?”
“说动?哼,这有何难!”
曹毅轻蔑一笑,接着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塞给黄观道:“你也写一篇文章,就说衍圣公是假的,孔家北宗也是假的,南宗才是真正的圣人之后,最后的署名,就写上南宗孔家家主就行了。”
要知道一旦署名,那就是把南北二宗的矛盾摆到明面上!
就算南宗不想,由不得他们!
“你这不是栽赃陷害,故意逼迫南宗吗!”
黄观想到自己也当初也是被他这么逼的,就气得牙痒痒!
这不是逼良为……吗?!
铁铉知道黄观为何生气,憋住笑意,道:”曹毅,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就不能换个招式吗?”
曹毅大言不惭道:“甭管什么招式,讲究的就是直接、有效!”
眼睛瞥着他们道:“你们倒是厚道,可这有什么用?”
黄观道:“那也不能冒名啊…”
曹毅不耐烦至极,催促道:“等人跑到衢州,说服南宗,得耽误好几天功夫!殿下这件事越传越广,还能压得住吗!”
又转向朱允熥道:“这件事,还得你拿主意。”
朱允熥面对三人的目光,顿时左右为难,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但又觉得冒充他人,未免有些无耻……
可自己真是被逼到悬崖边了呀……
不抓住这颗救命稻草,那自己就真成过街老鼠了!
“好,我现在就写!”
见他吭吭哧哧,就是不说话,黄观知道他为难,所以就主动揽下。
曹毅又道:“殿下,可以让常森带领一队人马,去堵住衢州孔氏南宗的家门,免得咱们这边冒名顶替,他那边辟谣澄清!”
朱允熥眨眨眼,道:“这样不好吧,他们又没犯事……”
“不是囚禁他们,而是断绝外人和他们接触,免得消息传过去。”
曹毅解释道:“不需要出动朝廷兵马,他们小门小户,只要常森带着几十个家中护卫去就行了。”
朱允熥虽然觉得这样不好,未免不太光明磊落,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点头答应。
黄观写得极快,不一会儿将一篇文章写好,拿给朱允熥道:“殿下,您看这篇如何?”
朱允熥侧着身子让曹毅一同观看,铁铉也凑了上去。
只见黄观以孔氏南宗的名义,说他们才是圣人直系后裔,并且是长房长子,有孔氏家谱为证,
并指责北宗“篡窃高位,蒙蔽圣听……”
铁铉看完以后,拍着自己的脑袋惊讶道:“黄观,你还有这本事啊!用词当真犀利无比!”
曹毅非常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以为他是什么老实人,这才是某人的本性!”
黄观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根本不愿搭理。
你不逼良……我会这样的吗!
都是你这混蛋害的!
“哎呀!”
铁铉惊呼道:“这字迹也和平常的大不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你的手笔,真是太厉害了!”
黄观带着三分傲娇说道:“我故意这么写的,免得被人认出来。”
曹毅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就多写几张,待会儿我们分头张贴!”
“……”
黄观顿时脸上一垮,可这事推脱不了,只能他亲自动手。
等曹毅三人走出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几人分头行动,黄观前往翰林院,铁铉去六部,而曹毅则是将东西交给随从,吩咐他去国子监张贴。
第70章 反击!
“曹毅你可回来了,京城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
一来到开国公府,常森就拉住他,给他讲述衍圣公的文章。
气得常森骂道:“这老匹夫想要干什么?很多朝廷官员都知道殿下去武英殿读书,他弄这一篇狗屁文章,不是在说殿下吗!”
“这老东西,仗着自己身份尊贵,还劝学?劝个屁!狗屁不通!曹毅,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曹毅坐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你别急,我刚从宫里出来,见过殿下了,暂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是曹毅来了吗?”
二人正在说话,就见开国公常升来到门口,顺势走了进来。
曹毅拱手行礼道:“见过开国公!”
常升摆摆手道:“不必多礼,我都知道了……殿下准备怎么办?”
这两天常升也是着急上火,嘴唇冒泡,朱允熥是他外甥,他自然十分牵挂。
曹毅就把在宫里商量的应对之策简单说了一遍,冒孔氏南宗的名虽然不地道,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哈哈哈,就该这么办!把衍圣公这个老东西拉入粪坑里,也让他沾一身屎!”常森高兴的挥舞手臂。
常升点点头道:“曹公子,这件事我们急在心里,想帮忙却无从下手,还好有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开国公府绝无二话!”
常森也赶紧表态:“是啊,需要帮忙你就直说!”
这二人是朱允熥的亲娘舅,自然要站在外甥这边!
曹毅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为了防止孔氏南宗不明情况下拆台,所以需要带些人马去他们家“做客”!不可让消息传进去,更不能传出来!”
常森立即自告奋勇道,“我去!这事好办,交给我吧!”
见曹毅同意,常升便对自己的弟弟叮嘱道:“你多带些人手,多带些银钱,按曹毅说的去做,万不可泄露消息!”
“到了那里不可贪杯!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从小到大,自己兄长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的交付自己差事,于是常森赶忙说道:“兄长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天色已经黑了,可常森却心中焦急,就连夜收拾东西,召集人手,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衢州。
事情安排妥当,曹毅便告辞离开。
开国公常升亲自将他送到府外,拉住他的胳膊,郑重说道:“曹毅,我知道这段时间因为有你相助,殿下开朗不少,并且越来越有气概……多谢!”
曹毅客气道:“开国公不要见外,份内之事!”
又寒暄几句,这才得以告别。
……
“爹,你还没睡?”
曹毅刚一到家,就看到曹震坐在大堂里,于是赶紧走了过去。
曹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又赶快转为严厉,道:“恩,你这混小子,一声不响就跑回老家,连个招呼都不打……”
“嘿嘿,我这不是怕您牵挂嘛……”
曹毅走近一看,只见曹震脸上通红,额头渗出一层细腻的汗珠,微微冒着热气,整个人也有些精神不济,
赶紧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曹震怕儿子挂心,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就是身体略微不爽而已,小事一桩!”
“该不会……”
曹毅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睁,立即朝他的背部看去,“爹,你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发……的问题。”
曹震拽住他的手,死活不让他看,嘴里说着:“看什么看,濠州老家一来一回五六百里,你赶快回去歇息吧,我这有什么打紧的!”
“你就让我看看,看了我才放心!”
曹毅拽着他的衣服执意要看,不小心手指碰到背部,疼的曹震直咧嘴,
曹毅顺势他扒开他的上衣,只见缠裹的白布上面浸出血水,还有些泛黄,显然已经有化脓的迹象。
小心翼翼解开白布,目之所及一片红肿,伤口处却泛白,带着浑浊的黄水,
曹毅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还是发炎化脓了!
要知道伤口一旦化脓感染,是非常难治的!
如果严重,甚至有性命之忧!
“爹,这些纱布你让人煮过没有?
“煮它干嘛,难道还能吃呀!”
曹震道:“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我没事,你就别操心了!”
曹毅张了张嘴,很想告诉他这些布上有细菌,碰到伤口会感染,可说了他又不懂。
“爹,以后这些纱布不要重复用,用过之后就丢了,而且在用之前要用沸水煮过,否则……真的很危险!”
曹震不耐烦道:“哎呀,我知道了,啰里啰嗦,赶快休息去吧!”
曹毅哪里肯,让仆人架起一只炭火小炉,上面用陶罐煮水,
对侍奉曹震的仆人道:“等水开之后,就把纱布丢进去煮,要多煮一会儿,至少也得一刻钟!”
说着,从旁边拿起新的白布丢进陶罐,盖子闷了起来。
等煮的时间到了,用煮过的筷子挑出来架在火炉上烤干,后又在曹震背上涂了些金疮药,这才用白布包上。
他知道曹震懒得整这些细活,就把这些步骤吩咐给了仆人,让他们来操作。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曹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爹,太子殿下的身体……可有好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