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这上面写着是一亩地四贯钱卖给我家的?那我爹给钱了吗?”
“那哪能不给!”
曹族长笑道:“当时你爹回乡,给了每家三贯钱,受灾的那些人家又多给了两贯,我们拿着田契给他的时候,他又给了两贯,所以我们就写了四贯。”
“只是你爹说这些地还是俺们的,他没要田契。可我们咋能不知好歹,因此这田契一直由我收着,就想等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再给你们呢!刚好你这次回来,就交给你吧!”
曹毅痛快的点点头,对众人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只是从京城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曹氏众人,脸上立刻涌现疑惑不解的神情。
想要田契,派个人来取不就行了?或者让我们送过去也行,哪里值得小侯爷亲自跑一趟?
要知道曹毅这个散财童子,今天给每家散的钱,加上七天酒席的花费,都已经远远超出这些田地的价格了!
这么又费钱,又费力的,图什么?
曹族长年龄大,阅历丰富,闻言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曹毅迟疑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几许哀伤,仿佛遭受了什么挫折一般,声音低沉道:“实不相瞒,在京城有个不入流的小官儿,却当众弹劾我父亲,说他侵占同族的田地……”
曹毅一手捂胸,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实则暗暗使劲儿转动眼球,
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那可是当着陛下,当着文武重臣当面,言辞犀利,故意连番羞辱……”
“我父亲一心为了同族兄弟,记不清当时有没有立下字据,就到受到此人侮辱,我这个做儿子的,痛在心里呀……”
曹氏众人一听,顿时气愤不已!
知道曹震是为了他们才被辱骂,自然怒火连连。
曹毅接着道:“那个小官儿,还要来咱们村调查此案,想要趁机捏造证据,陷害我爹……”
“好狗胆!他还敢来!”
“他敢来,就打死他!”
“小侯爷你放心!这畜生敢来,我们一定为您出气!”
“打断他的狗腿!”
几个青壮立即义愤填膺,纷纷拍着胸脯。
曹毅赶紧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要是打了他,你们不是要跟着受连累吗……”
听到这话,几位青壮更是受感,小侯爷即便受委屈,还在替他们着想啊!
所以热血上涌,哪里肯说软话,又是纷纷保证会替他出气。
曹毅转头看向景清,问道:“别冲动,这要是到了官府……景清,会受到什么惩罚?”
小侯爷,你这是劝架,还是在拱火呀!
景清暗叹一声,无奈道:“打是不能打的,但是我大明律准许百姓赴京告发,另外还允许他们直接把贪官污吏绑缚赴京治罪。”
“虽无文引,各地关卡也当即时放行,毋得阻挡,其正官首领及一切人等,敢有阻挡者,其家族诛!”
曹毅怕众人听不懂,就问道:“这意思是说百姓能够把官员捆绑起来,押解到京城治罪?其他官员,还不能阻拦?”
“嗯,是的。”
曹族长的小儿子一听,顿时来的精神,立即说道:“那要捆绑他,他反抗不肯,用点力气也正常吧!”
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道:“对呀对呀,不用力怎么绑起来?”
景清撇撇嘴,无言以对道:“呃,这个,倒也是……”
曹毅赶紧道:“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离谱……族长,今年村里的收成如何?”
“收的粮食比去年少了一点儿,不过还够吃的……”
曹毅感慨道:“种庄稼,实在太不容易了……”
景清见他岔开话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祠堂前的大锅里就满满当当的煮了几锅肉片汤。
男女老幼吃饱喝足之后,长辈各自回去了,
妇人则开始准备中午的酒席,孩子们在一旁嬉戏打闹,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而且族中的青壮,闲来无事,就聚在一起聊天嬉戏。
众人见几位族老之子脸上闷闷不乐,便询问起缘由。
他们就把昨天夜里的事讲了一遍,众人一听,哪里还忍得住,自然口吐芬芳,把那个畜生骂了八遍!
尤其是听到能够把官员捆绑起来,押解进京的时候,更是变得兴奋!
男人,天生就爱轰轰烈烈!
尤其是轰轰烈烈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那还犹豫什么?
干就完了!
日到正中,酒席按时开启!
女人、孩子、老人一桌一桌的坐得满满当当,青壮年也各自成桌,菜还没有上,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酒坛。
一盘盘肉菜端上来,更是吃得不亦乐乎。
几位族老陪着曹毅在房里用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位随从从外面进来,在曹毅身旁低声耳语几句。
曹毅点点头,对几位族老客气几句,便离开席位,来到祠堂的院子里。
正在喝酒的青壮见他走来,顿时留下了手中的动作,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曹毅笑道:“各位都是同族兄弟,不要见外,来,我们一起喝几杯如何?”
第65章 打死他!(明天上架,求支持)
曹毅端起酒杯,就和他们喝了起来。
村里的青壮顿时诚惶诚恐,这可是大明的小侯爷!
自己竟然能和他同席共饮?
曹毅喝完一杯酒,招呼道:“别愣着,你们也喝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扬起脖子,将杯里的酒一贯而下!
青壮们都很激动,曹毅面带微笑,语气和善的劝酒,当真是劝多少他们就喝多少!
这样才显得自己爷们儿嘛!
“县太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齐刷刷朝祠堂院门望去。
只见十来个衙役开道,中间簇拥着县令和户科给事中宋河。
曹族长得到消息,赶紧出来迎接道:“县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屋里坐……”
县令高恩客气道:“我这次来是陪同宋给事来办差的……”说着身子一侧,把宋河让到前面。
曹氏几位族老,还有知道消息的青壮们,盯着宋河,纷纷皱起眉头。
这位,就是弹劾我们族侯爷的狗官?
宋河见众人看着他,却不行礼,再加上路上被曹毅整得很惨,因此道:“你们见了本官,都不下跪行礼吗?!”
“这个……”
曹族长犹豫了一下,刚想行礼,
就听曹毅高声道:“原来是宋给事,你怎么不来向本官行礼?真是好大的官威!”
大明户部给事中,在明洪武六年设立时为正七品,而曹毅身为总旗,此时官职是从六品。
宋河看向曹毅,顿时目眦欲裂!
咬着牙喝道:“曹毅,本官来是查案的,你竟敢和他们串通一气?!”
“哼!”
曹毅冷哼道:“宋河,你无凭无据就敢指责本官!我定要告你一个诬告之罪!”
宋河指了指祠堂大院的众多酒席,道:“这是什么,你们没有暗中串通,你当本官眼瞎吗!”
“我看你就是瞎子一个!”
曹毅一边向他走去,一边笑着道:“我回到老家,请父老乡亲喝酒吃肉怎么了?大明律哪条不允许?你给我找出来!”
“你……”
宋河咬紧牙关,当真气得牙痒痒,只能转向县令高恩道:“高县令,你把洪武二十一年,因水坝溃烂受灾的人家给我带过来,本官要一一查问!”
“你是本地县令?”曹毅问道。
“是,下官是……”
高恩此时苦涩不已,早知道对方是要查景川侯府,他说什么也不会亲自前来!
宋河眉头紧皱,催促道:“高县令,快把有关人等抓起来!”
曹毅盯着他质问道:“抓起来?他们犯了哪一条王法,你竟然要把他们抓起来?”
宋河道:“他们将土地投献给你们景川侯府,就是这件案子的当事之人,不抓他们抓谁!高县令,动手吧!”
曹毅目光阴狠的盯着县令,道:“这趟浑水,你敢趟吗?”
高恩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赶紧拱手行礼道:“不敢不敢,小侯爷恕罪……”
“这里没你的事,你走吧!”
高恩如蒙大赦,立即朝宋河道:“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话未说完,人就已经快步转身离开,只留下几个衙役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本是宋河调用的,因此现在并不归高县令管辖。
可是高县令都走了,他们又哪敢造次?
宋河怒目圆睁,狠狠的瞪了曹毅一眼,冲百姓喊道:“你们谁将自己的田地投献给曹家了,自己站出来!妨碍官府办案也是大罪!”
曹族长问完,解释道:“这位老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村里的地是卖给侯爷的,何来什么投献一说……”
“少来糊弄本官!”
宋河怒道:“包庇罪犯,本官可以按大明律将你治罪!快把人交出来,否则抓你下狱!”
族长小儿子早就因曹家的事愤怒不已,此时又见自己的父亲被如此呵斥,顿时怒火中烧:“我爹乃是长者,你身为朝廷官员,却没有半分尊重!真是可气!”
“狗官!”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引起族中青壮的激烈反应,纷纷对他破口大骂。
“刁民!简直是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