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为何不上！你们胆敢违抗本王命令，要了你们的脑袋！”
丢了面子的朱允炆简直气急败坏，伸手就朝身旁的奴仆打去。
那奴仆一边承受着，一边劝说道；“殿下，由他猖狂去，这便是他包庇的罪证，殿下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银样镴枪头！”
曹毅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朱允炆见状，简直要气疯了，可是自家奴婢不肯出力，他也只能无能狂怒，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仆人身上，对他们连踢带打。
虽然身体疼痛，可是这些仆人心中却是高兴……总算躲过一劫！
……
“回来了，身上可有受伤？”
郡主府内，见曹毅带着细蕊回来，朱依微赶紧拉住她的手，询问她的状况。
“拜见郡主，请郡主放心，妾身无事……”
“义妹，你怎么就学了，学做稳婆了？”
蓝新月忍不住问道：“你可是官宦之妻，怎么能操持那些呢，张辅是怎么回事？这件事他知道吗？！”
细蕊赶紧回答道：“他知道，我们商议过的……”
“他居然让你做这个？！”
蓝新月眉毛一挑，生气的道：“难道他不知道稳婆上不得台面吗，他真是糊涂虫！曹毅你把他叫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你别误会，是我自己要学这手艺的……”
细蕊赶紧解释，可是因为心有顾忌，所以支支吾吾，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曹毅见她窘迫，便道：“他们夫妇是看郡主怀有身孕，想着出一份力，所以便让细蕊学了接生的手艺，想着等郡主生产的时候，身边有个可靠的人……”
要知道，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尤其是第一胎的时候，可是非常凶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尸两命。
若是有人蓄意捣鬼，只要稍微出一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细蕊，你有心了，多谢，让你受委屈了……”
明白对方的心意，朱依微大受感动，
对方竟然为了她，不顾身份主动操持这等让人瞧不起的行当，实在……
“妾身不敢，妾身的一切都是郡主和曹将军给的，妾身没齿难忘，只要能尽上一份心，便是妾身的福气……”
见她们眼泪汪汪，一个个感动的样子，曹毅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感激的话以后再说，还是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吧。”
曹毅问道：“细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依微赶紧擦去眼泪，拉着她的手道：“是啊，怎么就，就牵扯到你了呢。”
“回禀郡主，昨天夜里我和李师傅给一户人家接生之后，天色已经晚了，本想各自回去的，可是却遇到郡王府的人正在急寻稳婆，非要我们前去……”
细蕊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着曹毅和郡主的面，她说的虽然很隐晦，可众人还是明白了。
“呸，男人就不是好东西，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顾人家的死活，怀着孩子还要同房，猴急成什么样子了！”
曹毅和朱依微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是一红……
毕竟他们，也在一块了……
蓝新月翻着白眼，继续鄙夷的道；“居然还用药，简直……算什么东西，畜生不如！”
“呃，咳咳，你确定他用了药？”曹毅赶紧询问，免得蓝新月再骂。
细蕊双脸发烫的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曹毅追问道。
朱依微看出细蕊脸红，赶忙碰了碰曹毅，“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曹毅忙道：“我这不是确定一下，免得弄错了嘛……”
细蕊暗暗吸了一口气，道：“她的身上滚烫，流了那么多的血，本该身体虚弱的，可是她却精神亢奋，眼神涣散，显然是服药过度导致……”
在魏晋时期，士大夫中间流行服用五石散，后来历朝历代，达官显贵，大户人家都会用类似的东西，
有的用了之后浑浑噩噩，有的飘飘欲仙，有的则是精神高涨……
功能虽然不同，但是大体都是一类东西。
“荒唐！”
朱依微皱着眉头，“身为皇族，怎么容许那种肮脏污秽的东西，简直自甘……堕落！”
她本想说自甘下贱的，可是话到嘴边，觉得太污秽，便改了口。
“细蕊你放心，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他们休想找替罪羊！”
朱依微生气的道：“这些天你不要离开，只管住在府里，我倒是要瞧瞧，他们有什么手段！”
“郡主，我……”
见细蕊想要推辞，蓝新月直接打断她的话，“听郡主的就是，想栽赃陷害，他还不够格！有郡主护着你，你不用怕！”
朱依微道：“他不是想要报官吗，让他报去！官府还敢来拿人不成！有本事就让他告到皇爷爷跟前，到时候自有他的好果子吃！”
曹毅看着她那气愤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她的胆子和气场，真是越来越大了，分明就是大姐大的样子，
已经完全没有在宫里谨小慎微，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的凄苦模样了。
……
“愚蠢，你简直愚蠢至极！”
太子妃宫中，吕氏听到自己儿子的禀报，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让那贱人悄无声息的死了就是，你何苦还要找个替死鬼！”
“曹毅那混蛋向来是护犊子的，张辅是他的心腹，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诬陷他心腹之妻！这不是节外生枝吗，你简直就是个蠢货！”
跪在地上的朱允炆，一脸委屈的道；“母妃，我本来没打算，可是看到那贱人，我就想到表哥因为她被曹毅打断腿，还有舅舅，也被曹毅那混账打断了腿……”
“我当时想着反正秋蝉已经死了，治那贱人一个救治不力之罪，趁机报复曹毅，出口恶气，总是可以的
“毕竟她学接生才几个月而已……”
“你简直蠢的无可救药！”
吕氏气得伸手指着他道：“你知不知道，那个贱人虽然学的时间短，可是在京城的稳婆行当里面，却已经小有名气了，你说她学艺不精导致一尸两命，谁会相信！”
稳婆也是分阶层的，
一般的稳婆只能给寻常百姓接生，赚取微薄的口粮。
能给达官显贵之家接生的稳婆，那可是“业内大拿”“行业翘楚”，她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毕竟是顶级稳婆嘛。
细蕊要报恩，服侍的又是郡主，所拜的师傅自然是这些人。
能得到她们的认可，手艺怎能说差？
第445章 青史留名
“还是请黄先生来吧……”
吕氏看着自己的儿子，无奈的摇头道。
此时的朱允炆满脸羞愧，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出了昏招。
要知道，一个人在忿怒的时候，是无法保持理智的，
尤其是长期愤恨，却得不到宣泄的时候，更是会昏招迭出，
这也是很多明明很聪明的人，却干出蠢事的原因。
对此，吕氏并没有太过责备，骂了他几句，便没有再深究。
吕氏只是将他骂醒，这就够了。
因为她需要让自己的儿子保持愤怒，而非释怀，这样他才能帮得上忙。
“微臣黄子澄，拜见太子妃，拜见殿下……”
“黄先生请起……”
吕氏带着自己儿子到了本仁殿，在这里召见了黄子澄，将所发生的事儿诉说了一遍。
黄子澄听后看了朱允炆一眼，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回禀太子妃，这样看来应当是个误会，还请殿下节哀……”
“黄先生，今日我本想把那贱人送去官府，让官府查明的，可是却被曹毅给劫走了，当时我府上很多人都瞧见了，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朱允炆道。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真真假假了……”
黄子澄回答说道：“还请殿下尽快将之安葬吧，等安葬完毕，再说不迟……”
朱允炆点头道：“一切都听黄先生的！”
商议好了计谋之后，朱允炆立即出宫返回府中，命仆人将秋蝉安葬。
像这样的侍妾，是没有什么名分的，死了也没有多少人在意，所以办理的很快。
……
这天早晨，铁铉起了个大早，他要去衙门里任职。
走到早饭铺子的时候，闻着饭食的香气，不由得勾起了馋虫来，便停在一个馄饨摊位前，要了一碗馄饨。
“听说了吗，二殿下侍妾所生的男婴，没以后保住夭折了……”
“夭折有什么奇怪的，这天天都有夭折的孩子，你数的过来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可不是寻常人家，而是皇孙！”
“呵呵，这孩子夭折，还分什么家不成？”
临近桌子上，两人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聊着，说话的那人见对方不信，立即说道：
“当然有区别了，皇室吃穿用度，哪里是寻常人家能比的，而且事情的蹊跷之处，便在于这稳婆身上！”
“稳婆，难道稳婆还敢故意害死皇室血脉不成？”
“呵呵，你知道谁给接生的吗？是新兵营的将领，好像是个百户的妻子……”
“嘶，你，当真？！”
“岂能有假！你总知道新兵营是谁的地盘，是谁的人吧？”
那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坐在旁边桌子上的铁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心头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