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和明白他的意思,低头道:“回禀殿下,并没有发现有人操纵,不过流言传的确实快……”
“一群腐儒!”
朱允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文官和武将的区别,或者说是做事之人,和旁观之人的区别!
弹劾曹毅的并非全都是本仁殿的人,也有中立派和倒向自己的文官,
可是文官的局限,注定了他们只顾脸面,只会空谈!
“殿下,还有一件事……”
马和心中忐忑,将昨日太子妃吕氏派遣宫女前往郡主府的事说了一遍。
“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朱允熥当即就红温了!
“最毒妇人心,她居然有这般歹毒的心肠,当真是可恶至极!”
“马和,准备车马,我要去看望姐姐!”
“是,奴婢遵命。”
朱允熥站起身来,气冲冲的走出了大殿,马和见他所走的方向,顿时有些不解,“殿下,车驾在这边!”
“先去东宫!”
东宫,太子妃的寝宫之中,吕氏半躺卧在躺椅上面,一脸肿胀的宫女秋蝉正在给她轻轻揉着发紧的太阳穴。
听到宫女禀报,说三殿下前来求见,吕氏顿觉诧异。
“娘娘,奴婢回避一下吧?”秋蝉试着问道。
“哼,回避什么,正好让他瞧瞧,免得他还以为我们理亏呢!”吕氏盯着宫女道:“去,请尊贵的三殿下进来!”
朱允熥走进屋子,就看到了站在吕氏身旁的秋蝉,还有她脸上肿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
“孩儿拜见母妃,听说母妃病了,孩儿特来看望!”
他现在很厌恶这样的称呼,可是吕氏毕竟还是自父亲的继室,礼不可废,他也只能强忍着心里恶心行礼。
“哦,是允熥啊,不必多礼,快快坐下……”
吕氏一手捂着自己发痛的头,一边满脸笑容的热情招呼。
“母妃现在好些了吗?太医是怎么说的?可用药了吗?”
“呵呵,已经好多了,太医说我这样的病需要静养,周遭的声音越是安静,越有利于恢复病症……”
“哦,是这样啊……”
朱允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这样,那可得听太医的话……”
落座之后,朱允熥满脸关心的询问起了吕氏的状况,嘘寒问暖,俨然就是一副孝子的模样。
吕氏也满脸堆笑,安慰着眼前之人。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幅画面,还以为是母慈子孝呢!
“我听说昨日母妃专程派人前往姐姐的郡主府,送了不少补品……母妃已经病的这般严重了,还是这般关心姐姐,实在令人感动啊……”
听到朱允熥的话,吕氏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不想装了,开始摊牌了吗?
“依微在宫外居住,现在又怀有身孕,她一个女儿家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儿……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打发人前去瞧瞧,我也好安心一些。”
“唉……”
吕氏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去的不巧,恰逢你姐姐当时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派去的宫女并没有见到人……”
说着,眼睛朝秋蝉的方向望了望。
朱允熥只是看着吕氏表演,并没有顺着她的目光瞧去。
“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又打发人去了,可这次啊……”吕氏又叹息道:“你姐姐府邸闭门谢客了,唉,当真是担忧死我了!”
朱允熥知道郡主府闭门是不想有人打扰,并非朱依微身体有什么状况,因此并未担心,
“母妃一番爱护之心,实在令人动容……”
朱允熥奉承了一句之后,语气瞬间一冷,“可是母妃现在病重,应该好好修养才是,您若是忧思太过,累及身体,这便是孩儿的不是了……”
不等吕氏答话,他就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秋蝉道:““昨日就是你去的郡主府?你身为母妃身边宫女,照顾好母妃的身体才是你的本份,你竟然撇下病重的母妃,自己出到宫外,简直该死!”
秋蝉吓了一跳,赶紧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吕氏投去求救的目光!
吕氏赶紧道:“这怎么能怪她呢,是我让她去的……”
“即便母妃吩咐了,可她也得知道自己的职责!”
朱允熥毫不客气的道:“做奴婢的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看母妃您病的这般严重,便是她这狗奴婢怠慢,她简直死有余辜!”
“母妃,今日孩儿就斗胆越俎代庖,替母妃处置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奴婢!马和,将她带下去处死,以消母妃之恨!”
“是,奴婢遵命!”马和一边答应着,一边就要上手捉拿秋蝉!
秋蝉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赶紧抓住吕氏的胳膊,摇晃道:“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啊……”
“还敢喊冤,住口!”
马和一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手朝秋蝉嘴上打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打的她满口流血。
“住手!”
吕氏再也忍不住了,她看着朱允熥,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火气,“允熥你误会了,秋蝉服侍我非常尽心,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奴婢,我还要靠她缓解头痛之疾呢……”
经过吕氏一番苦口婆心的规劝解释,朱允熥也不好再强行处置,
便道:“那就饶了她这次,若是再不尽心服侍,直接乱棍打死!”
听到这话,吕氏才松了一口气,
而跪在地上的秋蝉,此时如蒙大赦,感激的不住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这下,她实实在在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朱允熥又恢复成了孝子模样,陪着吕氏说了一会儿话,接着便告辞离开。
在临走之际,对吕氏叮嘱道:“母妃现在最紧要的是安心养病,您把病养好便是最大的事,至于别的,您就不要操心了!”
“或者您想知道什么,派人去问我就是了!”
吕氏听到这话,当真气的牙根生痛!
这分明是在警告自己,不让自己再打扰朱依微!
朱允熥的眼睛扫过吕氏宫里的宫女,吓得她们纷纷低下头,满心战栗,这才满意而去。
现在即便吕氏吩咐让她们“探望”郡主,她们也不敢去了!连太子妃身边的有品级红人,而且还和二殿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秋蝉都差点丧命,何况她们!
吕氏知道,经过朱允熥这么一番恐吓,她就别想打朱依微的主意了!
除非她亲自下场,前去探望!
可是这么做不合礼制,且对方已经识破了计谋,即便再用,也是收效甚微……
怀着满腔怒火,吕氏只觉得自己头痛的都快炸了!
狼崽子,现在长大了,会伤人了!
早知道会有今日,本宫有的是手段让你长不大!
唉,还是大意了!
……
夜,已经极深了。
登上岛屿的曹毅等人趁着夜色,要穿行整个海岛,才能抵达东南方向。
这一夜,注定是急行军。
当他们悄无声息的摸到指定位置时,每个人都累的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曹毅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停下,隐蔽休息。
张辅跟在曹毅身后,朝着他比了个手势,询问是立即前去解救,还是等待。
曹毅手往下压,让他安心静等。
海岛上面的山洞很多,他们只是知道大概的位置,并不确定常森具体被关押在哪个山洞,现在决不能打草惊蛇。
在乱石堆里面趴了许久,曹毅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这才看到一个身影由远及近,且行色匆忙而又谨慎,鬼鬼祟祟的样子。
张辅带上两个士卒摸上前去,躲在石头后面,趁其不备,一下子就将那人给按住了,这才看清来人正是松山。
“说,常森在哪里?!”
张辅把他带到曹毅面前,曹毅立即悄声询问。
松山的嘴巴被松开,喘了口气,这才赶紧道:“就在那个方向,那里有个山洞,有几个人看守……”
曹毅立即让松山带路,一行人摸索着过去,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海岛上面原先设立的岗哨,由于年久没什么危险,且大晚上执勤,吹着寒冷的海风是件非常辛苦的事,那些倭寇自然就松懈了。
再加上这次松山带来了大量的肉食和美酒,那些倭寇馋的不行,唯恐去的晚了没自己的份儿!
所以他们哪里还有心情执勤,早就纷纷前去喝酒吃肉了!
因此以前的岗哨,现在都形同虚设!
很快的,他们就摸到了关押常森的山洞前。
放眼望去,洞口有四个倭寇正在烤火,火上还架着简易的木架,正烤着一条腊肉……
“几位兄弟,还没有睡呢?”
松山笑呵呵的过来,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你来做什么?!”
“大人说不能让人质被冻死,否则就不好继续从明朝换钱和肉食了,大人让我过来瞧瞧,顺便给几位兄弟带来烧鸡和美酒……”
当他们看到松山手里提着的几包烧鸡和酒坛,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松山走上前去,先是打开包裹烧鸡油纸,吹嘘着这烧鸡多么有名,是明朝贵族才能吃到的美味,馋的几个倭寇哈喇子直流……
山洞里面,躺卧在草堆上面的常森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松山的时候,不由得朝山洞外望去,随即,眼神里面的激动便暗淡了下来,变得晦暗无光……
松山看了一眼常森,见他还睁着眼睛,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
悄悄朝着后面打了个手势,然后便拍开酒坛的泥封,说起这就是如何如何名贵,然后提着酒坛放到他们的鼻子下面,让他们闻一闻,
几个倭寇瞬间就被酒香所吸引,都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使劲吸溜鼻子,要将酒香吸到自己的鼻子里面。
就在这时,有个倭寇看到地上有一个影子,正在慢慢移动过来,他面露疑惑,
抬起头来查看,就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举着刀砍来!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大声呼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噗呲”一声,他的脑袋瞬间飞起!
鲜血,喷洒到另外三个倭寇脸上,他们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本能的伸手去摸,入手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