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翻的只会是他们！”
说着，曹毅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台上的方孝孺，道：“方先生，您方才所言，在下觉得不妥！”
此言一出，围观的上千百姓，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位曹公子他们是知道的，草包一个，他也要辩论？
呵呵，那不是贻笑大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嘛！
所以在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了一阵阵嗤笑之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嘲讽之言……
第400章 七寸！
站在曹毅身边的张辅，听到这议论嘲讽之声，气的脸上通红，
他咬紧牙关，手握住腰间的佩刀，随时准备砍人！
在这一片讥诮声中，黄子澄的表现却和众人截然相反！
只见他心跳加速，砰砰作响，额头上冒出冷汗，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手掌都呈现白色。
他死死的盯着曹毅，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让这混蛋上去！
曹毅的学问，他是不在乎的，可是他却知道曹毅的杀伤力！
辩论到了关键时刻，正是一槌定音的时候，这个时候曹毅站出来，那就代表着危机降临、凶险无比！
“曹公子，您也要来指教吗？”站在高台上面的方孝孺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觉得方先生说的实在太过偏颇，想和学生探讨一二而已。”
“那么，还请移步……”方孝孺做出了请的手势。
曹毅脸上一笑，“那在下就斗胆了……”说着便迈步朝着高台走去。
围观的众位读书人见状，瞬间就炸锅了！
他们想到曹毅只是口嗨几句，过过嘴瘾，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真敢上台！
这可是大儒之间的较量啊！
“他，不学无术，怎么有胆量上去的？”
“奇闻，奇闻，听说这位曹公子连四书五经这些书都没有读熟……”
“连我等都只能在台下看着，他哪里有资格上台，简直可笑！”
“其实脸皮厚一些，也就是了……”
在这一片嘲笑声中，曹毅走上了高台。
他很是坦然的看着方孝孺，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杂乱声音。
“方才方先生说，要学以致用，在礼教森严，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不会出现嫡庶相争，妻妾相猜之事，对吧？”
方孝孺闻言，回道：“不错，我是这么说的，小门小户不通礼仪，不可作为论据。”
曹毅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那我想问一问，方先生您的家里，应当是礼教严格，家教严厉，书香门第，注重礼仪之家了吧？”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方孝孺立刻皱起了眉头，满脸不悦的看着曹毅，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台下的黄子澄趁机发难，厉声喊道：“曹毅，你若是有真才实学，只管辩论就是，为何要攻击诋毁方先生！”
赵勉也立即道：“不错，这本是大儒之间的辩论，怎能不顾脸面的攻击对方，这实在鄙陋！”
他们找来支持朱允炆的儒士，也纷纷附和，指责曹毅放肆无礼。
就连那些比较中立的读书人也皱起眉头，连连摇头，觉得曹毅这是恶意攻击。
“肃静！”
开国公常升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而周围的大批维持秩序的士卒，也发出一声整齐的低喝与兵器抽动的声响。
这番气势，立刻就将这一片指责声压了下去！
常升看着黄子澄冷冷的说道：“你若是不服，只管上台辩论就是了，若是再敢起哄叫嚣，老子立刻就将你下狱！”
黄子澄的一张脸憋的通红，尽管心里很是不甘，可他也只能忍着，不敢再有动作。
没人打扰，辩论继续。
曹毅朝着方孝孺行礼道：“方先生，在下只是想弄清楚，究竟什么样的家庭府第，才能作为证据，证明书香门第注重礼数之家，也会出现嫡庶、妻妾纷争之事。”
“所以，还请方先生回答一下，您的府第门风，算不算书香之家，礼数家教严格。”
方孝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可他对于自己的家，心里还是非常有数的，
于是回答道：“在下的家虽然谈不上世间楷模，算不上是钟鸣鼎食世代传家，可也算的上是家教严格，在下对待后辈之教导，也算尽心，”
“所以在下不甚谦卑的说一句，倒是书香门第，礼教严苛。”
听到这话，曹毅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台下，高声说道：“诸位，方先生乃是大儒，想必诸位都听过方先生的大名，不少人都拜读过方先生的大作，”
“对于方先生的府第门风，想必一清二楚，那么有谁不认同方先生所言的，还请站出来！”
台下众人，立刻便道，“正学先生治家极严，这是大伙儿都知道，谁会有异议？”
“是啊，方先生的家向来都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方家的门风可是楷模，方先生还是自谦了……”
听到台下都是一片赞许，没有一个反对的，曹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好，既然大伙儿都认同方先生的家世如此出众，书香门第，家教严格……”
曹毅转向方孝孺道：“方先生，假设像您这样的家里，出现嫡庶相争，妻妾相猜忌，是不是就能证明您的观点和学说是错误的，”
“证明不仅是普通人家会相争，就连门风极好的家里也会出现不合，甚至敌对。”
“证明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不可颠倒，不可转圜，如此才真正的符合天纲伦常？”
方孝孺压制住心里的火气，冷着脸道：“若老夫的家里，真出现像你所说的那样，那老夫便认输！便承认妻妾、嫡庶天定，人力不可更改就是了！”
“啪！”
曹毅双手击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方先生是爽快之人！”
台下的黄子澄嘴唇发干，双手颤抖不已，当真是紧张到了极点！
曹毅这混蛋一再的挖坑，分明就是等着方孝孺答应，等着他入瓮！
难道这混蛋当真有后手不成？
“呵呵，曹毅这是疯了吗，他想用方家来驳倒正学先生？”
“方家的门风谁不知晓，他这是自取其辱！”
“不错，论家教礼数，天下不敢说方家是第一，可谁家也不敢说能超过方家！”
“曹毅这是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哈哈哈……”
就连台上的方孝孺，现在也是觉得莫名的轻松，他看着曹毅道：“曹公子，难道你觉得在老夫的家里，也会出现这些龌龊之事吗？”
曹毅倒是非常认真的想了想，接着看着方孝孺，认真的回答道：“我觉得，会！”
“哈哈哈……”
“呵呵呵……”
听到曹毅的回答，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哄笑之声。
方孝孺摇着头，脸上带着笑意，道：“曹公子，你太……还是要多读书的，读书方能知人，也才能自知！”
这话，已经算的上是羞辱了！
张辅气的七窍生烟，骂道：“这群王八蛋，居然敢笑将军，我这就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常升赶紧拦着他，
“瞎掺和什么！没看曹毅什么都没说吗，别急，他不会没头没脑的说这些话让人取笑的！”
张辅这才稍稍冷静一点，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开国公，将军他能有什么后手啊，这，这也太难了……”
“哼，你觉得难，觉得不可能，那就对了！连你都想不到的事儿，敌人肯定也想不到！”
“开国公，那将军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呀？”
张辅凑近常升，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
常升一愣，立刻捋着自己的胡子，道：“此乃机密，不可说。”
张辅目光审视的看着他，道：“国公，您，不会也不知道吧？”
“呃，屁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便跟你说而已！好好看着吧，等会儿你就明白了！小小年纪真没耐心……”
“……”
张辅算是看出来了，常升这就是在装逼，他也不知道！
对于周遭的嘲笑，曹毅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不急不躁，始终不变，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众人一直在哄笑，可是当他们看到曹毅始终都没有反应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笑声是那样的生冷……
于是渐渐地，众人的笑声止住了，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起来，
转而用一种审视，求问，甚至略带紧张的眼神看着曹毅。
方孝孺道：“曹公子，若是你真的能证明在下门风败坏，在下认输就是了，只是无的放矢，那便是毫无品德，也会败坏个曹公子名声的……”
“还请曹公子指教！”
说着，他朝着曹毅深深的躬身行礼，腰弯的很深。
这不是谦卑，而是逼迫！
只要曹毅拿不出证据，那么就要承受方孝孺和天下读书人的怒火！
曹毅道依旧不慌不忙，道：“有些事，我本想提个醒，希望方先生您能够知难而退的，毕竟您也是大儒，家丑不可外扬……”
“可您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省，反而还言之凿凿，对晚辈一再逼迫，唉……”
方孝孺直起身子，走上前两步，盯着曹毅喝道：“曹公子，你之前说了那么多，诋毁老夫家中妻儿，至今毫无悔意！”
“哼，曹公子有什么证据，只管拿出来就是了，若你只是谣言中伤，老夫绝不答应！必要告到陛下面前，请陛下和天下人来评评理！”
曹毅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方先生，您又何必呢，这毕竟是家丑啊……”
“还请曹公子据实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