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铁铉和黄观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羞耻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个一起去，本想二打一，结果被人家一穿二！
“人才啊……”
曹毅感慨的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好自信啊，谁给你们的勇气啊？居然有自信能劝得动方孝孺，你们真厉害！”
说着，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对他们点了个大大的赞！
铁铉脸上挂不住，道：“这不是没了办法，想着为殿下尽一份力嘛……”
“结果呢？铩羽而归，沦为笑柄？”
曹毅都有些无语了……
“你们两个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就你们还想说服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匹夫，想什么呢！”
“你们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字辈的，他根本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你们去是自讨没趣！”
朱允熥替自己这两个愚蠢的属下解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呀？局势对我很不利……”
曹毅想了一下，说道：“现在方孝孺所提的难题在长幼上，按照纲常来说，长幼有序，这本来没有什么错……”
“可是……”
他看着朱允熥问道：“那么关于嫡庶……”
朱允熥闻言，立刻眉头一皱……
只听曹毅说道：“关于嫡庶，在礼法上，这又是怎么说的？”
他的意思，在场的谁都明白。
说的是朱允炆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还是太子朱标的侧妃，朱允炆是以庶子的身份出生的。
而朱允熥呢，乃是太子朱标的原配妻子所生的第二子，实打实的嫡子！
虽然在太子妃常氏死后，侧妃吕氏被抬为正妻，朱允炆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嫡子，
但是他和朱允熥，到底谁才是正宗的嫡子？谁的身份更高贵？
按照一般的说法，按照百姓们朴素的情感，当然觉得朱允熥才是正宗嫡子，
而朱允炆，虽然也能成为嫡，可是却不正宗，显然是比不了朱允熥的。
但是在所谓的“学术”上，情况又有些不同……
要知道在燕王朱老四起兵的时候，所写的檄文里面，也没有说朱允炆非嫡子……
这就是大众的认知，和“学术定义”的分歧之处……
这就如同百姓眼中的预制品，和条文解释里的预制品，有天壤之别一样。
朱允熥朝着铁铉和黄观望去，询问他们的意思。
二人思索了一阵子，才由黄观说道：“殿下，关于嫡庶之分，这种侧……妾室抬为正妻的情况有些特殊……”
铁铉也道：“按理说，以庶子身份出生的，即便自己的母亲后来成了正妻，可是他的身份却始终尴尬，与原配夫人所生的嫡子，是没办法比的……”
朱允熥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若是能经过“论证”，证明那位是庶子的话，岂不是……
但是曹毅的话，瞬间就让他冷静了下来，
“殿下，方孝孺敢以长幼有序做大旗，应该也会预料到我们会拿嫡庶来反击！”
“方孝孺是性格执拗之人，但他绝不是个蠢人！”
曹毅道：“若是我们不做充足的准备，便贸然抛出嫡庶这个问题，肯定会被他抓住机会，从而大做文章的！”
他看着朱允熥，“一旦在这个问题上，被他盖棺定论，以后想翻过来，要难上十倍百倍！”
朱允熥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殿下，把孔氏南宗，还有刘三吾召回来吧。”
朱允熥闻言点点头，他明白曹毅的意思。
方孝孺的名气太大，必须要有人能在“学术”和权威上压他一头，否则即便你说的是至理名言，也不会被别人看重！
尤其是在辩论的时候！
人微言轻，说的话便和厕纸没什么区别！
于是朱允熥当即吩咐人，去衢州请孔氏南宗的孔伯明前来京城，
还有正在流放的刘三吾，也让人把他带回京城。
“殿下，还有哪些名士，或是名士之后，能请来最好……”
朱允熥毫不含糊，让黄观列一份名单交给自己。
曹毅接着说道：“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京城，这段日子，决不能让方孝孺的气焰太过嚣张，否则那些跟从他的人，便不好扭转了……”
人都是好脸面的，有时候哪怕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为了脸面尊严，还是硬着脖颈胡搅蛮缠，
哪怕自己的青春喂了狗，依旧口硬如石。
“若是能趁机打击一番他的威望，那对于要来的嫡庶之争的辩论，将会大为有利……”
朱允熥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准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于是心痒难耐的道：“你有办法？说说看，是什么好主意？”
曹毅却故作神秘，就是不肯说，
朱允熥无奈，想着他现在被圈禁，不好出面，而且也怕曹毅惹上一身骚，惹恼朱元璋招致更严厉的责罚，
于是便让铁铉和黄观二人，帮着曹毅，听候差遣。
曹毅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却满是嫌弃，
“殿下，我要的是精明能干的帮手，可不是蠢货啊……”
闻言，铁铉和黄观二人气的直翻白眼，
可是他们自知理亏，也不敢与之理论，便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以示不满。
“那你觉得谁合适？我让他过来帮你。”朱允熥道。
“常森若是还在京城的话，那他最合适了……”
曹毅无奈的说道：“办这种事的，不需要有多大的身份，可是脑子得活泛，不能死脑袋。”
最后，他要了新兵营的张辅，
朱允熥立即道：“好，我给他一块腰牌，让他能来见你，听候差遣。”
他知道有些事只有曹毅能办，其他人是办不来的，
于是还如往常一样，朱允熥放心且大胆的将这件事托付给了曹毅。
至于曹毅准备怎么办，他连问都没问。
当他走出郡主府，看着蓝蓝的天空，朱允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事情还没有着落，可是他却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方才来时的郁闷，一扫而空！
“殿下，现在要回宫吗？”身后的铁铉问道。
朱允熥转头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只觉得无奈，
这两位，忠心是有，可是能耐欠缺啊。
尤其是面对难缠对手的时候，更是昏招不断……
“你们，以后可长点心吧！”
留下一句话，朱允熥便乘坐马车离开了。
铁铉和黄观对视一眼，眼神里面都带着嫌弃，
“黄兄，长点心吧！”
那眼神，仿佛都在说自己是被连累的。
黄观见状，气道：“是你说要找方孝孺理论的，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你不是说有把握吗？结果呢，黄兄啊……”
……
“呵呵呵，好！好！”
本仁殿里，传出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朱允炆看着黄子澄所抄写的方孝孺之讲学内容，尤其是他大骂铁铉、秦逵、茹常为奸臣的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正学先生的话语，竟然是这般锋利！真是犀利啊！”
朱允炆看向黄子澄，道：“黄先生，他是准备一直讲学吗？”
“看样子是的。”
黄子澄回答道：“殿下，方孝孺现在是儒林领袖，他便是要借着讲学，以便引起天下读书人的愤慨……”
朱允炆点点头，这便是大儒的威力！
“我派人给正学先生送的赏赐他并没有收取……不如在本仁殿里设宴，宴请正学先生一回，以表感激，你觉得如何？
“这个……”
黄子澄心里顿时生出嫉妒之情！
自己在殿下身边，兢兢业业多年，龙宫也没有受到殿下几次宴请，
可是方孝孺一来，殿下便已经宴请他两次了！
“殿下，其实他不受恩赐，便是不想让世人知道他是为了殿下……”
黄子澄解释说道：“其实这样最好，对殿下您也是最有利的……若是殿下礼遇，赏赐些不甚贵重的笔墨，也就是了……”
朱允炆知道权衡轻重，便欣然应允，
不过仍然写了一封书信，以感激方孝孺的援手之情。
第383章 来都来了！
“属下拜见将军！”
“将军您还好吗，属下可算是见着您了……”
郡主府客厅之中，张辅前来拜见。
看着曹毅，他不由得红了眼圈。
这些天张辅总想着前来探望曹毅，可是由于他只是个百户，身份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