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将荷包拆开,呈送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张宣纸裁剪的纸条,
上面是一个人的笔迹,写着山西布政使这五个字。
笔迹苍劲有力,一看便知道是经常书写的老手,且书法不错。
纸条的下方,则用木炭写着两个一个名字:张桐。
字迹有些歪斜也不好看,又因为木炭不够深入纸张,又经过了这八九年,字迹早已变淡,现在只能勉强认出来这两个字……
可是,这就足够了!
朱元璋眼睛死死的盯着詹徽,眼神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詹徽吓得浑身战栗,脸色煞白,全身上下汗如浆出!
“詹徽,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笔迹!你们也都瞧瞧,这是谁的笔迹!”
朱元璋眼睛一瞪,对着群臣怒喝道:“都看一看,给咱把那个收买太监,打探咱心思的恶徒,给咱揪出来!”
庆童手里捧着那张纸条,先是递到詹徽面前,请他“过目”!
可是詹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敢抬头!
庆童又捧着来到朱允炆面前,朱允炆只瞧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到一旁……
纸条来到赵勉身旁的时候,他赶紧探出脑袋观看,随即脸色变得僵硬……
接下来,便是六部堂官,以及在奉天殿里的大小官员……
当纸条回到朱元璋案上的时候,文官们依旧一言不发……
铁铉、黄观、景清等武英殿的人,个个面露喜色……
而支持本仁殿的文官,则是面如土色,如丧考妣……
武将们大多不认识詹徽的笔迹,可是通过朱允炆等人的脸色,便知道这事儿假不了!
不识笔迹,这并不妨碍他们高兴!
“高侍郎,按你所说,那就是九年前的事了!”
赵勉盯着高明,咬牙切齿道:“九年了,你之前为何不拿出来这个证据!”
高明坦然的说道:“因为朝廷从来没有如此严格的监察吏部,这是三殿下高瞻远瞩,知道吏部的紧要,对吏部格外重视,”
“微臣看到了殿下和陛下澄清吏治的决心,因此才敢拿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我看你分明是心怀叵测!”
听到赵勉胡搅蛮缠的话,曹毅当即站了出来,道:“赵侍郎,你说‘偏偏这个时候’,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拿出来有什么不妥吗?
或者是你们准备在现在这个时候做些事,而高侍郎的弹劾,正好打岔了你们的奸计?”
听到这句句扎心窝子的话,赵勉顿时语塞,
踌躇了一下,赶紧找补道:“本官的意思是……是他应该早日拿出来才对!”
“你和詹徽乃是至交好友,难道就没有发现他的大不敬之处?”
曹毅呵呵笑道:“还是你念在好友之情上,存心包庇?”
“我,我没有包庇……”
“哼哼哼……”
众人看向赵勉的眼神,慢慢的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当真不知?
就算不知,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358章 怒火!
“陛下,微臣冤枉,微臣不知此事,还望陛下明鉴!”
赵勉被曹毅挤兑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向朱元璋磕头鸣冤!
“陛下,微臣的意思是证据拿出来的太晚了……”
高明闻言,立即向朱元璋行礼道:“微臣胆小,害怕遭遇詹徽及其好友报复,以至于让奸臣逍遥至今……
“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勉听到这话,恨不得撕烂高明的嘴!
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是詹徽的好友,会报复他吗!
他妈的,现在还给老子上眼药!
赵勉朝朱允炆望去,只见他脸色铁青,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于是赵勉也悻悻地退回到班次之中,不再开口……
“陛下,詹徽窥探圣意,乃是十恶不赦之大不敬之罪!微臣恳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曹毅道。
詹徽不甘心,磕头说道:“陛下,微臣……微臣只是为了大明,只是为了办好陛下所托付的差事……”
“住口!你这个佞臣!”
曹毅大声斥责道:“若是按你说的,那么人人都可以揣测圣意了!事到如今,你仍旧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居然还敢狡辩,企图混淆视听,蒙蔽陛下简直该死!”
他朝着朱元璋行礼道:“陛下,如此等奸佞之徒,实在罪不容诛!微臣请陛下将其抄家灭族,以警不法之徒!”
“微臣附议!”
齐泰道:“詹徽这般行为,实在不敬陛下,应当予以严惩!”
“微臣附议!窥探圣意,罪不容诛!”景清道。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此时,占据上风的武英殿众人,立即开始发力!
方才那些官员如何弹劾都察院,如何把矛头对准朱允熥的,现在他们加倍奉还!
武将们也一个个站了出来,纷纷斥责詹徽的大逆不道之举!
詹徽见大势已去,已经可以预计自己的结局,于是只好重重的朝着朱元璋磕头,
嘴里喊着:“微臣知罪,微臣有罪,请陛下念在微臣一片忠心的份上,宽恕……”
可是他的呼喊之声,立刻就淹没在一片弹劾和斥责声中……
“来人,将詹徽罢官夺职,立刻押往刑部大牢!”
朱元璋咬着牙,带着怒气道:“允熥,这件案子既然是都察院查出来,便让都察院会同刑部,严查此案!”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咱要看看,还有谁敢打探咱的心思!”
朱允熥立即行礼道:“孙儿领命!”
此时有宫中侍卫上殿,抓住詹徽就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詹徽混身震颤,抖如筛糠,嘴唇直哆嗦,他喊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呜……”
侍卫一拳打在他的嘴巴上,詹徽下巴往上一顶,立刻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的他说不出话来。
可是侍卫并不放心,若是让这个罪臣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那自己必然小命不保!
于是侍卫伸手捏住詹徽的下巴,使劲往旁边一扭,詹徽的下巴立即脱臼,再也喊叫不出声音。
在群臣众目睽睽之下,往日里为人高傲的詹徽詹部堂,此时就像是野狗一样,被人拖在地上……
直到詹徽被拖出殿外,众人这才缓过神来,
他们纷纷朝朱允炆望去,紧接着又看向了朱允熥,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复杂表情……
“皇爷爷,詹徽如今被下狱,吏部的差事还需要有人管着……”
朱允熥说道:“皇爷爷,高明高侍郎如此正直,多年以来不与宵小为伍,不如就让高明先照看吏部。”
“都察院郎中齐泰为官清正廉明,当为能吏,孙儿觉得不妨将他调入吏部,以辅助高侍郎,不知皇爷爷意下如何?”
朱允炆闻言,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弟弟!
他不但要铲除詹徽,还要将吏部拿在自己的手里!
朱允炆心里当真是愤恨不已,要知道吏部可是自己在朝中为数不多的势力了!
他竟然还不知足!
“可以,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退朝!”
朱元璋烦躁的挥了挥手,便站起身来离去。
奉天殿里的众位朝臣,赶紧行礼恭送。
“允熥,当真是好手段!”
走出奉天殿,朱允炆冷冷的对朱允熥道。
“在朝堂上兄长不是嫉恶如仇嘛,弟弟效仿兄长,有些东施效颦了,兄长不要见笑。”朱允熥满面春风的道。
朱允炆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袖子一甩,便黑着脸快步离去……
众位官员看着他,想到詹徽的遭遇,个个心有戚戚……
方才在朝堂上,当证据拿出来之后,詹徽陷入困局的时候,这位殿下可没有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他们看着朱允炆的背影,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若是往常,肯定有很多官员簇拥着他,可是现在,竟然没有什么官员靠近……
反观朱允熥,笑容满面,春风得意,身边围着很多朝臣也是个个欢笑……
“皇爷,皇爷,奴婢有罪,请皇爷治罪!”
回到谨身殿之后,司礼监太监庆童噗通一声跪倒在朱元璋面前,
“奴婢对宫里的太监管教不力,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奴婢有罪,奴婢罪该万死!”
庆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请罪。
直到他把头都磕破了,朱元璋的火气这才消解一点,
“你是怎么当差的!连宫里的人你都管不好!詹徽那个混账打探的是咱对朝廷官员的安排,可若是居心叵测,意图谋反之人呢!是不是咱的脑袋什么时候被人卖了,咱还不知道!”
“皇爷,奴婢有罪……”
“查!给咱好好的查!看看是谁狗胆包天,竟敢打探咱的消息!”
朱元璋怒喝道:“詹徽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可其他人呢?还有没有胆大包天之徒?一个个的给咱好好的查!”
“若是有什么疏忽,哪怕遗漏一人,咱都要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奴婢遵命,奴婢遵命!”
庆童被朱元璋狠狠的责骂了一顿,吓得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