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勉气的脸色铁青，可他毕竟是一介文臣，说不出粗俗的话，
况且和这班武将斗嘴，自己怎么可能会赢，
所以尽管一肚子气，也只能默默憋着。
“好了，说正经事，不要胡闹！”
太子朱标及时出言制止，这才没有继续下去。
朱标赶紧转向蓝玉，问起了五军都督府的事，好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免得他们光盯着赵勉。
说了一会儿话，朱元璋也到了。
老朱一到，文华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可以在太子朱标面前嬉闹几句，毕竟他还是储君，并没有真正的登基，况且为人宽厚。
但是在朱元璋的威严面前，却老实的多。
看到朱标身上的病态，见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朱元璋没有耽搁，快走几步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起身。
心中虽有百般关心和担心，可因为众人在场，老朱并未显露太多，以免让朝臣揣测。
有些话，有些亲情，关起门来说就好。
众人行礼过后，宫宴便有序的开始，
宫女手捧托盘，脚步轻盈，将几盘菜肴摆在个人面前的小案上。
朱元璋不喜欢浪费，节俭惯了，所以每人面前不过五六样菜，
每样菜的分量都很少，加起来够一个人吃，最多也是略有盈余罢了。
喝的是绍兴黄酒，度数很低，既能够活跃气氛，又不使人醉酒失态，正是首选。
众人吃喝一番，气氛也渐渐活络了起来。
此时吏部尚书詹徽，起身行礼道：“陛下，今日宫中宴会，臣等不胜感激……”
说了几句客套话，紧接着就说道：“微臣听闻前些时日东宫三殿下出宫，帮助了一对受屈辱的母子，周围百姓看见无不称赞，三殿下仁德，微臣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站在殿门里面的曹毅听到这话，顿时朝他看去，眼神之中带着审视，
这家伙表面看来是夸赞，但其实包藏祸心啊！
朱允熥擅自出宫，本就不合规矩，只是没人追究罢了。
若是过问起来，少不得一顿训斥！
而且他提起朱允熥出宫，却没有说他出宫是为了什么。
这良心……大大的坏呀！
果然，朱标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是朱元璋却抢先说道：“这件事咱知道，小家伙倒是有几分仁义。”
朱标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说话。
詹徽似乎是在真心夸赞，闻言并不受影响，依旧乐呵呵的。
朱元璋看了一眼殿门口，喊道：“曹毅！”
曹毅正在想吏部尚书詹徽有何阴谋诡计，闻言吓了一激灵，赶紧上前行礼，口中道：“陛下圣安！”
朱元璋看看左右文臣武将，满脸笑容道：“想必你们也很久没有见到允炆和允熥了，今日既然到了东宫，那就见上一见。”
接着吩咐道：“曹毅，去请他们过来。”
“是！微臣遵命！”
第26章 站如蝼蚁！
本仁殿里，朱允熥和朱允炆正在等候。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他们经受考验的时候，所以提前在这里等候。
“启禀太子妃殿下，陛下请两位殿下前往文华殿。”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太子妃吕氏应过以后，就拉着朱允熥和朱允炆的手，一手一个，毫无显得毫无区别对待。
温声细语的叮嘱道：“允炆，允熥，你们皇爷爷该考校你们的功课了，文武大臣也在，莫给你爹丢了脸面，要争点气知道吗……”
“不过也不需要紧张，只要好好应答就行了，你皇爷爷虽然严厉，但是对你们是非常爱护的……”
又转头对朱允熥说道：“允熥，你知道母妃是最疼爱你的，虽然你读书……唉，不过为人乖巧，很是听话，这段时间你这么用功的读书，母妃都看在眼里。”
“起码知道用功读书，这就已经很好了，哪怕这次表现不佳，也没关系，你父亲那里我会跟他说的，不会让他怪你的……”
朱允熥今天早早的就起床洗漱，然后为今天的考试做心理建设，不住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知道自己每次见到朱元璋和朱标的时候，都会心中惶惶，胆怯气短，
有时候本来能够好好回话的，但是因为心里紧张，导致头脑一片空白，说话也畏畏缩缩，显得毫无城府，
所以朱允熥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心慌，
本来心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可是听到吕氏这么一提，又想起了朱元璋的严厉，想到了朱标失望的眼神……
所以心口立即砰砰直跳，手中的汗液也立刻就浸了出来……
曹毅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就把朱允熥的神态尽收眼底。
暗骂了一句最毒妇人心！
宫心计呀？
现代版pua！
太子妃吕氏怎么可能不知道朱允熥的弱点，这是对症下毒呀，
搞人心态，不当人子！
“二位殿下请吧，不要让陛下多等。”
曹毅赶紧催促，再说下去就怕朱允熥崩溃了！
“对对对，你看母妃又啰嗦……快走吧，你皇爷爷和父亲还等着呢！”
吕氏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赶紧催促他们。
二人拜别吕氏，便跟着曹毅前往文华殿，同行的还有黄子澄。
曹毅见朱允熥满脸紧张的走在后面，便也放慢了脚步，让朱允炆先行。
曹毅来到朱允熥身旁，调笑道：“怎么，腿软了？”
“怎么可能！你别胡说！”
朱允熥强装镇定道：“我好着呢！”
曹毅却故意逗他道：“我怎么看你双腿发颤呢，怎么了？是崴了脚还是劈了腿？莫非是昨夜蹬被子，腿冻麻了？”
朱允熥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根本不想理会他。
曹毅继续道：“都不是？那就是害怕在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答不上来，所以心惊胆战？呵呵，被我猜到了吧？”
“我没有，你闭嘴！”
心里的隐情被拆穿，朱允熥气道：“我准备了一个月，怎么可能答不上来！你个乌鸦嘴！”
“呵呵呵……”
曹毅凑近一点儿，故意相怒说道：“其实答不上来也没关系，每年你也没答上来呀，早就习惯了吧？今年如去年，年年都一样嘛。”
被他一再的挤兑，朱允熥顿时气恼，脸上透出苹果般红，
“今年就要不一样！我今年就要争口气！你就等着吧！哼！”
说完，迈开脚步就阔步向前，根本就不再搭理他。
曹毅见状，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这样才对嘛。
黄子澄跟在后面，看到朱允熥的反应，立刻眉头微蹙，
不管是因为自信，还是被激怒，总之现在的朱允熥已经不复方才的懦弱退缩……
黄子澄生怕出现什么变故，便快步前行，想要追上。
口中轻呼朱允熥道：“三殿……”
曹毅立刻伸手拦住黄子澄道：“哎，黄师傅，近来可好？”
“还好……”
黄子澄应付一句，就快步向前追朱允熥。
可是曹毅哪里肯放过他，拉住他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黄师傅，二位殿下身份尊贵，理当走在前面，咱们跟着即可。”
黄子澄想要挣脱开来，口中说道：“我想起一处紧要的地方，恐怕陛下会问到，得赶紧告知三殿下。”
曹毅却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脸上皮笑肉不笑道：“是吗，黄师傅可真是辛苦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二位殿下，真是让人动容……”
眼看自己越来越慢，离朱允熥越来越远，黄子澄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撒手，千万别耽搁了！”
说着，就开始扒拉曹毅的手。
曹毅却道：“这会儿说什么也晚了，你就别费那个心了，放心吧，二殿下肯定没问题！”
“你，你放开老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黄子澄见朱允熥即将走到文华殿门口，此时再不喊住就来不及了！
心里十分焦急，往曹毅的胳膊上猛拍下去，口中骂道：“滚开！休要拦我！”
曹毅心头一怒，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立刻变为虎爪，狠狠的抓在他的筋骨上，
“老匹夫，你让谁滚开！”
“哎哟！”
曹毅猛然全力一抓，黄子澄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疼的钻心裂肺，
“快放开！我并非说你，不要误会。”
曹毅口中悠悠，不紧不慢的说道：“黄师傅说是误会？那肯定是误会了，既然是误会，呵呵，那就多有得罪了……”
等话说完，这才慢慢松了手。
口中说道：“一时情急，手重的，误会误会……”
黄子澄揉揉吃痛的胳膊，又摸了一把额头，刚才疼的他都冒汗了！
此时朱允熥和朱允炆已经进了大殿，黄子澄见自己再无机会，心中暗叹了一声，
不过想到自己和朱允炆早有准备，料想不会出现意外，于是又恢复镇静自若的神态。
“孙儿拜见皇爷爷，拜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