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图谋不轨?
庆童找了个机会,来到门口,小太监便立即附耳上去,低语了几句。
庆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旋即恢复如常,接着他便回到朱元璋身边伺候。
方才他们的举动,朱元璋看在眼中,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不耐烦的问道:“怎么,又是那帮文官?”
“呃,回禀皇爷,不是文官,是曹毅……”
“曹毅?”
朱元璋有些意外,询问道:“曹毅怎么了?咱不是让户部给新兵营送粮食了吗,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庆童行礼道:“回禀皇爷,下面的人通报说,曹毅带着新兵营所有的士卒跪在成天门外,求见陛下,恳求陛下开恩,勿要责罚三殿下……”
“什么!”
朱元璋眼睛一睁,说道:“是带着新兵营的所有士卒?”
“是的皇爷,一百三十位士卒全都到场,一个都没少。”
朱元璋抓紧手中的茶杯,点点头,声音重重的说道:“好,好好好!他不是要见咱吗,让他过来,有话当着咱的面说!”
“是,奴婢遵命。”
庆童赶紧吩咐太监,前往承天门传令。
……
此时,在承天门外,十几位官员正从皇宫里面出来。
他们看到曹毅等人跪在那里,不由得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他们知道曹毅等人的举动,无疑是要为朱允熥开脱,为他求情。
一位官员奔上前去,怒气冲冲的说道:“曹毅,是你带兵闯进户部,殴打赵尚书的,你当真是无法无天,真是奸佞之徒!”
另一个人也上前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堂堂尚书都不放在眼中,残暴无度,国之奸佞!”
“曹毅,若不是你蛊惑殿下,殿下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都是你害的!”
“不错,三殿下听信你的鬼话,远离圣贤之道,变得如此残忍,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啊……”
“曹毅,你蛊惑殿下,怂恿殿下作出暴虐之事,你当真罪大恶极!”
曹毅本不想答理他们,毕竟自己前来不是为了辩论,可他们居然往朱允熥身上泼脏水,要败坏他的名声,那就不能再忍了!
“住口!”
曹毅“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身后一百三十位士卒,也腾地而起,动作齐整,连声音都一致。
他们面色不善,眼光阴冷的看着这些文官,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给撕碎了!
殿下替他们担罪,已经受到了陛下的责罚,而这把文官还喋喋不休,还紧持不放!
这是要让殿下经受更重的责罚呀!
当真可恶至极!
文官们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承天门,你们还敢在皇城行凶不成!””
看着他们那胆怯害怕的样子,新兵营的士卒们都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曹毅喝道:“尔等都把嘴巴放干净些!尔等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连父子君臣,上下尊卑都不懂吗?殿下岂是你们可议论的!妄议殿下,该当何罪!”
有言官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一再蛊惑,殿下……岂会有今天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曹毅,你罪该万死!”
曹毅冷哼了一声,说道:“殿下持身守正,仁义孝道,谁要是再借着劝谏之名,行污蔑之实,休怪本官不客气!”
心思被戳破,文官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翰林学士刘三吾从宫里出来,仿佛看到了仰仗一般,纷纷招呼。
一位官员不等他走近,就急匆匆地迎了上去,行礼道:“下官见过学士!”
刘三吾回礼,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那位官员迫不及待的说道:“学士,昨日发生在户部的事,想必您也听说了吧?我等都在为殿下忧虑,殿下身边出了奸佞小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另一位官员也上前行礼道:“是啊学士,原本殿下何等向学,读书非常勤勉,现在不但跑去军营,整天与那些匹夫在一块儿,还做出了如此残暴之事……”
刘三吾一听,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他脚步一滞,本想要躲开,可是人已经走过了承天门,又能逃到哪里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些官员叽叽喳喳的将他围住,“学士,您德高望重,又教授皇孙,殿下此种行为,唉,您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学士,殿下再这么下去,可就彻底无解了!”
刘三吾想要离去,可怎么也走不开众人的围堵。
他朝着一旁的曹毅望去,只见曹毅正满脸平和的盯着自己,一言不发。
刘三吾被他们围得有些烦了,便皱着眉头说道:“各位,户部尚书赵勉是老朽的女婿,你们所说之事与他有关,老朽与他又是此等关系,理当避嫌才是,老朽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行告辞了!”
众人见他要走,哪里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继续攻击的理由,自然不肯放过。
“学士,您就算不管赵部堂,也该忧心殿下吧……”
“是啊学士,您德高望重,您的话殿下一定会听的,还请学士劝谏殿下,亲贤臣远小人……”
“学士,劝导殿下也是翰林院的职责呀,切勿让殿下再生暴戾之气……”
听到这话,刘三吾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转过头来,满脸不悦道:“诸位,听说这件事陛下已经处置过了,你们要是觉得需要谏言,只管上奏陛下即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妥。”
刘三吾这话,让众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很不自然。
是说他们这样做,有结党之嫌……
刘三吾接着说道,“再有,我等身为臣子,要谨言慎行!尤其是面对神居尊位者,更当恭敬有加,不可言辞激烈,以免有不敬之嫌,这只是老朽的个人之见,还请诸位酌量,告辞!”
话一落音,他就拱了拱手,迈步离开。
文官们瞬间呆立在当场,面面相觑,看了看刘三吾,又彼此观望,都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本想让刘三吾说一些话,然后好趁机继续攻击,
没想到不但没有利用到他,反而被他指责……
曹毅知道刘三吾为人坦荡,可能他并不认同自己和朱允熥的做法,可能他也会上奏,
但他绝对不会聚众指责,也绝不会像这些文官一样,话里话外都在污蔑朱允熥的名声!
面对这样纯粹还有坦荡的官员,曹毅是心生敬佩的,于是朝刘三吾拱手行礼。
刘三吾见了,也拱手回礼,脚下没有停,继续朝前走去。
曹毅回过头来,眼睛盯着这些文官,言语不善道:“王百户!”
承天门的守将行礼道:“属下在!”
曹毅命令道:“谁胆敢在承天门闹事,大声喧哗,言语无状,有失朝仪,不守宫礼,就按大不敬罪论处!”
守将立即道:“是,属下遵命!”
他挥了挥手,底下的士卒立即上前几步,手按在腰里的佩刀上,好像准备好了要拿人一般。
守将道:“诸位快些离开,否则本官可要奉命拿人了!”
“哼,我们走!”
这些文官狠狠的瞪了曹毅一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可他们都知道曹毅的凶狠,一旦被他拿住了把柄,他肯定不会客气!
文官不敢与他硬碰,只好招呼同僚,拂袖而去……
……
谨身殿,偏殿。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走进殿里的曹毅。
曹毅走上前,躬身行礼道:“微臣曹毅,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曹毅,咱听人说你带着新兵营堵在承天门外,怎么,你这是要逼宫?”
曹毅忙道:“回禀陛下,绝无此事,微臣不敢!”
朱元璋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那你带着那些武将之后,堵在那里干什么?”
曹毅直接说道:“回禀陛下,他们并非是微臣所带来的,而是士卒们听说殿下受到了责罚,主动前来,想求陛下开恩,赦免殿下,使殿下免于受罚。”
朱元璋饶有兴趣的看着曹毅,问道:“哦?你是认为新兵营的主将,他们不为你来,却为一介小兵而来……
你这个主将在新兵营里就那么没有威望吗?你是如何管理兵营的?主将做到你这份上,还真是少见!”
曹毅解释说道:“陛下,在军营里,训练士卒由魏国公徐辉祖负责,粮草军械由常森主管,至于士卒们士气的激励振奋,则由殿下一体承担,微臣,就是这么管理经营的……”
朱元璋摸着自己的胡须,道:“咱听着……这里面好像没你啥事儿啊?”
曹毅尴尬一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微臣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不敢自欺欺人……只能请有才能之人担任……”
朱元璋一听,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啥都不干,有什么资格做主将?”
曹毅陪笑,说道:“陛下英明,微臣也有同感,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就是不太明了,现在听了陛下的话我才豁然开朗……”
接着行礼道:“陛下,微臣才能不足,想辞去新兵营主将一职,还请陛下恩准。”
“呃……”
朱元璋顿时语塞,清了清喉咙说道:“这个嘛……你虽不合用,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合用的人选,你且先担任着吧,反正只有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那好吧……微臣遵命。”
朱元璋赶紧转开话题,“你说那些武将之后,都是为了给允熥求情?”
“是的陛下。”
朱元璋眉头一皱,声音带着几分严厉,说道:“曹毅,是你让允熥来给他们顶罪的吧?允熥是受了你的蛊惑,才进宫向咱请罪的,你敢不认?!”
曹毅并不惊慌,而是行礼道:“陛下,绝无此事!是殿下怕士卒们被文官弹劾,会受到责罚,甚至会牵连到他们的家人,那事出了之后,士卒们都有些害怕担忧,殿下于心不忍,所以主动担责,主动替他们承担罪过。”
“好啊,好个主动!”
朱元璋指着他,气道:“你还真敢否认!允熥最听你的话,若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他又岂会想到这里,岂会冒着被咱责罚的危险替士卒们受罚?”
“陛下,微臣冤枉啊!”
曹毅满脸苦涩,急忙解释道:“微臣实在冤枉啊陛下,殿下为君我为臣,微臣有辅助殿下,向进言的责任,殿下接受不接受都无妨,何来殿下听我一说呢?”
“况且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士卒,这件事确实是殿下主动为士卒担责的,没有微臣半分瓜葛,请陛下明察!”
朱元璋眼睛盯着他问道:“当真不是你蛊惑的?”
曹毅斩钉截铁,语气坚定的说道:“回禀陛下,绝无此事!”
曹毅之所以这么“撇清关系”,就是因为这件事只能是朱允熥一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