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百姓小声议论道,“这是怎么回事,衙门里的人怎么都出来了?”
“这是要到哪去呀?瞧这架势,有点不对劲啊……”
“这一个个脸色铁青,这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这是京城来的老爷吧?和县老爷要去哪儿啊?”
“跟着瞧瞧不就知道了!走啊!”
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能够察觉出来县衙众人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很于是很多人便跟在后面,想瞧个热闹。
“少爷,少爷,不好了!衙门里来人了!”
衍圣公府的卧房里面,孔九昭正赤身裸体的搂着两个丫鬟睡觉,昨天夜里他们玩到很晚,此时还在补觉。
听到仆人禀报,孔九昭并未起身,而是一边揉捏,一边懒洋洋的说道:“来人就来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隔着帘子,仆人着急忙慌的说道:“少爷,不光是衙门里的老爷,还有京城来的巡按御史,带着随从,和三百六房的人,正往这里赶呢!”
孔九昭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
县令等人和御史来孔家,这并不稀奇,哪个官员来到曲阜,不登门拜访?
可是带着随从和三班六房而来……
“来的有多少人?”
“少爷,浴室带来的五六十个随从,还有三班六房一百多人,全都来了!”
孔九昭心头一惊,一把撩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啊!”两个丫鬟春光乍泄,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不由得惊叫出声。
孔九昭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们,道:“他们来干什么……快给服侍我穿衣!别愣着!”
两个丫鬟见他催促的紧,也顾不得羞耻,只能赤裸着白花花的身子拿来衣裳,给他穿上。
站在帘子外的仆人,看着那光溜溜的身子不由得直咽口水……
等孔九昭穿好衣裳,来到孔府大门的时候,就看到曹毅带着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府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孔九昭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厉声喝道:“曹毅!你来干什么!”
曹毅看着他,面色平和道:“孔公子,身上的伤好了?”
说着走上台阶,迎着孔九昭那犀利的眼神,面带笑容道:“那可是三十杖啊,这么快就好了?是刑部的人放水故意清打,还是孔公子身体硬朗,能扛得住啊?”
听到这话,孔九昭顿时觉得背部又痛了起来!
气的咬牙切齿道:“这个不用你管!”
曹毅呵呵一笑,转过头来,对台阶下的众人高声说道:“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吧,孔九昭,衍圣公孔伯言之子,在京城被我打的跪地求饶,磕头认错,
前些日子因为嫖妓被我抓住,脱光了衣裳绑在兵马司门前示众,还被打了三十杖,呵呵,好身板啊!”
“啊,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还有人敢打孔少爷?”
“这绝不可能,孔公子是何等身份!那可是衍圣公的独子!”
“谁见了咱们孔家不是以礼相待?怎么可能被打呢,还磕头求饶?亏他说得出口!”
曹毅笑道:“孔公子,你看他们都不信,不如你告诉他们,我有没有说谎,替我申辩一下如何?”
孔九昭满脸黑线,死死的握住拳头,怒火几乎要从眼眶喷涌出来。
曹毅面对众人,一脸真诚的说道,“各位乡亲们,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可并没有扯谎,不信的话你们问一下孔公子!或者干脆请他脱了衣裳,看看他背上有没有伤!”
一听曹毅的话,县衙的人和围观百姓都露出惊诧的神情,审视的目光的在曹毅和孔九昭身上来回转动。
曹毅笑道:“孔公子,为了我的清白,请你把上衣脱一下如何?”
孔九昭满脸通红,故作镇定道:“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成何体统!”
要知道,他被打杖刑,是朱元璋亲自下的命令,这件事有案可查,是欺瞒不了的。
并且皇帝的旨意,谁敢否认!
曹毅看着他,突然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打断了你的鼻梁骨……”
说着转向台下众人道:“你们看,现在他鼻子上还有伤呢!”
孔九昭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挡住鼻子,他今天起床慌张,忘了用脂粉涂抹!
可是仍然有不少百姓看到他鼻梁骨处有一道伤痕……
衍圣公的独子,真的被人痛打了?
那可是衍圣公之子啊!
曹毅道:“那是除夕的事儿了,嗯,倒是好的差不多了,再休养月余,想必就看不到痕迹了!”
孔九昭愤恨至极!
可他对曹毅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忍住羞耻,转开话题,“曹毅,你今日来我府中有何贵干?”
这家伙太烫手了!赶紧打发了事!
曹毅道:“这个待会儿再说,反正你家也跑不了!还是先解决我信誉的问题,男儿不可无信!”
孔九昭眉头一皱,道:“你还想怎么样!”
曹毅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台阶下的众人,高声说道:“本公子向来实话实说,从不弄虚作假,说孔公子的事你们不信,那衍圣公的事,你们信还是不信?”
“曹毅!”孔九昭眼看要坏事,赶紧想要阻拦。
可曹毅根本不为所动,“衍圣公孔伯言在皇宫里面,当着二十多位朝廷官员的面,被我拳脚相加,打的他鼻青脸肿,估计到现在,脸上的淤青和伤痕还没有消散……”
这次前来,他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打掉孔家的威严!
就是要让众人知道,高高在上的孔氏父子,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要告诉百姓,自己有能力整治孔家!
“一派胡言!”
此时,台阶上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气得满脸通红,厉声道:“你这黄口小儿,为何信口雌黄,在这里污蔑我家大哥,我家大哥是堂堂衍圣公,圣人之后,岂容你如此羞辱!”
曹毅委屈道:“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孔九昭啊,皇宫里发生的事,还有许多朝臣见证,我怎么信口雌黄!”
男子转向孔九昭道:“九昭,你告诉大伙,这个人捏造事实,在诋毁你父亲!”
“三叔……”
孔九昭眉头紧皱,一脸的不耐烦。
可对方似乎被怒气所充满,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九昭你不用怕!放心大胆的把事实说出来!他若是敢污蔑我们孔家,那咱们就进京告御状!非得让他给你你这样磕头赔罪不可!”
曹毅也在一旁拱火道:“对对对,孔公子,快证实我所说为虚假呀!”
面对男子的催促,孔九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那位男子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曹毅笑道:“孔公子,瞪你三叔干嘛?大丈夫行事坦荡,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你就实话实说吧!”
“曹毅!”
孔九昭的怒气直冲天灵盖儿,他真的很想扑上去把曹毅一口咬死!方解心头之恨!
可是……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
况且那天被打,早就把他的胆气打散了!看到曹毅,只剩下胆战心惊,畏首畏尾!
看着底下的百姓,孔九昭嘴唇上下动了动,他真的很想辩解,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中又气又恼,又羞又愤,顿时如同一团乱麻。
底下的百姓看到孔九昭唯唯诺诺,并不开口反驳,谁都没有说话,一片静默。
要知道在任何时代,父亲受辱如果自己不能奋起反抗,为父亲找回尊严,那就枉为人子,是会遭到耻笑的!
可现在孔九昭却闭口不言,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难道,堂堂衍圣公……真的被这个年轻人痛打了?
打完之后,他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有人眼巴巴的望着孔九昭,期待他说些什么,
有人眉头紧皱,扼腕叹息,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另有人眼神逐渐清明,微微抬起了头,看向孔府的目光不再那么敬畏……
也有人满脸怒火,眼睛死死的盯着台上的曹毅,虽说是衍圣公父子二人受辱,可他他们都姓孔呀……
“哼!”
孔九昭冷哼一声,转过身朝府内走去。
当着本地乡亲的面,自家父子尊严尽失,他呆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慢着!”曹毅喊道。
孔九昭转过身,忍住怒气道:“曹毅,你还想怎么样!”
曹毅道:“听说你们衍圣公府中有诸多违规逾制的地方,巡按今日特来查访!”
“你说什么!”
孔九昭瞪大了眼睛,“单凭一些道听途说之言,你就敢来查,真当我们衍圣公府是纸糊的吗!”
此时景清站出来说道:“本官是朝廷派遣的巡按御史,有权巡查地方各等事情,无论是冤假错案,是渎职受贿,还是府第宅院,只要越过规制,本官都有权利查问,孔公子,你家也不例外!”
孔九昭瞥了一眼府内,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曹毅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蛋,这要是让他进去,肯定会被他抓住把柄!
毕竟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他知道曹毅油盐不进,只好对景清说道:“景巡按,你也是读了多年圣贤书,懂得仁义礼智信,知道圣人之道,如此闯入,你让圣人颜面何在?还请景巡按看在同是读书人的份上,给圣人留些脸面吧!”
景清毕竟是读书人出身,读了多年圣贤书,让他一下子就恶语相向,就对孔圣人毫无敬意,无疑是巨大的为难。
所以曹毅站出来说道:“孔公子,景清是朝廷派来的巡按御史,身上担负着皇命,难道为了顾到你所谓的面子,就置朝廷的命令于不顾吗?是你们孔家的脸面重要,还是陛下的命令重要?”
孔九昭知道曹毅毫无情面可讲,在他这里是讨不了好的,不想跟他纠缠,“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让开!”
曹毅笑着说道:“这里没有我的事?孔公子,在下陪同巡案御史前来巡视地方,怎么到你口中就没我的事了?”
孔九昭看着景清说道:“我爹现在还在京城,没有回来,可否等家父回来之后再处理此事?”
景清摇了摇头说道:“孔公子,在下身负朝廷重托,不敢懈怠,还请孔公子让开!”
孔九昭不但没有走开,反而上前两步,挡住景清进府内的路,道:“景巡按,还望通融则个……”
曹毅走上前,直接挤在他们两个中间,目光灼灼的盯着孔九昭道:“没听到巡按的命令吗,还不快滚开!你若再拦阻朝廷办案,本官现在就可以宰了你!”
孔九昭气得咬牙切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若是乖乖让开,岂不颜面尽失?所以他依旧站在那里,并没有让开。
曹毅的手伸向腰间配刀,握住刀柄说道:“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你让还是不让!”
孔九昭的三叔现状气得直跳脚:“怎么,你还敢在孔家动刀子不成?来你杀,要杀先杀我!”
曹毅却不理他,眼睛紧紧的盯着孔九昭,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