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45节

  方敬看着她:“郡主是如何得知?”

  徐妙锦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方郎,陛下赐婚……”

  她脸微微红了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也是为了保护你。”

  方敬看着她。

  “至少,你还有徐家。”

  方敬不置可否,沉默了会儿,开口道:“那么,郡主愿意嫁给我吗?”

  这话放在任何情境下都是旖旎动人的,但此时很明显不是。

  徐妙锦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方敬。

  “如果……我不愿意。方郎有办法取消婚约吗?”

  方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郎,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该问你自己——你能抗旨吗?至少,徐家不能。”

  徐妙锦转身,往桥边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方敬一眼。

  “方郎若胸怀大志,日后,我自然能助你青云直上;若方郎只愿恬淡自守,那么我也愿随君侧,相伴林泉。徐家有今日一切,都是陛下赐予。无论我愿不愿意,方郎日后都是我的丈夫。我虽年幼,但是也希望未来的丈夫与我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还有,方郎日后就唤我‘阿锦’即可。”

  她说完,抬脚走了。

  方敬站在槐树下很久,直到青鸢走过来,轻声唤他:“公子?”

  方敬回过神来。

  “走吧,回家。”

  他伸出手,拉着青鸢,往人群里走。

  徐妙锦回到魏国公府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风铃儿。”

  “奴婢在。”

  “去把东西摆上。”

  风铃儿愣了一下:“小姐,这么晚了还……”

  “摆上。”

  风铃儿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徐妙锦站在院子里,等着。

  不一会儿,风铃儿带着几个小丫鬟,搬来一张小桌,摆在院子中央。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一壶酒。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徐妙锦走到桌前,点燃香烛,对着月亮拜了三拜。

  这是七夕的旧俗——拜月乞巧。

  徐妙锦把香插进香炉里,站在桌前,看着月亮发呆。

  “妙锦!”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妙锦回过头,看见徐增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锦袍,满脸红光,显然是刚从外面喝了酒回来。

  “三哥。”徐妙锦微微福了一礼。

  徐增寿找了个石凳坐下,翘起二郎腿。

  “妙锦,我听说你今天晚上出去了?”

  “三哥听谁说的?”

  “徐坤啊。他说你带着风铃儿,还……”

  “还碰上方敬那小子了?”

  徐妙锦没说话。

  徐增寿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妹妹,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姑娘家,主动去找他,这传出去……”

  “三哥。我没找他。碰巧遇上的。”

  徐增寿明显不信。

  徐妙锦看着他,没解释。

  徐增寿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自己接上了:“行行行,碰巧就碰巧吧。那你碰上了,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徐增寿“嘿”了一声:“确实,跟那个草包在一起,估计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徐妙锦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哥,不要叫他草包。”

  徐增寿无奈:“好吧,不叫草包。女孩家外向,我真是见识到了,都还没纳吉呢,就帮着他说话了。”

  夜深了,徐增寿跟徐妙锦打个招呼,转身回自己的卧室,路上却很憋屈。

  我们家妙锦,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出身高贵,嫁谁不行,结果嫁给他?一个草包探花!

  徐增寿越想越气,在墙根底下又站了一会儿。

  不行。得给那小子点苦头吃吃。

  让他知道,徐家的姑爷不是那么好当的。让他知道,娶了他妹妹,就得对她好。让他知道,要是敢欺负妙锦,有他好看的。

  不过……

  徐增寿又想了想。

  也不能太狠。还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徐家丢面子的。

  徐增寿琢磨着,背着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四十六章 诱供

  青鸢似乎到方家以后,只有昨天给自己放了一上午假。

  今天,她又早早地起床伺候方敬了。

  第二天一早,方敬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方敬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青鸢轻声说,“公子今天要去锦衣卫衙门,奴婢想着早点叫您。”

  方敬点点头,从床上下来。

  青鸢把布巾递过来,他接过去擦了把脸。她又递上青盐,他漱了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她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温顺小心,而是多了一丝丝柔和。

  方敬坐在床边,让她帮他梳头。

  但他总觉得,她的手也比以前更温柔了。

  和青鸢道别后,方敬很快来到了锦衣卫衙门,宋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方编修,人已经带来了。”

  方敬点点头,跟着宋忠往里走。

  来到大堂,方敬走到公案后面,坐下。

  “带周保!”

  不一会儿,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绸衫,面容圆润,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但他的脸色不太好,有点白,嘴唇也有点干。显然,在锦衣卫的牢里待了一夜,不好受。

  周保被按着跪在堂前,抬起头,看见坐在公案后面的方敬。

  “周保,带你过来,你可知所谓何事?”

  “回这位大人,锦衣卫昨晚无缘无故将小人带到这里,小人不知……”周保的额头在冒汗。

  “洪武三十年六月十九,你指使手下将陕西蓝田县巡检司税官强鹤卿殴打致伤,可有此事?”

  周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回这位大人,那是小人的手下不懂事,强巡检如果受伤了,小人愿意赔付汤药费。另外,这里不是应天府衙门,不知是……”

  殴打朝廷在册官员,罪过是不小,但是驸马肯定能摆平这件事。

  方敬笑了。

  “周保,你不要心存侥幸,你不要装糊涂,这是锦衣卫衙门,我是翰林院编修方敬!奉旨彻查此案!”

  奉旨?

  陛下知道了?

  周保的喉结动了动。

  “方大人,殴打巡检?那是手下人不懂事,跟小人没关系。小人只是替驸马府采买货物。天热赶路,押运的人心情急躁,所以……”

  “手下的人?那咱们慢慢来,就说说殴打强鹤卿的事。那天在税卡上,是谁先动的手?”

  “小人没动手。是手下人……”

  “你手下几个人?”

  “三……四个吧。”

  “四个。叫什么名字?”方敬的语速很快,周保刚答完,就立刻追问。

  周保无所谓道:“小人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方敬翻了翻卷宗,“我这儿有名字。单典、胡青、古城、蔡汝照。是不是这四个?”

  周保的脸色变了变:“是……是吧。”

  “他们打人的时候,你在哪儿?”

  “小人……在马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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