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40节

  太常寺黄寺卿?

  黄子澄?

  他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

  “下官方敬,见过黄寺卿。”

  黄子澄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方编修,本官今日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黄寺卿请讲。”

  黄子澄捋了捋胡子。

  “本官兼任东宫讲读,每月要为皇太孙殿下讲几次书。翰林院的年轻编修,也常被召去给殿下讲课。韩修撰、王编修都去过了。”

  “今日轮到你了。下午未时三刻,你去东宫一趟,给殿下讲讲……嗯,《大学》吧。”

  不是,哥们?

  我是草包这事你不知道吗?

  讲《大学》?

  别说现在了,就是上一世,方敬的高中成绩也并不理想,最后也只能考上个一般的大学……

  方敬头皮都麻了,却还是硬着发麻的头皮拱手。

  “下官遵命。”

  黄子澄点点头,转身走了。

  方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韩克忠凑过来,小声问:

  “敬之,怎么了?”

  方敬回过头,看着他。

  “守信兄,你之前去东宫讲课,怎么样?”

  韩克忠想了想。

  “还行吧。皇太孙殿下挺客气的,听完课还赏了茶。”

  方敬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他又看向王恕。

  “夫道兄呢?”

  王恕挠了挠头。

  “也还行。殿下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答上来了。”

  方敬点点头。

  还行就好。

  据说这个真正的草包对文人挺优待的?

  我算是文人……吧?

  未时三刻。

  方敬站在东宫门口,有点上考场一般的紧张。

  有小太监引路,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书房前。

  “方编修,殿下在里面等您。”

  小太监说完,退到一边。

  方敬站在门口,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摆满了书架。窗边放着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方敬跪下。

  “臣翰林院编修方敬,叩见殿下。”

  朱允炆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敬,没有叫起。

  方敬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不敢显。

  过了很久,朱允炆才开口:

  “起来吧。”

  方敬站起来,垂首站着。

  朱允炆走回书案前,坐下。

  “方敬之?”

  “臣是。”

  朱允炆点点头。

  “今科探花必然才学不凡咯?”

  “臣侥幸。”

  朱允炆笑了。

  那笑容,不怎么友善。

  “侥幸?皇爷爷亲自点的探花,你说侥幸?”

  方敬没说话。

  朱允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黄师让你来给孤讲《大学》?”

  方敬点点头。

  “是。”

  朱允炆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坐吧。”

  方敬坐下。

  朱允炆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问:

  “《大学》首章,讲的是什么?”

  方敬愣了一下。

  《大学》首章?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大学》首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正要开口,朱允炆摆摆手。

  “算了,不讲这个。孤换个问题。”

  他看着方敬。

  “你给孤讲讲,什么叫‘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

  “臣不知。”方敬干脆地开口。

  “怎么?方先生这个都不会?”

  “那‘《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当何解?”

  “臣……”

  朱允炆呵呵一笑,颇为倨傲。

  “孤听说,先生在翰林院,每天就是喝茶看书跑茅房。韩修撰和王编修都在库房里抄书,唯独先生不用。”

  他看着方敬,眼神里满是嘲弄。

  “方先生真是好福气。”

  方敬没说话。

  朱允炆继续说:

  “孤还听说,方先生流连花丛,连那重犯烟花女,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回家中?可有此事?啊?哈哈!”

  方敬听着有点火大。他的言语里提到“烟花女”的时候,充满揶揄。

  重生回来那么久,几乎所有人对他最起码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哪怕是朱元璋,他心里也知道,老头对他算不错。

  但是这个皇太孙?

  方敬,本来就对君权没有此时的人那么敬畏。

  而且,我中山王府姑爷,你爷爷钦点探花,你哪怕以后即位了,能杀了我不成?那时候削藩、靖难,你更要笼络北方士子之心。

  方敬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

  朱允炆愣了一下。

  方敬站起来。

  他看着朱允炆,忽然笑了。

  “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允炆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

  “有人在背后说臣是草包,有人在背后说臣不识字,有人在背后说臣这个探花是捡来的。臣都不在意。”

  他看着朱允炆。

  “皇恩浩荡,天子钦点我为探花,必有深意,旁人怎么说,臣不在乎。因为那些人,臣不认识。他们说什么,跟臣没关系。”

  朱允炆的脸色变了变。

  方敬继续说:

  “但今天,臣见到了殿下。”

  “臣以为,殿下是储君,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应该比那些人强。”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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