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28节

  等彻底出了宫门,叫做大三昧(身心自在)。

  蔡彧揽着他的肩膀:“走,找个地方喝两杯!”

  方敬摇摇头:“今晚有约了,改天。”

  蔡彧一愣,但也没问,只好拱拱手,去找韩克忠约酒去了。

  宫门外的角落里,方勇牵着一匹马,已经在等着了。

  “公子。”方勇把缰绳递过来。

  方敬接过缰绳,摸了摸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方敬笑了笑。

  他翻身上马,动作比游街那天利索多了。

  “走吧。”

  马蹄声响起,沿着长安街,往城南的方向而去。

  魏国公府。

  马在魏国公府门口停下。

  方敬下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门子。

  他整了整衣冠,拾级而上。

  门子已经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正是上次来方府送帖的徐忠。

  “方公子,请随我来。”

  方敬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绕过一面影壁,正厅门口站着一个人,面容俊朗,气度沉稳,穿着一身家常的道袍,负手而立。看见方敬,他微微笑了笑。

  “敬之,又见面了。”

  方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魏国公,上次不知道国公身份,失礼了。”

  徐辉祖摆摆手:“不必多礼,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

  两人落座。仆人上来奉茶,又悄悄退下。

  “敬之,今日去翰林院当值,可还顺利?”

  “多谢国公挂念。一切安好。”

  徐辉祖点点头。

  两人寒暄一阵,方敬感觉很不自在,不如跟李景隆相处时候那么轻松

  徐辉祖明显是那种心思深沉之人,哪怕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不带任何温度。

  方敬哪怕是社牛,面对他也有点难受,所以心想着赶快吃晚饭走人,反正今晚的目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到魏国公府来吃饭。

  “敬之贤弟,今日除了贤弟,还有一位客人。”

  方敬愣了一下:“哦?”

  “等会儿就到。”

  方敬心里好奇,但只点点头,继续喝茶。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方敬回头一看,李景隆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锦袍,满面红光。看见方敬,他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板起脸。

  “敬之!”

  方敬连忙站起来:“曹国公。”

  “敬之,你不够意思啊!”

  “我请你几次?你就来了一次!结果你主动来魏国公府!怎么,他徐家的饭比我李家的香?”

  徐辉祖在旁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方敬:“……”

  好在李景隆也不是真心埋怨,说了几句以后,就闭口不聊,转头对徐辉祖说:“大哥,快上菜吧,三哥呢?怎么不来?”

  “增寿今天在都督府当值,我们先吃吧。”

  三人重新落座。仆人们很快上好菜。

  李景隆端起酒杯,看着方敬。

  “敬之,你那个笑话,我跟好几个人说了。”

  方敬一愣:“哪个?”

  “就是那个秀才和肉的。”李景隆说,“我说给他们听,结果没一个人笑。”

  “没笑?”

  “没笑。”李景隆一脸郁闷,“还说这笑话莫名其妙,听不懂。”

  徐辉祖来了兴趣,道:“什么笑话?”

  于是,李景隆绘声绘色讲完,期待地看着徐辉祖。

  徐辉祖:“然后呢?”

  李景隆扫兴地甩甩手:“算了算了,吃饭!”

  几个人喝酒吃饭,气氛稍微热络了一点,徐辉祖似乎随口说道:

  “敬之,你对朝堂的事怎么看?”

  方敬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些南人北人的事。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

  “国公,朝堂之事,我不敢妄议。陛下圣明,自有决断。我等唯有尽心竭力,报效朝廷。”

  徐辉祖心中郁闷:你这时候唱什么高调啊?

  见他还要再问,方敬怕他没完没了,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两位国公,我作诗一首,如何?”

  李景隆眼睛一亮:“诗?好啊好啊!”

  徐辉祖却微微挑了挑眉。

  他自然清楚方敬的水平。

  草包探花,殿试卷子满篇大白话,这种人,会作诗?

  李景隆兴奋道:“大哥,你不知道,敬之不愧是探花,文采风流啊!上次做了一首诗,我来说给你听啊!”

  他清了一下嗓子:“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好诗好诗!”徐辉祖文化也不太高,但是对这些又不像李景隆那么感兴趣,敷衍地夸奖以后,“请敬之作诗吧!”

  方敬站起身来,朗声念道:

  “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

  王勃浮绿水,屈原拨清波。

  李渊无大儿,二凤无长兄。

  子推依山尽,赵昺入海流。

  萧妃新醅酒,纣王小火炉。

  左伯天欲雪,李煜一杯无。

  孙膑脚扑朔,左丘眼迷离。

  赵政绕柱走,安辨太史是雌雄。”

  方敬念完,长出一口气。

  屋里一片寂静。

  李景隆和徐辉祖都半天没反应过来。

  额,这是不是太地狱了?古人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笑,从屏风后面传来。

第三十一章 婢女阿锦

  方敬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屏风那看了一眼。

  徐辉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敬之贤弟,尝尝这个。”

  方敬也没在意,只道是徐家的丫鬟,于是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菜。

  徐辉祖指着中间一个白瓷盘,里面摆着几块金黄色的豆腐,浇着红亮的汤汁,看着就很有食欲。

  “这是凤阳酿豆腐,家父生前,最爱吃这道菜。”

  方敬心里一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外酥里嫩,汤汁咸鲜中带着一点甜,确实好吃。

  “家父当年跟着陛下起兵,那时候没什么吃的,能有一块豆腐,就是天大的享受。后来天下定了,家父每次想念旧时,就让厨子做这道菜。”

  李景隆在旁边也夹了一块:“中山王是真念旧。我爹也念旧,但他念的是打胜仗的时候,中山王念的是吃苦的时候。”

  方敬顺着话头往下接。

  “陛下布衣出身,天授智勇,统一华夏。中山王、祁阳王(李文忠),对,还有开平王(常遇春),当年跟随陛下,那是真不容易。都是用兵如神,功勋卓著,不逊卫霍。”

  徐辉祖和李景隆这样的话听得多了,但还是举起酒杯,跟方敬碰了一下。

  “说起来,中山王和陛下是同乡,不知道现在这中都如何情况?国公是否经常回去看看?”方敬状若无意问道。

  徐辉祖摇摇头,叹道:“可惜……我虽是濠州人,但是却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方敬诧异:“哦?金陵和那边离得不远吧?国公怎么没去过?”

  “其实是家父……一直不愿意回去。我也很奇怪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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