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朱怡炅称帝了?”林俊满脸震惊的从太师椅上起身。
下方之人连忙拱手说道:“回禀大将军,正是。”
林俊脸上的震惊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晴不定。
想不到,那朱怡炅明明只不过比他早反了不到半年而已,竟真的做了天子。
难道说这世上当真有真命天子,那朱怡炅真是朱明后裔不成?
“大将军!”
一旁,军师何昌云见林俊似乎心生动摇,随即开口说道。
“嗯?”
林俊回过神来,说道:“军师有何话说?”
何昌云说:“大将军,既然明主已经称帝,还布告天下,开科取士,如此,正是将军要等的大好机会啊!”
大好机会?
林俊有些疑惑:“军师有话但说便是。”
事实上,林俊先前南下广东,又连破潮惠二州时,也曾一鼓作气,想要彻底攻破广州,一路平推过去全据广东省全境,以此为自己的争霸之基。
只可惜,广东总督杨琳却也不是泥捏的,虽然开始因为猝不及防,导致粤东丢了,但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杨琳直接调集重兵于广州布防。
林俊急于求成,硬打了广州好些时日,结果疲敝之下被杨琳抓住机会亲率大军反攻。
林俊大败。
若不是杨琳自觉实力不足,加上不知林俊跟脚,误以为林俊部是明军先头部队,后面可能还有更多明军,就没有追击。
要不然,怕是林俊连惠州府都得跟着丢了。
到了现在,杨琳自然早已从各方消息中知晓了林俊的底细。
但这时林俊已然缓过了劲,杨琳再想出兵却是已然没了机会,只能在广州暗自跳脚。
何昌云说道:“大将军,眼下既然那明主登极为帝,还大开恩科,那么全天下的目光必然都将置于那明主身上,如此,不正是大将军的机会吗?”
“届时,只要大将军出兵,则广东可得,天下指日也!”
林俊还未开口,下面的一个将领模样的人便说道:“军师,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就算天下人都在看那朱怡炅,可这广东不还是要我等自己用命去打吗?这算哪门子的好机会?”
何昌云听罢,却是冷笑道:“呵呵,若诸位将军都只想着能不用命就能取得天下,那某只想说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多享受享受,届时等着明主或者伪清过来要咱们的脑袋就是,何苦还在此拼命?”
“你这厮说什么呢?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这人直接被林俊冲上去,一拳打趴在了地上。
林俊满脸怒容,呵斥道:“我说了,军师便如我之诸葛,你们谁若是再敢对军师出言不逊,就休怪本将军不讲情面了!”
说罢,又瞬间变脸,对着何昌云郑重说道:“军师所言极是,若是连半点血都不想留,那不要说天下了,我等还是早些洗干净脖子,等着别人来砍吧!”
何昌云听罢,直接拜下:“大将军英明!”
“大将军英明!”
其余诸将见此,也跟着一起拜下。
很快,在何昌云建言下,林俊下定了决心。
眼下朱怡炅称帝,又公然开科取士,已然将清廷仇恨全部吸到了他一人身上。
这时却是他林俊最好的机会了,不会有任何人关注到广东战事。
于是乎,三月末。
林俊正式聚兵四万,西进广州府。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在广州城下围城,反而是不断横扫周边县镇。
若是广东官军出兵,那就正好打一波决战,若是广东官军不敢出兵,那他就把广州变成孤城。
第147章 总督战死
林俊亲领四万大军西进广州,对外号称十万。
一日之内,连下企石、京山、东莞、增城、白沙镇等地,广州东部几乎一触即溃。
大军兵至双凤山。
消息很快传至广州城,从肇庆来至广州坐镇的总督杨琳不由大惊。
“制台大人,伪明十万大军来袭,我等该如何是好啊?”广东巡抚杨宗仁满面愁容,毕竟这可是十万大军啊,搁谁谁不害怕。
说起来,这杨宗仁也是个老倒霉蛋了,若按照原来历史,这家伙只要再熬半年多,等到雍正登基就能从广东升迁,去湖广当总督了。
然而现在……
对了,这家伙也是个汉八旗。。
“什么伪明,那林贼不过就是被伪明驱赶到广东来的一条丧家犬而已!”
杨琳一脸冷笑,说道:“十万大军?这其中能有着五万可战之兵就算顶天了……”
杨宗仁听罢,却是不管恁多,急声说道:“制台大人,不管那林贼是不是伪明,但其十万,额不,五万大军来攻,还请制台大人赶快拿个主意吧!”
杨琳倒是不以为意:“无妨,不过区区几万林贼而已,我打不过伪明,难不成还打不过他林贼?”
虽然从没跟明军正面对抗过,但从道听途说,加上添油加醋的杭州、南京两番大战,甚至就连京里来的总督钦差隆大人都被打的渡江逃跑。
还有什么“伪明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伪明会妖法”这一系列夸张的传言,杨琳自然是有些心里发怵的。
尤其对自己手头上拥有的实力,杨琳也是心知肚明,所以这才在先前林俊大败时,没有贸然追击。
不过,正如杨琳所言,他打不过伪明,难道还打不过林贼?
先前那场大胜,已然是让其对林俊颇多轻视。
现在,既然确定林贼不是伪明的人,那他自然也没了顾忌。
而且,杨琳这话同样也是说给在场的广州将军管源忠听得,管源忠与杨宗仁这个巡抚一样,都是汉八旗出身。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管源忠虽然屁本事没有,但其最擅打小报告,杨宗仁的前任法海(真叫这个名)便是被管源忠锲而不舍的打小报告给搞下台的,到现在人都还在西宁军营那边鞍前马后呢。
哦,对外宣称是得了噎膈,怕他病垮了才革职发配,简直笑死人。
连康熙都被这管源忠的小报告给闹得够呛,还给其批复了个“难改狗性”。
这要是让这管源忠把广东这边的事给添油加醋奏上去了,那还得了。
“制台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下官还是担心……”杨宗仁苦着脸。
杨琳连忙挥手打断,说道:“杨大人且宽心,就算无这档子事(朱怡炅称帝),本督也打算过段时日就去征讨林贼,眼下,无非就是提前了几天而已……”
杨宗仁见杨琳如此自信,加上还有管源忠这个小报告在侧,也不好多劝,只得说道:“既然制台大人早有谋划,那下官这边就放心了!”
杨琳点头,又说道:“管将军,那这广州城的防务便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好说!”管源忠笑道。
这是打算要直接出兵硬碰硬了。
很显然,杨琳虽是为了堵住杨宗仁和管源忠的嘴,但其同样也被先前的广州大捷给冲昏了头脑。
他膨胀了!
杨琳完全没有想过,先前的林俊同样也是膨胀之下仓促进兵。
算上潮、惠两府留守的军队,实际林俊第一次西进的兵力不到一万,而杨琳可是会合了广东绿营,又从广西抽调重兵精锐,绕后突袭之下这才打了个所谓的广州大捷。
三月二十六,林俊军连破东莞、增城,两县六七镇,兵锋直指广州城。
广东总督杨琳果断亲率广东绿营,会同广西西部州府绿营精锐,共计两万战兵,又征召青壮乡勇,凑足五万大军,对外同样号称十万。
两军很快于黄埔爆发遭遇战,林军不过数千,兵力不足,兵甲不齐,面对杨琳的五万大军,几乎可以算是一触即溃。
首战告捷的杨琳顿时更加轻视,嗤笑道:“呵,这林贼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正好,先前一战本督未尽全功,此番既自投罗网,定要活捉这林贼!”
一旁,右翼镇总兵谢治连忙上前拍马吹捧:“制台大人用兵如神,那林贼不过困兽犹斗,自寻死路罢了,只待制台大人兵锋一至,林贼必然灰飞烟灭。”
“届时,击破林贼,收复潮、惠两府之功,必为制台大人。”
杨琳听罢,不由更加开怀,不过笑到一半,又随即板着脸说道:“为朝廷收复失地,本就是本督分内之责,谈何邀功?”
谢治脸色一滞,又瞬间恢复,转而一脸敬佩道:“制台大人高风亮节、忠肯为国,末将便是拍马也难及制台大人分毫!”
好吧!这是完全不提粤东两府是怎么丢的了。
听到这波马屁,杨琳又是哈哈一笑,笑罢便旋即下令,大军继续追击,绝对不可让林贼给跑了。
于是乎,足足五万大军,继续向东追击林军溃兵百余里,补给线直接拉的绵长。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个情况其实已经非常危险,一如当年备哥哥那般,后勤补给线拉的过长,一旦被断那顷刻就是大军溃败。
然而,这时的广东清军从上至下,都已经被立功给冲昏了头脑。
杨琳更是亲率大军,渡东江强行攻打东莞县。
只不过,杨琳麾下大军实在太水,里头有三万都是临时征召的青壮乡勇,而各镇总兵又想保存实力,未尽全功。
导致一个小小的东莞县,五万大军愣是打了三天都没打下来,大军的士气都被消磨的有些下降了。
直接气的杨琳当场把麾下几个总兵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正当他三令五申,准备一鼓作气破东莞,直击惠州的时候。
北方增城县的林军忽然南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切断了杨琳大军的后勤粮道。
这下,杨琳大军顿时全乱了。
清军粮道被断,林俊也随即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论兵力,林俊手里也就四万大军,其中半数都是新兵,但比之杨琳麾下,其实半斤对八两。
再加上杨琳先前攻打东莞县,部下战力参差,将领又偷奸耍滑,五万大军三天都打不下来一个县,锐气尽丧。
而今又得知粮道被断,早已士气大跌,军心浮动。
杨琳这个总督自觉上当,恼羞成怒外加心慌意乱之下,居然仓促进兵,要与林俊正面决战。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一方是早有准备,一方是轻敌冒进,还断了粮。
才一交战,杨琳大军那些毫无训练度的青壮乡勇便一触即溃。
呵呵,都这时候了,杨琳大军里的清军将领还不忘保存实力,居然将那些断粮的青壮乡勇作为前军,想以此消耗林俊军的实力。
这要是还能不输,那才没天理了。
而清军前军一触即溃的时候,东莞县城里的林俊军同样也没干看着,虽然先前守城损耗了不少实力,但留守的将领同样也是个狠人,竟然这样都敢主动出城袭击清军后军。
还专程募集了大量青壮乡勇,佯壮声势。
本就军心浮动的清军见这阵势,终于再顶不住,直接崩溃。
林俊甚至都不管那些青壮乡勇,专冲那些绿营官兵。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清军大败。
五万大军灰飞烟灭,几个总兵官见势不妙,有的当场倒戈,还有的率领亲兵突围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