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期的焦虑下,这位官声总体还算不错的巡抚大人最终还是降了。
好死不如赖活。
“屠大人!”
“屠大人!”
“屠大人早!”
“……”
来至自己的办公场所,里头的年轻司员纷纷对屠沂见礼。
屠沂同样一一点头表示回应。
说起来,屠沂在这宣传部衙门里头,算是点卯最晚的那一批人了。
虽然朱监国定下了八点的点卯时间,但多数官吏早都习惯了曾经的工作时间,生物钟定死了,而且还有着上面的六部主官,内阁大佬在带头内卷。
所以各部衙门的上下官吏,基本还是如原来一样,只上朝时会配合一下朱监国(也是朱监国起不来床)。
宣传部作为级别上与六部同级,与枢密院、军器局一样都属监国直辖,同样也不算清闲。
虽然宣传部的下属机构,仅一个大明邸报。
但大明朝廷毕竟草创,不可能真的养这么大一个吃干饭的衙门闲职。
因而在平时,宣传部衙门这边除了监国下发的任务外,还会根据前线军报加工编制,甚至先前的新政邸报复印,来售卖给民间商贾士绅,以此创收。
屠沂这个宣传部郎中的工作内容很简单,有点类似于审核员兼签发人员,专门负责对新出的邸报版件进行勘验签发。
而且还要适当抽出一份或几份作为存根。
“嗯……这张可以……这张字体印刷的有些糊……这张……”
连续看了半个时辰,屠沂眼睛有些发酸,伸手揉了揉眉宇。
这时,忽然一个司员小跑进来,见到一身青袍的屠沂便说道:“屠大人,尚书大人传唤!”
“嗯,稍等,某即刻就来!”
屠沂放下手中邸报,整理了下衣冠,随即迈步出门。
跟着小司绕了几个走廊弯子,来至一处屋室,这里是尚书办公处。
入了屋室,屠沂发觉连他这个郎中在内,宣传部的几个主事官员几乎都在,就连王道成与周伟也在。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吕犹龙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说道:“开始前,诸位先看看这个吧!”
话音落下,身旁的贴身司员将一叠文书递给在场之人传阅。
凡是看过的人,尽皆脸色或惊或喜,亦或二者都有。
什么情况?
屠沂有些懵逼,轮到自己看了,他连忙翻开文书仔细瞅了两眼。
‘南京城破,隆科多败走长江,长江以南已全部光复!’
划江而治?
这怎么可能?
怪不得这些人又惊又喜。
若说先前,屠沂只是存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思,这伪明再如何气焰嚣张,不过是进占两省之地而已。
可这南京一破,伪明……不,现在应该叫大明了。
‘明廷根基已立!’
屠沂脑子里猛地冒出这个想法,看着在场之人个个脸上带笑,就连部堂大人,这位昔日在福建与明监国正面开战的福建巡抚,如今也是止不住的笑容。
根基已立,人心归附。
大……伪清怕是几年之内都剿灭不了他们了。
不,甚至能不能剿灭都是个问题了。
毕竟,而今的伪清皇帝康熙垂垂老矣,明监国却是春秋鼎盛,最重要的是,康熙还没立太子。
虽然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康熙,但以他对那位的了解揣测。
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呵呵,诸位也都看过了!”
吕犹龙环视一周,说道:“本官便也不多费口舌了,自今日起,你们各自手头上的工作且先放一放,接下来几天务必要在最快速度将这战报上的内容润色刊印下去。”
“并且,这次的邸报不仅仅要给各地官衙,便是民间的商贾士绅们想买,也要多多卖与他们。”
好吧!这是在为迁都和称帝提前预热了。
事实上,王礼所属的内阁及其麾下六部主官等人,早在接到信件后,便火速乘船先一步去了南京。
而吕犹龙他们的宣传部,则被安排了这个任务,因为要争分夺秒,所以暂且留在杭州府。
周围抢先表态,满脸讨好谄媚道:“部堂大人放心,下官必定尽心竭力,将此事办妥,绝不辜负部堂大人之叮嘱!”
吕犹龙轻咳一声纠正道:“咳……该是不负监国与二位阁老之重托才对!”
“额……对对对,部堂大人所言甚是!”周伟只愣一下,倒是毫不尴尬。
“嗯。”
吕犹龙点头,随即挥手赶人道:“好了,诸位都回去吧!接下来可有的要忙了。”
“下官告退!”
众人退下。
屠沂心中复杂,但也只是迟疑了一秒,还是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降都降了,便该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第140章 准备迁都了
“微臣拜见监国殿下,监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礼率众人先是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随即说道:“而今我大明克复南京,富有江南,臣请监国顺天意,应民心,早日克继大统!”
“臣请监国早承大统,以应天下之心!”
其余众官,包括枢密使朱承训也是说道。
没办法,实在是南京光复的意义太过重大了,不仅仅是战略上的的虎踞龙盘,更是六朝古都,昔日的大明南都,甚至于若不是成祖朱棣迁都,那南京就是大明京师。
而今南京在手,只要将水师开进长江,那江南半壁基本就在明军手里了。
虽然还有块松江府没打下来,但只要明军水师封锁长江,仅靠崇明水师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了明军水师的进攻。
届时,退路断绝,四面夹击,松江府被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朱怡炅虽还是监国身份,但自拿下南京那刻起,他便有了正式登基称帝的资本。
只要朱怡炅称帝,那这大明便是根基已立了。
一想到短短半年多前,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台弯同知,甚至一度险些死在反贼手里。
而今却是一步登天,直龙图阁,待到朱怡炅正式登基,那他便是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内阁首辅。
这一切,真真是做梦也不曾想过。
朱怡炅笑了笑,问道:“王爱卿,杭州现在情况如何?”
王礼说:“回禀监国,微臣北上之际已然将杭州事务安排妥当,但请监国放心!”
朱怡炅听罢点点头,这王礼办事他还是放心的,作为最早的从龙之臣,王礼、梁文煊等人早已跟大明这辆战车深度绑定了。
就与伪明第一悍将杨恭一般,王礼不仅在清廷的伪明叛贼名录里榜上有名,而且还是名列前茅,与杨恭一文一武,好不扎眼。
可以说,只要大明败亡,朱怡炅死定了,王礼和杨恭连带他们的九族亲戚同样也得跟着陪葬。
因此,这些人往往是大明最坚实的骨干。
而今南京既下,这杭州好歹也做过临时行在,又是一省首府,所以这安排也得有所讲究。
不可能说朱怡炅来了南京,杭州就恢复原样了。
至少军器局已然分出一半人手工匠,在杭州将会设立分局,以杭州为三省枢纽,传递物资调配。
当然,泉州也是同理,只不过泉州走的却是开海通商的路子。
本来开海不应该这么快,但如今林俊南下广东,悍然吞并粤东两府,虽受限于水师力量不足,无法彻底收复南澳岛,但南澳岛广东水师已然成为孤岛困兽。
广东水师残部连自保都难,早已无法对大明东南沿海造成任何威胁。
这厦门开海也是时候了!
待到称帝之时,正好将开海一事布告出去,哦对了,还有开科取士。
科举虽是万恶之源,但却是这个年代收拢人心,尤其士人之心最好的手段。
如此,开海、恩科、称帝三重保险下,整个江南的人心就算定了。
又同王礼、梁文煊、朱承训三人聊了几句,主要讲的是如何彻底巩固南京城,同时不说长江防线,至少江南防线得搭建起来。
继承了福建水师班底的明军水师,要办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同时,除了这些,接下来还有正式迁都,定都南京,建制称帝等一应要务。
王礼他们只是先行军,正式的迁都定都可是有着许多琐事要处理,还有称帝的各种手续,选址什么的。
好在王礼早在朱怡炅北上之际,就已经在着手提前安排,此刻倒也是对答如流。
朱怡炅对此倒也颇为满意,原本他还想一切从简,毕竟他是个现代人,虽当了半年监国大王,但对此倒也没什么讲究。
只不过被王礼、梁文煊强硬驳回,甚至连朱承训也难得统一了意见。
按王礼的意思,这称帝不仅仅是场仪式,同样也是面向江南以及全天下人的政治作秀。
必须得办好!
最终朱怡炅还是同意了,现在适当的劳民伤财,也是为了后期能死更少的人。
“袁总镇,伪明逆贼攻破南京,这该如何是好啊?”
松江府城,松江知府王廷实已然心急如焚,对着崇明总兵袁天培就是问道。
而今南京已破,隆科多出逃,整个长江以南都落入了伪明之手,松江府已成合围之势。
而他作为松江知府,自然不可能像隆科多那般弃城而逃,毕竟他的身份就是个监生,换言之就是包衣奴才。
他要是敢像隆科多那样弃城而逃,那他的三族亲戚怕是都得谢谢他。
不仅是他,崇明总兵袁天培同样也是心乱如麻,于大厅中来回踱步。
不过,他心乱的是伪明为何还不招降他们。
是的,招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