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切就都交给隆大人了。”
“有隆大人这等国之柱石在，那伪明反贼也敢来送死，当真是贻笑大方！”
“下官在此先恭贺隆大人得胜凯旋了……”
“……”
马屁声渐行渐远。
待这些人都下去了，隆科多原本还笑眯眯的脸上这才显出一丝不屑。
要是换作京城那会儿，便是一方督抚……督抚还是要给点面子，但面子也不必给太多。
哪像现在，连一个个小小布政，都得他好言安抚。
可惜了，阿玛说的没错，他这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当初若是能稍微沉得住气，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
说起来，也不知四阿哥现在如何了，这可是他隆科多未来翻身的唯一指望了。
“轰轰轰~”
伴随着明军的隆隆炮火，这场明军攻略南京战役，清军的南京保卫战终于正式爆发了。
与明军以往打过的数次攻城战役一样，这次依旧还是炮营先发制人，步兵紧随其后。
为了尽可能减少前线攻城部队不必要的战损，朱怡炅下令炮营优先对城头清军的火炮进行密集炮击，不必吝啬炮弹，务必要把城头的清军火炮全部摧毁。
不过城头的清军同样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连忙便是开炮予以还击。
南京城作为江南重镇，这红衣大炮的存货不说多，却也不算少，先前隆科多带走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现在南京城头的红衣大炮虽然数量上仍旧比不过明军，但也有着足足十二门，还带着不少轻型守城火炮。
双方炮兵就这么你来我往，隔着老远相互对射炮击，隆隆巨响不断自南京城上空回传。
不过很快，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城头的清军猛然发觉，对面的伪明开炮，他们也开炮，用的还都是红衣大炮。
但炮战打到现在，城外的明军几乎半点战损都无，反倒是己方城头这边损失惨重，甚至还有两门红衣大炮被当场轰塌了炮膛，连带着不少炮兵被殃及池鱼。
“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那些城头的清军惶恐不解，便是城楼督战的隆科多同样也是满脸惊诧。
身处城楼的他看得几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些伪明炮营打出来的炮弹，论起威力来个个都比隆科多以往随康熙一起亲征葛二蛋时，见到的红衣大炮要大的多。
这帮伪明反贼是怎么办到的？
难不成，伪明真的使了妖法？
一时间，便是始终坚信伪明无妖法的隆科多，都有些心神动摇起来。
前面会炸的不明火器（隆科多已然认定明军的手雷锤是某种火器）还能说的通，现在的火炮完全没道理啊！
而且己方的火炮还打不着对面的伪明反贼，这除了妖法外，隆科多着实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然而，事实却是，这跟妖法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明军的火炮威力大，全靠一手白糖大伊万，两军的火药质量上就有着本质区别。
而清军火炮之所以打不着明军，很简单，那就是清军炮兵的素质经验太差了。
清军的炮兵至多也就是接受过基本的打炮训练，知道如何做能把火炮打响。
但具体怎么打到人，甚至于红衣大炮这种并不常用的火炮到底射程多少，怎么计算的都不清楚。
城头那些清军炮兵只是单纯的将火炮对准明军阵地，然后装填开火，这要是还能打的中那才叫有鬼了。
就在隆科多惊疑间，两军的炮战还在持续进行着。
“轰轰轰~”
隆隆炮火声不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上的清军炮火也是越来越少。
这倒不是说清军的红衣大炮都完蛋了，事实上红衣大炮这种动辄以吨来计算的重型火炮，是很难被实心弹轻易摧毁的。
但红衣大炮仗着吨位大，不怕炮轰，不代表那些伺候它的清军炮兵没事啊！
在明军硬是仗着炮多、火药威力大，加上炮弹不要钱，持续性密集炮轰下，城头的清军炮兵早已是伤亡甚重。
哪怕这些炮兵的素质不行，甚至连怎么计算射程都不会，但好歹这些人会打炮啊！
这些可是其他普通八旗兵们完全做不到的，便是隆科多也只是看过，但要说怎么玩的，他同样一窍不通。
又过了半个时辰，南京城头的清军火炮基本扫空。
“传令，攻城！”
朱怡炅一声令下。
明军大营，超过十万的兵团随即动了起来。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旌旗招展，万人呼喊。
不说那些被强征来的兵勇青壮了，便是那些八旗天兵，也都个个不由自主，腿肚子直打颤。
与先前杭州大战不同，这次南京攻城战却是以第一军为先攻主力，强攻城西仙鹤、麒麟、沧波、高桥四门。
其余部队则对城北、城南以及长江十四门进行围城。
这是直接要用明军现有战斗力最强，也是士气最高的部队，发动最直接的进攻。
“大明万胜！监国万岁！”
伴随着杨恭一声号令，三万红衣着甲的第一军将士义无反顾的朝着南京城发起了冲锋。
“杀呀！杀上去！”
“大明万胜！监国万岁！”
“把南京城打下来，献给监国！”
“……”
第136章 南京大战（下）
为了攻克南京这座对大明而言意义重大的南方重镇，朱怡炅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不光本人御驾亲征，就连攻打南京的军队都超过了十万。
要知道如此多的兵马，仅每天的粮饷损耗都是个天文数字。
也因此，朱怡炅才第一天便直接下令猛攻，先攻的部队还是明军现有士气战力最高的第一军。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朱怡炅还同时下令先登营以盾车棺材装上大量的白糖大伊万，随军一起摸到南京城下进行爆破作业。
攻城开始才半个时辰，南京城头的城防便已摇摇欲坠。
虽然城头的这些八旗清军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爆发出了非凡的战斗力，但这战斗力可不单单是有勇气就够了的。
再加之城头的清军有大半都是兵勇，这些兵勇都是才募集没几天，甚至都不能算是募集，几乎全都是强征而来，本就没什么战斗意志，便连身体也不甚健硕。
如此军队，几乎与当初明军在福建浙江遇到的那些清军一模一样。
兵力不足，战力不精，便连士兵素质也是参差不齐。
虽有隆科多、雍吉纳二人带着亲兵分别坐镇沧波、麒麟二门，但在第一军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猛攻下，城西四门的城防也很快就顶不住了。
沧波门。
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伪明攻势太过迅猛，自己兵力不足，这样下去，南京城早晚得破。
隆科多不由心头暗道，但他又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南京外城实在太大了，甚至有着外城十八门。
以他和雍吉纳两人手上不过一万的八旗兵，加上这几天强征来的青壮兵勇，总计不到三万人马，根本就守不住。
除非直接弃守外城，改为死守内城，这样三万人马倒是勉强够。
可同样的，内城就算能守住，也就是一个等死而已。
等等……
此番攻城，伪明水师并未进入长江，而且伪明大军主攻也是沧波、麒麟四门，剩下十六门基本都是围城。
而自己在长江还留有战船……
麒麟门，雍吉纳刚刚将一支强登的明军赶下城墙，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大汗，一把将手中已经卷刃的佩刀扔了，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还算完好的染血腰刀。
准备就这么休息片刻，再继续作战。
不过他也看出，这外城怕是守不了了，得尽快派人请示一下隆大帅，看要不要退守内城。
正当雍吉纳暗自盘算着，忽然，城下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雍吉纳不顾疲累，瞬间起身趴在城垛上朝外看去，就见刚刚如潮水般退下去的伪明贼军忽然再次攻了上来。
不对，他们不是攻上来，反而是朝着南边汇集。
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他有所反应，一个满身血污，连头盔都不见，只露出头上金钱鼠尾的八旗清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到近就直接整个趴跪下去。
“将军……不……不好了……伪明……伪明贼军进城了！”
“什么！这不可能，伪明贼军怎么可能进城了，是哪个城门被破了？”雍吉纳满脸震惊，直接瞪着眼揪住那人的甲领喝问道。
“是……是沧波门……沧波门被破了！”
“沧波门？胡说八道，那里是隆大帅坐镇的城门，怎么可能……”
话到嘴边，雍吉纳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要知道沧波门可是隆科多坐镇的防区，而隆科多麾下又是京营八旗，论战斗力比他的江宁八旗不知精锐了多少倍。
即便伪明猛攻，也不可能毫无征兆，这么快就破了，就算真的沧波门告急，隆大帅也应当有时间派人过来求援，怎会如此毫无征兆。
既如此，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隆科多，你这贪生怕死的蠢货！小人！”雍吉纳双目通红，对着沧波门的方向叱骂道。
这时沧波门早已完全打开，原本该有的守军早已没了踪影，上万第一军将士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
不仅仅是第一军将士，后方的第二军、第七军，以及那五万降兵，同样也是朝着眼前的南京城发动了冲锋。
“城破了！南京城破了！”
“杀啊！杀清狗，大明万胜！监国万岁！”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
上万明军一边冲锋，一边大声呼喊着。
于此同时，沧波门不远的一处城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