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同江倒不是没办法，只是这样清理起来得耗他不少时间。
杨恭没再去等，直接率领第一军急进奔袭，只一天半就抵达了吴江县。
正在吴江县休整的苏松水师立马便发现了杨恭的第一军，不发现不行啊！两万多人在跑，还是直往吴江这里跑，光是烟尘都能看到一大片。
负责统领这支苏松水师的副将见此颇为诧异，既没想到浙江明贼这么快就来了，也没想到这明贼居然真有胆子来。
作为江南水师，他们完全没有见识过闽浙明军的战斗力几何，所知道的全部都是道听途说。
但道听途说，往往都会极大的夸张，可这事情一夸大起来，往往会是两种情况，要么愈发害怕，要么就是完全不怕。
而这支停泊吴江的苏松水师显然是后者，在他们看来，反贼就是反贼，是打不过官兵的。
于是，他们直接从战船上下来，仅带着不到三千水师官兵外加一些陆战火炮，就往明军这边杀了过来。
杨恭见此只想笑，这水师上了岸如同老虎拔掉了牙齿，还有何好怕的。
杨恭按照老一套的打法，下令火炮先行开炮，再以火铳近距离射击，配合天雷营助阵，最后再以全军持刀冲锋，包括火铳营也是改装刺刀，化为近战部队。
这场遭遇战没有丝毫悬念，三千打两万五，别说是杨恭麾下的老兵了，便是正在广东搅和的林俊，都能击溃这支上了岸的清军水师。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去掉中间两军本袭的时间，前后也就一刻钟左右。
明军大获全胜，直接进占吴江，兵逼苏州城。
“明贼杀来了？这怎么可能？”
第122章 杀进江南
二月中。
江南省，苏州城。
除了被隆科多叫去南京使唤的江苏巡抚吴存礼外，其余凡是能叫的上号的文官武将，此刻全都聚集在了城楼上。
而在这些官老爷们的对面，苏州城外早已是大军云集。
红衣着甲，日月旌旗，还真是明贼，不仅是明贼，还都是传言里的真贼，粗略一看，起码得有上万人了。
“施总镇，明贼大军杀来了，我等该如何是好啊？”江南的这些官老爷们平日里那可都是养尊处优，哪曾见识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腿肚子都在直打颤。
其余众官虽未开口，但同样也是面色发白，不知如何是好。
苏松镇总兵施廷专听罢，连忙拱手宽慰道：“藩台大人且宽心，这明贼看似人多势众，但我苏州城亦是城高墙厚、兵粮齐备。只有我等坚守不出，明贼大军便是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得。”
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明贼大军果真如此大张旗鼓攻我苏州，总督大人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我等只需守上那么几日，只要这明贼不是傻子，必定退兵。”
一旁的江苏按察使开口问道：“若是明贼不退兵呢？”
施廷专冷笑：“不退兵？那正好，待总督大军一至，本镇便与总督大人来个内外夹攻，也叫这帮明贼看看，这造反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一见施廷专如此自信，在场众官虽仍有些心神不宁，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施廷专又道：“今明贼大军兵至苏州，还请列位大人先行移步，这战场之势凶险无比，若是伤了列位大人可就是本镇的罪过了。”
在场众官闻言，本就心中惧怕的他们也没有推辞，全都在施廷专麾下清兵的护送下下了城墙。
时间很乱到了午后。
“传令，攻城！”
随着杨恭一声令下，大战正式开始。
这次攻打苏州，杨恭只是临时起意，没有任何计划，打到哪里算哪里，所以还是老一套的步炮协同作战。
传令兵骑马来往奔走各部，传达攻城命令。
前锋的四支先登营最先有所动作，近千人的大军扛着云车便往苏州城墙发动突击。
而在先登营发动突击的同时，后方两个爆破营同样推着盾车，盾车里放置棺材紧随其后。
光是这两波明军攻城部队，加起来的总兵力便已达到一千余众。
就在明军攻城部队发动冲锋的同时，后方的炮营也将火炮全部推到了阵前。
每门火炮共有八个炮手操持，他们熟练的将炮弹与火药装填完毕，然后便对准苏州城墙点火开炮。
靠着红衣大炮加糖火药的威力加成下，明军炮营对苏州城头直接无差别开火炮击，在如此重火力压制下，苏州的城防火炮别说还击了，炮手们连探头都不敢。
施廷专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的先登营冲至城下：“都是火炮，为何这帮明贼的火炮这般厉害？莫不是这明贼还与南洋的夷人有着某些交易不成？”
施廷专同样也看出了明军火炮威力不俗，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明军有妖法，反而是联想到了南洋的夷人。
不过很快，他就熄了心思，因为明军炮营停火了，这意味着明军开始攻城了。
无数红衣着甲，嘴里叼着刀的明军沿着云车开始攀登。
“弓箭手放箭！快，把滚石擂木搬上来……”施廷专见罢，连忙有条不紊的下令城头城头守军迎击。
由于先前隆科多未雨绸缪提前下令，所以苏州城虽猝不及防，却也不算没有准备，无数苏松镇清兵带着那些苏州兵勇马上就进入了状态。
箭雨滚石擂木那是轮番往下落，几乎每一波总能带走几个明军。
不过第一军毕竟也是老兵了，这样的攻防战不知打过多少次，无论士气还是经验都绝非普通军队可比。
才半刻钟，就有明军士兵攀上了城头。
城头的清兵都是江南兵，属于初生牛犊，并不害怕，一见有明贼爬上来了，立马挥着刀就砍了上去。
有这些苏松镇清兵带头，剩下那些只着号衣的苏州兵勇也不再恐惧，他们手持刀枪棍棒各种兵器跟着那些清兵一起朝爬上来的明贼杀了上去。
城头随即爆发白刃战，清军人数占优，但战力不精，明军战力精锐，号令有素。
施廷专作为苏松镇总兵，也是当仁不让，抄着刀子率领麾下亲兵，不断往来支援于各处城头，靠着人多势众加上总兵带头，那些爬上来的明军先登营在城头压根站不住脚，很快就被悉数赶下了城墙。
施廷专歇息了片刻，正要起身继续作战的时候，忽然城头传来一阵欢呼。
“总镇，贼兵，贼兵退了……”
“退了？”
施廷专一愣，连忙趴在城垛一看，就见前一秒还准备继续爬城的明贼此刻好似退兵了一般，全都在迅速往后撤去。
“真退了？不对……”
施廷专好歹是个总兵官，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头，这明贼兴师动众，甚至动用了红衣大炮。
这才打了多久，就退了？
这时，他猛然间看到退兵的明贼还在城下留了东西，那是两辆盾车。
施廷专印象深刻，毕竟这盾车里头运着棺材来攻城，如此古怪便是想不注意都难，只是现在，他发觉那两口棺材怎么不见了？
施廷专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轰！轰！”
两声巨响，整个城头不仅剧烈晃荡起来，甚至地砖都出现了大量裂缝，这些裂缝如同地震一般快速蔓延。
施廷专运气非常不好，裂缝眨眼间就延伸到了他脚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脚下的城墙便瞬间坍塌下去。
‘明贼居然真的有妖法？’
这是施廷专被自家城墙活埋前，脑子里最后浮现的话。
杨恭看着眼前除了城门还保持完好，两边城墙都已坍塌大半的苏州城，随即开口喝道：“全军冲锋！”
一声令下，整整两万大军冲向苏州城，苏州城内的那些江南兵猝不及防，还想组织抵抗，但连施廷专这个总兵都死了。
群龙无首之下，苏州城内清军大溃，残部不是投降就是四散奔逃。
至于那些苏州兵勇，更是在城破之际，就已脱了号衣躲入城中。
战事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苏州城便已落入杨恭手中。
又花去两天时间，杨恭将城中残敌基本清剿一空。
至于如何清剿，很简单。
直接把城中所有百姓都叫出来，凡是不敢出来的一律处决，而且若有身体健壮者，也一律进行筛查。
筛查方法无非让其说出左邻右舍，家里几口人什么的常规问题。
什么？答不上来，那就抓起来。
而且明军还鼓励百姓相互举报，举报对的一律有赏钱。
这样一弄，足够明军将躲起来的那些清军残兵给揪出来。
至于那些兵勇，本来就是苏州本地人，而且兵勇战斗力极差，查不查出来其实无所谓。
当然，若是有人举报查出来了，同样也抓。
只短短两天，苏州城完全被明军控制。
第123章 缓称帝
拿下了苏州城，杨恭也没搞什么全民剪辫，只将几个主事官吏辫子一剪，安排他们继续该干嘛干嘛，同时把城墙修葺好，又留一镇军驻于城中。
然后便直接撒手不管，自己则率领余下三镇大军挥师西进，杀向运河。
兵贵神速，杨恭自知兵力有限，在后续援兵抵达前就没想过要控制苏州府全境，但运河他是要定了。
就在第一军西进抢占运河的同时，数匹快马也带着奏报自苏州城出发，沿运河一路南下。
他们要在那里坐上唐同江的战船前往杭州，替杨恭面圣送信。
既是告知第一军已然打下苏州城的军报，也是找朱监国和朝廷要援兵。
没办法，杨恭此番杀进江南本就毫无计划，不过是监国要他可以试探性的打一打。
好吧，这已算不上试探，连苏州都被第一军拿下，整个江南官场有数的大员除了吴存礼外全被一网打尽，苏松镇亦是一战尽灭。
虽说如此，但杨恭能用的兵力着实不多，只第一军这么一撒出去就什么都不剩了，这也是为啥杨恭不去横扫苏州府全境顺带攻略松江府的原因。
吴江一镇，苏州一镇，再往其它县一撒，打是肯定打的下来，但这样兵力太过分散。江南可是清廷重镇，杂七杂八的军队云集，又有清廷委派的钦差大员总督，杨恭虽然用兵喜行险，却也不是愣头青。
至于就地征兵，杨恭想是想，却没那个权力，他只是在外统兵的将帅，按朝廷（朱怡炅）定制是无权染指征兵的，哪怕只是补充折损也不行。
不仅仅是征兵，便连粮草辎重的补给，虽然有战时自行筹措的权力，但也需写成奏报发回朝廷以及枢密院进行备案。
可以说，朱怡炅虽然是靠军队起家，甚至整个大明朝廷运转和皇权维系也都依托于军队，但他同样也对军队做出了严格限制。
以枢密院来分武将之权，又学大宋以文官担任枢密使，却又文武分治，将枢密院单独划出去由他这个监国治下，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
“这个杨恭啊！”
朱怡炅看着手中信件，颇为无语。
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让杨恭北上攻略嘉兴，顺带拿下杭嘉运河的同时可以试探性打一打江南的清军。
怎料这家伙胆子和胃口也忒大了，就两万多人都敢杀进江南，连苏州府城都被其给出其不意夺了下来。
不过，这拿下苏州容易，后续该如何善后就麻烦了……
再看信中所提到的运河阻塞，如此也证实了清廷确实有意放弃浙江。
要不然，不提这漕运，运河也可用于输送平叛大军还有清军水师，怎么可能这么给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