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一切竟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本来,这福宁府实际早就能打了,但杨恭却想到了棺材炮,明军早晚会遇到硬降坚城,索性便借这福宁府城来实验一下。
包括开局扫荡府城周边,除却收集粮草,消除后患以外,还有便是为了征集民夫,用来挖掘地道。
后面明军的种种怪异行为,还有沈德源发觉的明军大营彻夜灯火通明,也都是明军在连夜挖掘地道。
实际上,若守城的换成另外有经验的将领,恐怕第二天就能发觉明军意图。
毕竟,这时代的攻城战,穴地攻城可谓是常规操作了。
只可惜,沈德源懂兵书,却懂得不多,终是给了杨恭机会。
随着明军大部自城墙缺口鱼贯而入,凡是敢于上前阻拦的兵勇全部被明军砍杀。
城墙上的战斗不过半个时辰,那些福宁府兵勇不是被击溃,就是被俘虏。
明军很快就完全控制了整片城墙,然后便是对府城内部进行扫荡。
时间来至中午,城中躲藏的兵勇大部被明军搜出。
就算偶有侥幸漏网的,也已无法构成威胁。
而福宁府城告破的同一时刻,西边的建宁府同样也传来了好消息。
之前说过,明贼此番动兵一万五,其中真贼不过三分之一,也就是五千人。
那是杨恭的本部第二镇,而另外郑定瑞的第一镇也没有留在福州,而是同时挥师西进,趁着大伙注意力都在罗源县时,出乎意料以五千精兵,一举突袭拿下了建宁府城。
福宁、建宁两府被破,整个闽北其余清廷县镇尽皆大震,尤其传言中说,福宁府是抗拒王师,违背天命这才遭了天罚,把城墙震塌了,才让明贼一举破城。
虽然听着离谱,那些官老爷们是一个字也不信,可不要紧,他们不信,但下面的士绅百姓却是“信”了。
杨恭的檄文还没到,闽北各县镇便纷纷望风而降,不愿降,想做大清忠臣的,也都被当地的大明顺民给绑了,直接献于王师大军。
整个闽北,瞬间一派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随着闽北两府的告破,整个福建大部都落入朱怡炅之手,仅余延邵汀三府未下。
至于漳州,那边被林俊部祸害的太狠,早已残破不堪。
徐进统帅的南路军与其说是在攻城略地,倒不如说是在救济难民,而漳州知府,这家伙早就躺平了。
现在缩在府城天天吃喝玩乐,什么时候明贼打过来,他就啥时候自尽。
十二月中,延平府天地会义军派人与明军接触。
朱怡炅当机立断,派遣张岳出使接洽,并果断做出让步。只要不与明军为敌且坚持抗清,那明军便不会与之动兵。
延平天地会看到朱怡炅如此深明大义,又有明主之象,加之张岳极力斡旋之下,旋即表示愿意遵大明为号,听其调令。
延平附明,建宁被破,被夹在中间的邵武府很快也向明军乞降,那邵武知府运气不错,家眷都带来了邵武,却是一咬牙,也跟着从了贼。
至于余下汀州府,现在是林俊部的地盘,这家伙一直打的都是大明旗号,如今见朱怡炅势大,也是能屈能伸,在谋士建议下直接奉表朱怡炅,高呼监国万岁。
对他,朱怡炅暂时也不想与之理会,眼下还是联合抗清统一战线为要。
而且,这林俊部被明军给挤在了闽南一隅,根本没有发展空间,随着时间推移,其与明军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至此,大明福建于形式上完成统一。
第79章 不好了,皇上晕过去了
南苑地处古永定河流域,地势低洼,泉源密布,多年的河水、雨水和泉水汇集,形几个很大的水面,那时紫禁城北的积水潭有北海子之称,于是这里就叫成了南海子。
位于天子脚下、皇城近郊的这方水乡泽国自然不会无人问津,自辽金时起封建帝王就在这里筑苑渔猎,出生在草原又善骑射的蒙古人也看中了这块水丰草茂的游猎胜地。
元世祖忽必烈来到燕京,在这里圈建了一个小型猎场,取名下马飞放泊。
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赶走了这里原来的居民,扩建殿堂宫室,四周修砌围墙,谓之南海子。
明代燕京十景中的南囿秋风,就是指南海子一带。
清朝入主中原后,南海子称南苑,成了当时北京最大的皇家猎场。
康熙在位六十载,曾多次在此围猎演武,校阅八旗军队。
今年的十一月,大清多事丛生,康熙心中烦闷,同时也展现自己老当益壮,便带着诸王公阿哥们来至南苑,于此围猎演武,纾解郁气。
这一日,千古一帝康熙在南苑设宴款待诸王公大臣。
连续在此逗留半月有余,这郁气早已舒缓的差不多,再耽搁下去,怕是就得被下面臣子议论,他康熙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了。
对于要当千古一帝的康熙而言,这自然是万万不可的。
今日摆宴与民同乐以后,明日康熙便要起驾回宫,顺带年关将近,也积累了许多政务要处理。
“汗阿玛文成武德,我大清天下四海升平,国泰民安,阿玛可称千古一帝!”拍马屁的却是这大清的多罗贝勒爱新觉罗·胤禩。
就是那位早些年与少女偶像四阿哥在各种电视剧中爱恨纠缠,争夺帝位的八爷,八阿哥。
说起这位八阿哥,他的人生也算是颇为传奇了,出身卑微的胤禩,先是十七岁授封多罗贝勒,成为诸阿哥中封爵最年轻者。
随后便开始逐渐展露峥嵘,无论文成武功,皆遥遥领先诸位阿哥,而且为人亲和,长袖善舞,年纪轻轻就在朝臣中得了一个八贤王的美名。
甚至在太子被废那段时日里,一度成为诸阿哥中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朝堂半数朝臣都愿意支持他。
就连康熙晚年对其彻底厌恶以后,也不得不承认,此子论能力确实最像他(这时老四还在韬光养晦)。
只可惜,差就差在胤禩的能力太优秀,他的步子迈的太大了,自以为展现能力,再笼络朝臣就能当皇帝。
殊不知康熙的性格,却是最厌恶儿子与自己争权,自己都还没死呢,你就跑来结党朝臣,这是拿他这个阿玛当什么?
于是乎,胤禩直接被淘汰,康熙在甚至朝臣面前毫不留情,直言骂他不过一个卑贱之人所生,也敢肖想皇位。
当然,胤禩虽然无缘帝位,但不带上帝位,康熙与他并无直接矛盾,尤其当这几年胤禩站边胤禵以后,康熙与之关系已然缓和不少。
基本围猎祭祀什么的,都会带上这位传奇人生的八阿哥。
“嗯,胤禩有心了!”康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还真恬不知耻应了。
站起身来,环顾一圈,自己身穿龙袍裘衣,高居龙座好不威严。
台下依次坐着列位阿哥,宗室勋王,八旗子弟,再到朝中重臣。
可谓是一呼百应!
康熙心中豪迈渐生,好似重回二十岁,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身边文臣武将云集,何等的意气风发。
纵使大清当年最大的敌人,大反贼吴三桂也还是为其所败。
此后便是不断南征北讨,屡战屡胜,先后驱逐沙俄,收复西藏、青海,一举遏制了如日中天的准噶尔汗部,甚至连噶尔丹都死在了他手里。
大清在他的手上可谓是武德充沛,这百年之后,怎么说也得给他一个康熙盛世的评价吧!
想到这,康熙直觉心中开怀,随即高举酒杯,中气十足的说道:“诸位爱卿,喝酒啊!”
话音刚落。
“报!”
一个身披盔甲的八旗兵忽然闯进了这场皇家御宴,全然不顾周围王公阿哥们诧异的眼神。
“报!皇上,浙江巡抚特使紧急求见!”
“浙江巡抚特使?让他一会儿再说!”康熙有些不悦,摆了摆手。
“皇上,特使说十万火急!”那八旗兵却是没走,继续奏禀。
康熙放下酒杯,挥了挥手:“宣他上来!”
没消片刻,一人便小跑着上前来,一上来就手捧一封奏折,跪地高呼:“皇上!十万火急,福建沦陷,反贼兵锋已至浙江,还请皇上速速发兵救援啊!”
“什么!”
康熙大惊,手中的酒杯都没捏稳,落在了桌上,酒水洒了桌案全是。
“福建沦陷,反贼兵锋已至浙江,还请皇上火速发兵救援!”这人再次重复。
康熙感觉心头隐隐作痛,却还是强撑着咬牙质问道:“既是此等大事,为何浙江巡抚现在才报!”
那特使却哭诉道:“皇上,月前福建巡抚吕犹龙大人战死,反贼势大难治,巡抚大人便已急奏朝廷,却迟迟未见回复。而今反贼已下福建,巡抚大人无法,这才令微臣亲自前来奏禀吾皇啊!”
听到这人的话,康熙俨然心头大震,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闽浙乱事。而是如此大事,却迟迟没有看见奏折,这说明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思及至此,康熙顿觉头晕目眩,他本就年迈多病,又在冬季来临时于南苑围猎多日。历史上,康熙也正是这时候病重,甚至一度有要在康熙六十年末就走了的迹象,只不过熬过去了。
然而,现在听到福建沦陷的大事,而且这事偏偏自己居然不知道。
这下,康熙心中郁结之下,竟隐隐生出一丝恐惧,还未来及开口,却是忽地胸口一痛,然后便瞬间一头栽在了桌案上。
众人一愣,旋即惊呼:“不好了,皇上晕过去了!”
“快,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阿玛,阿玛你醒醒!”
……
一阵鸡飞狗跳之下,诸阿哥大臣们,去抬康熙的抬康熙,传御医的传御医。
至于那奏禀大事的浙江巡抚特使,则全然被人所忽略。
第80章 火龙抢珠吞北星(皮一下)
南苑宫室。
康熙被一众御前侍卫火速抬进了行宫寝殿,随行的还有诸位阿哥以及王公大臣。
早已等候多时的御医们随即一拥而上,开始对晕厥不醒的康熙皇帝进行急救。
不过很快,御医们就战战兢兢的告诉几位阿哥,还有随侍贵妃等一众乱七八糟的主子们,圣上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康熙如今也快七十高龄了,这在古代尤其还是皇帝这种高危过劳行业中,已经算是高寿了,能活过这个年纪的皇帝,本就屈指可数。
再加之康熙这位千古圣君又是个喜欢事必躬亲的性子,甭管干的怎样,但到了现在,已然是积累了一身的伤病。
历史上,康熙晚年几乎年年都在生病,甚至有时批奏折连笔都抓不住。
而今,在康熙六十年这个特别的年份,西北有策妄阿拉布坦叩边,中原黄河决口,蔓延三省,南方又有反贼乱事,给这位迟暮之君带来了沉重的精神压力。
以至于不顾垂老病体,跑来南苑围猎阅兵,也顺带彰显自己依旧老当益壮。然后,连续围猎半月,本就欠安的龙体又严重透支,骤闻南方惊变,急火攻心之下这才当场病倒。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点在于圣上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的话,纵使他们这群御医医术再高明,那除了拿参片吊命,完全没别的办法了。
这可是古代,不像现代可以输液,有各种专用工具可以补充能量,但就是现代,长期昏迷之下,也会让人体器官逐渐衰竭。
更何况康熙这个七十岁的病体。
总而言之,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圣上作为天子,按理老天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老天爷又不是八旗……
越早醒过来就还有救,要是醒不过来……
“你们这群庸医,阿玛养你们有何用?”胤禵上前一脚将一名御医踹翻。
其他御医见罢,连忙吓得齐刷刷跪地,瑟瑟发抖。
“十四弟,眼下便是责骂这些御医也是无用啊!”却是八阿哥胤禩开口劝说,“阿玛病重,我等做儿子的,这时候更当替阿玛好好分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