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素布带着儿子,还有亲信骑兵与贵族残部,向西败逃,没逃出多远的距离,就被明军的龙骑兵撵上。
明军龙骑兵直接合围包围圈,将哈密贵族团团围困。
玉素布眼看走不了,索性也发了狠,竟然一马当先,带着本部骑兵打算强行突围。
只可惜,他这波冲锋接战,却是挑错了对手。
明军龙骑兵,那都是带枪的,能用枪解决战斗,谁特么还用刀剑啊?
“砰砰砰!”
明军龙骑兵迅速下马抬枪,一气呵成。
玉素布的本部骑兵,都还没冲到一半,就被集火攒射的燧发枪给打成了筛子。
连披着铠甲的玉素布本人,也被一枪命中,从马背上摔下,不知死活。
这可把那些哈密贵族吓懵了,他们才刚被玉素布激励士气,准备跟明军骑兵拼命。
现在,这还拼什么?
用血肉之躯,去跟明军的燧发枪比比谁更硬?
开什么玩笑!
哈密贵族们失去了首领,发了疯似的四散逃窜,就连伊萨克也不管地上生息未绝的父亲了,直接带着残部试图趁乱逃窜。
而明军龙骑兵,直接拔出斩马刀,冲进哈密贵族人堆里砍杀。
上面的命令是不用管身份,也不用受降,除了妇孺以外,一个不留,全杀光!
明军骑兵对着哈密贵族追击合围砍杀一整天,最终八成哈密贵族都永远葬身在了西域大漠,仅余一成逃亡更西的吐鲁番,还有一成不知所踪。
哈密城这边,周海忠已经率部入驻,并开始铺设粮道后勤补给,同时招抚哈密百姓,分发粮食赈济贫困,帮着哈密县令收拢民心。
没错,虽然才刚开打,但朝廷在出征前,就已经确定要在哈密设立县治。
就连哈密县令,都直接随军过来,打下来哈密就地接管,无缝衔接。
随军过来的哈密县令叫宋城,还是个陕西人。这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西域这边太偏远太穷了,还处于西部边镇,危险又缺水,黄沙戈壁还多,所以根本没多少内地官员愿意过来。
这个陕西来的宋县令,还是从陕西吏员中挑的,能力政绩只能算尚可,但胜在中规中矩,而且还能吃苦。
要不然,也不至于能主动报名,要来西域做官治民。
还有一部分随军运粮的民夫预备役,同样也是朝廷安置过来的移民人口。
初期移民哈密城的只有三千户百姓,这里太穷了,养不活太多外来移民,就连这三千户的移民百姓,还是朝廷花了不小的代价才移民过来。
头五年赋税全免,还得从内地运输粮食物资,后面五年也赋税减半,并且移民的子女可以获得免费供读县学,还得获得内地三倍分田落户的补偿。
除了前面的赋税减免,后面的政策都是在鼓励西域汉民的人口增长,还有让汉民尽可能在西域地方扎根,也让其他西域各族向往汉化。
周海忠在哈密协同宋县令招抚百姓,建立好后勤粮道补给后,便继续率军向西进兵,直取吐鲁番。
而宋城则留在哈密,主持民政事务。
宋城这个哈密县令并非光杆司令,连带一起的还有县丞、县尉以及各曹司官吏。
他没有立刻开始整顿民政,而是优先统计起了哈密各族的户民人口。贵族都被明军杀光了,没死的也都跑路了。所以他的工作进展,倒是还算顺利。
在简单统计各族户民黄册,又亲自走访了几片被明军清洗过的“回民”村庄。
因为没了贵族,所以农奴理所当然,都被释放。
只是看着这些被释放以后,却明显不知所措的农奴们,尤其在得到当地汉民的解释,这里以前似乎都是靠绿教来奴化统治。
绿教的精神信仰在当地很有市场,就连不少来这里不过几十年的汉人,都有些信起了绿色神明。
现在贵族没了,绿教在当地已经被连根拔了,仅剩下无根烂菜叶还连着。
宋城细细思索几日,又与另外两个平级下属商议一番,随即便向朝廷上奏:请求朝廷往西域这边,多多流放……遣送一些大德高僧,传道受业解惑。
朱皇帝同意了,直接大笔一挥。
就是几千“自愿”来西域传扬佛道高深法门的道佛高人。
第696章 民心所向
却说明军收复哈密县后,一路向西进兵。
沿途所过,地方的乡村贵族闻讯之下,全都早跑没影了。
不仅跑了,还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东西,包括粮食、牲畜、物资,还大肆劫掠,屠杀带不走的农奴平民。
许多游散的小村落,被这些逃亡贵族的劫掠队,袭击的颇为凄惨。
等明军大部队后脚一路走过,入眼可见都是满目疮痍。
周海忠没有对此放任不管,而是从军粮中调拨出两万石粮食,赈济这些被抢掠袭击的哈密百姓。
这并非妇人之仁,而是在收拢民心,西域地广人稀,环境气候恶劣。
大明往这里移民,前期肯定移民不了太口,像这些乡村地区还是得配合文教,来对当地各族百姓进行汉化统治。
现在那些哈密贵族们倒行逆施,屠杀劫掠自己的族人百姓,而明军这个外来者却拿出粮食救济灾民。
这一番鲜明对比下,那大明今后对哈密的统治只会愈发稳固。
民心所向,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轻松。
当然,周海忠这般做肯定是有代价的,一次性掏出两万石军粮,那他后面能打的地方也就不多了。
虽然大明现在不缺钱,但粮食从后方运输到哈密,需要庞大的财力物力,而且这些还只是初期赈济,后面还得持续投入钱粮。
今年周海忠的部队顶多只能收复南疆,灭了半死不活的叶尔羌人,至于北疆地区同样兵疲马乏的准噶尔蒙古。
只能看机会,能打就打,不能打那就只能先巩固南疆西域防线,多搞一搞移民军团,等后头找机会再说。
周海忠在大明众将里面,军事才能既不算特别出色,也没有自己的用兵特点。真要说优势的话,那就是打起仗来按部就班,不打没把握的仗,喜欢中规中矩,稳操胜券。
而这就足够了。
当皇帝在西安设立右军都督府,周海忠便知道皇帝早晚要对西域动手,他也是提前就开始对西域、青海方面打探军情消息,并且派出细作跟随商贾一起,走商深入西域腹地。
从西域大的战争走向,到小的人口增长、粮食物价,甚至士兵们的军备,哪里任命了哪个新的伯克……
时至今日,可能连准噶尔汗王噶尔丹策零自己对准噶尔,都没有周海忠对准噶尔的北疆更了解。
大军继续向西行军。
一路偶尔能见到倒在荒漠的尸体,这些都是被屠杀与饿死的农奴,他们被统称为“回民”,但其实多为维吾尔人,也有其他少数民族,甚至中亚的哈萨克人都有。
活下来的农奴见到明军都很恐惧,不敢靠近,又对明军的粮食感到渴望。
然后,他们就见到,这些带着武器刀枪的“外来者”,居然用他们的语言,叫他们过去吃饭。
那热气腾腾的锅子,里面熬着稠粥。
农奴们虽然将信将疑,但对生机的渴望,还是让他们麻着胆子靠了过去。
当一口暖胃的稠粥喝下肚子,终于有衣衫褴褛的农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看面相骨骼应该是个哈萨克族农奴,也有可能是混血,谁知道呢?
有人带头嚎哭,很快一片农奴都崩溃大哭。
不少甚至自发对着给他们散粥的明军伙夫,伏地叩拜,嘴里呢喃着乱七八糟的话,反正伙夫们是听不懂。
“都起来,都起来,在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都别哭啊!不是不让你们吃饱了,饿这么多天,吃太多粥不好。”
“……”
伙夫们倒是挺着急,带着陕西味儿的口音,操着不太飘损的南京官话。
等吃过了稠粥,明军又留下一些口粮,便准备继续向西行军,后面自有随军官吏来这里接收。
“哦?有许多当地村民,打算随军做民夫?”周海忠说道。
参谋官兼随军翻译余效民点头说道:“没错,他们只要能管口粥就行。当然,粥吃不饱,还是要有干饭,要不然会没力气。”
周海忠摇摇头:“这西域当真是令人出乎意料,我们明明都是外来者,甚至与他们不是同族之人,却反而要与我们随军民夫,帮着我们打他们自己人。”
余效民说道:“这些农奴说白了,便是比鞑子时期的佃户,也好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过的更惨。他们没有土地,就连吃饭也全看贵族的心情,不被当人,命也不被贵族当回事。就拿这次来说,我军来到西域,他们的贵族逃跑之前,还得杀上一批,明明抢走粮食,就能把农奴饿死了。而我大明天朝,却拿他们当人,还给他们粮食赈济。西域百姓,自然归附天朝,这也算是民心所向了!”
“你说的对,这就是民心所向。”周海忠咧嘴笑道,“既然他们要跟随,那就让他们随军吧!至于口粮,就按正常民夫来算,不用太小家子气,也让他们看看跟着天朝当百姓,不比在原来那些西域贵族手下当奴隶来的差。”
明军在哈密到吐鲁番,沿路赈济农奴,收拢西域民心。
吐鲁番,鲁克沁。
吐鲁番伯克叫额敏和卓,一听这个称号,就知道这家伙起码也是沾点儿绿的。
而他的爷爷、父亲,都是吐鲁番地区的领袖,到了他这一代才迁居鲁克沁城。
这家伙的人生履历,在西域这旮旯也算相当出彩了。他先是对准噶尔的侵占行为感到不满,暗戳戳投靠清朝,结果被策妄阿拉布坦杀光全家。
然后,额敏和卓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靠着宗教聚集势力,硬是从策妄阿拉布坦手里夺回了吐鲁番地区的统治权。
一直到雍正晚期,噶尔丹策零与满清开战,额敏和卓只带着300多军队,死守鲁克沁城40多天,硬生生打退了2000多准噶尔大军的进攻,还击毙了200多准噶尔敌军,坚持到了清军来援。
这家伙还很会做人,明明雍正的援军来的那么慢,他还是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大张旗鼓亲自出城迎接。
而满清给他的回报也很不错,从雍正到乾隆,这家伙不断受到清廷重视赏赐,到最后还让他留驻叶尔羌,管理当地维吾尔人的事务。
要知道,当时的叶尔羌地区有“二十七城村,计三万户,十余万口”,不仅是天山南部人口最多的地区,而且也是南疆地区最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
就这等封赏任命,足见额敏和卓在清廷可谓是简在帝心了。
只可惜,他对清廷简在帝心,但在明廷却是心腹之患了。
从哈密逃亡吐鲁番的贵族,已经将明军在哈密的“所作所为”都传扬过来了。
贵族全部杀光,只留农奴平民,而且不接受投降。
额敏和卓本来心中还有一丝疑虑,一听这些消息,便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可以臣服汉人皇帝,甚至接受汉皇的册封,让皇帝在自己的地盘驻军,只要保留自己的世袭伯克,还有吐鲁番的宗教信仰。
但很明显,汉人皇帝不这么想,对方不想留着自己这样的世袭贵族,甚至传言中连宗教都不想留(这不是传言)。
额敏和卓之前可以为了权力,单挑强大的策妄阿拉布坦,现在也可以单挑汉人皇帝。
而且还有吐鲁番的庞大信徒。
第697章 吐鲁番
明军还在哈密沿路赈济灾民,收拢民心。
额敏和卓却是已经开始召集巴里坤、哈密等地贵族,而且还以圣战的名义,令所有的绿教信众向吐鲁番的鲁克沁城聚集。
在他的言语号召下,明军和汉人俨然成了邪恶的化身,而他们受到真主佑,此战必定能够大获全胜。
别看这番言论听着离谱,但不要忘了,这家伙召集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来自西域各族的绿教信众,其中可是还有不少的狂信徒。
就连这家伙自己摩下,都有着 300人的狂信徒骑兵,这是他的亲信,也是他统治吐鲁番的底气。
对这些宗教疯子(只说狂信徒,无意冒昧)而言,你就算说真主会天降神罚,灭了来到西域的明军他们都信。
在宗教狂热的精神加持下,只用了不到半月,鲁克沁城便聚集起了上万绿教信众联军,算上随从带来的各族农奴,起码也能凑出个七八万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