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契丹帝国……不,是大明中国皇帝的宫殿,居然如此雄伟,大明中国到底何等强大,他们沙俄竟连这般强盛的帝国也敢招惹,怕是欧洲霸主法国也不过如此了。
比龙就这么坐在偏殿里等候,通译官把他带来后,就直接离开。
整个偏殿静悄悄的,就他一人在里面坐着等,外面都是皇城侍卫,他连随从也不能待。
连续等了好几个时辰,一开始的茶水早就喝完了,吃的更是一点没有,他可是大早上就被急匆匆的叫来觐见,这都已经快过中午。
比龙作为安娜沙皇的宠臣与情人,后期更是成了沙俄版“锦衣卫”头子,权力甚至比中国锦衣卫还要更大,在安娜沙皇临终前,这家伙还被任命为了摄政王。
他的政治嗅觉可一点不差,尤其现在受到的这些待遇,完全不像是一个正经使节该有的。
比龙心中恐惧,直觉中国皇帝可能什么都知道了,事先草草准备的说辞,此刻回想起来,完全就是错漏百出。
最重要的是,沙皇陛下的国书已经被他给烧了。
当然要是不烧的话,可能问题还得更严重。
……
不管比龙在偏殿被软禁枯等,连茶水食物都不给。
谨身殿。
朱怡炅正与几位阁部大臣,在开小会议事。
王礼说道:“西南边镇之地,土司甚多,虽然许多都主动归附,配合朝廷改土归流。但这些主动改土归化土司,都被任命为首任土官,他们虽然没了私兵,却开始效仿汉人豪强,豢养打手。并且依靠曾经威望,继续压榨辖区土民百姓,这些归化土司,名为土官吏,实则比原先土司并无太大差别。”
梁文煊说道:“不但如此,朝廷此次新征缅甸之地,这些土地都要从云南边镇就近移民傣人土民前往,从而加强改土归流。但这些新朝土官,却开始暗地里不听朝廷政令,先是威逼辖地参战民夫,交出朝廷发下的赏银。就算不愿意交的,也会被各种手段强夺,事后还会遭到报复与排挤。朝廷给了这些归化土府土县太多自主权,这些新朝土官俨然更甚前朝。”
朱怡炅微微点头,似乎没有生气:“继续说。”
王远拱手接着说道:“这些土官借着朝廷政令,对辖地富户进行敲诈索贿,从而让富户不必移民新征之地。又着手将无依贫户财产全部搜刮,然后充作移民交差。而这些贫户靠着朝廷改土归流分得的土地,也会被他们伺机转手,变成官田。再低价卖给自己,继续兼并土地,扩大产业,成为豪强。”
朱怡炅冷笑:“所以,这就是云南边镇此次发生暴乱的全部原由?”
就在三个月前,昆明都督府与云南文官联名上奏,报告云南边镇因强行移民引发暴乱。
虽然暴乱规模并不大,但却死了好几个主动归附,配合改土归流的新朝土司。
影响太过恶劣,云南官府与都督府暂时镇压了暴乱后,只能上奏南京,请求裁定。
南京闻讯,立刻派下都察院的巡查官员,进行严查。
不查还好,一查直接暴露出了更多问题。
整个云南归化的土司里,九成都有问题,不是以权谋私,就是欺压土民百姓。
许多土民百姓敢怒不敢言,也就是这一次那些归化的土司做的太过分,而且太过集中了,一想到要移民缅甸,都以为是要被逼去死。
终于有土民带头造反,然后便是一呼百应,甚至还有接受过操练的民兵预备役加入。
若不是征缅的军队没有完全撤走,昆明都督府反应足够迅速,怕是真得酿成大规模民变。
朱怡炅轻叹一声:“朕果然还是太仁慈了,这些西南的土司是都以为朕不敢杀人啊!”
话语显得很平静,但内阁众臣全都不再说话,只是头压得更低。
朱怡炅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此番参与民变的土民百姓,不论有无缘由,一律流放八百军州府。军州府与云南官府,务必作为移民工作,不得使流放百姓冻馁病饿。至于那些被民变百姓打死的土官,他们的三族亲眷,统一也是打散流放八百军州府。”
“都察院即刻派遣巡查官员,前往广西、云南、贵州、四川、湖南诸省归化土府,调查归化土司是否有坑害辖区土民百姓之举。若有,全部一律该杀头的杀头,该流放的流放。再让各地驻军与地方巡检做好准备,哪个归化土司若敢聚众煽动民变,一律格杀勿论。”
皇帝金口一开,西南暴乱的基调便算是定下了。
毕竟,经过南京中枢巡查,百姓暴乱的确是受到土官压迫,但民变就是民变,朝廷不可能不做惩罚,正好这样也能满足移民人口。
而且,朝廷也保障了这些移民百姓的温饱,不至于真的流放过去。
至于那些因为暴乱,而被大明军队镇压杀死的乱民百姓,不能说他们死有余辜,那也只能姑且算他们倒霉了。
简单处理了西南暴乱的突发情况,内阁众臣躬身告退。
朱怡炅则暗自揉捏了下鼻尖,伴随大明疆域愈发广阔,类似的问题,什么官逼民反,欺压良善,权贵仗势……只会越来越多。
到底大明还脱离不了封建王朝的框架,就算强行改革,该有的问题,短期内也不可能消除。
这些都是时代的阵痛,朱怡炅便是再怎么英明神武,勤政爱民,也不可能完全杜绝,只能尽可能的修补。
任重道远啊!
朱怡炅静心养神片刻,这才抬手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让那个沙俄使者过来觐见吧!”
第628章 宣战沙俄
比龙从早上等到了下午,饿的头晕眼花,终于被鸿胪寺的通译官领着去觐见皇帝。
他按着预先演练好的礼节,面朝皇帝伏身参拜:“沙俄使节比龙,拜见契丹大皇帝陛下!”
一旁的通译官顿时脸色骤变,怒斥道:“混账!”
随即连忙拱手解释:“陛下,这罗刹蛮夷,着实不通礼数,竟将……竟将陛下视作契丹异族。”
这都不用他来翻译,在俄语里的“契丹”,说的稍微快些,发音直接就是汉语的契丹发音。
“无妨。”朱怡炅摆摆手,脸色并未不悦。
通译官松口气,对着满脸惊惧的比龙说道:“赶快谢恩吧!皇帝陛下赦免了你的不敬之罪,我再与你说一遍,我大明乃中国正统,陛下更是真龙天子,不是那等草原契丹蛮夷。”
比龙还一头雾水,因为他完全没懂自己说错了什么,那句“混账”用的是拉丁语呵斥,所以他能听得懂。
而现在,听说居然只是因为一句契丹,中国皇帝就发怒了,比龙顿时觉得这中国皇帝着实野蛮。
在沙俄眼里,契丹与中国没有本质区别,无非就是一句意思,不同代词而已。
比龙只得重新跪拜说道:“感谢中国大皇帝陛下的宽恕,是我说错了!”
朱怡炅没有赐座,直接说道:“你们沙俄的哥萨克,擅自入侵我大明中国黑龙江都司辖地,沙俄必须给朕一个解释?”
比龙还在准备措辞,结果一上来便是中国皇帝的兴师问罪。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说道:“伟大的中国大皇帝陛下,我们并不清楚,那些哥萨克都是从俄罗斯本土逃散的强盗,连我们也在追捕他们。对于这些哥萨克强盗,他们擅自侵入中国领土,我谨代表沙皇陛下深感抱歉。”
比龙是真的不知道,别西科夫没有扯谎,他们从乌第河入侵黑龙江都司。沙俄在西伯利亚的各大督军区,全都不清楚,就连那些哥萨克城堡,也只是知道有一批哥萨克被招募走,不知道干啥去了。
不过这不重要,朱怡炅本就是借题发挥而已:“你们不知道?很好,你这是在欺骗朕。在中国,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通译官将这番话给比龙翻译完,比龙瞬间人都快吓傻了,连忙辩解道:“陛下,那些哥萨克真的与俄罗斯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在国内也都是犯了罪的罪犯,被沙皇陛下流放到了西伯利亚的。”
朱怡炅却笑了:“你还在骗朕,这很好。你是沙俄的使节,两国交战,亦不斩来使。朕不会杀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沙俄使节团的其余成员,全部砍去双手大拇指,以示惩戒。”
殿前侍卫得到命令,快步离开大殿。
比龙还在纳闷,怎么一个侍卫突然就走了,待到通译官将皇帝的话给他翻译过去。
比龙顿时惊呼:“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这么做,等同于是在与俄罗斯宣战!”
朱怡炅冷笑:“沙俄的哥萨克,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我大明的岭北一带(西伯利亚),那是我大明中国的固有领土。而沙俄却擅自入侵这里,侵占吞并岭北大片土地,还压迫奴役那里的‘大明百姓’(萨哈人)。你们这样,难道就不是在与我大明中国宣战?”
比龙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这是没法谈了,什么大明的岭北土地,西伯利亚他们前后侵占蚕食上百年了,也就从贝加尔湖往南入侵,才与当时控制中国的满洲契丹发生过战争。
广阔的西伯利亚,可从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们,这里是中国的地盘。
当然,就算有人这么说,估摸着那些哥萨克也完全不会听。
毕竟,曾经的彼得大帝,可是打算要将领土直接南推到中国,打下这个远东的“贫弱”大国,作为沙俄殖民远东的前哨站。
朱怡炅也不想再与对方争论下去:“大明与沙俄强盗没什么可谈的,朕会立刻让鸿胪寺撰写宣战国书,你回去以后带给你们的沙皇。只要沙俄与那些哥萨克一日不退出西伯利亚,那两国就不会停止战争状态!所有中国的藩属国与盟友国,都将与沙俄断绝贸易关系。”
前面的战争状态还好说,沙俄作为“战斗民族(屡战屡败)”,从建国以来就是常年与周边各国打仗,疯狂扩张领土地盘。
可是那个断绝贸易就很要命了,首先作为中国盟友,英国人肯定很乐意打击与沙俄的贸易往来,因为两国本来就断绝了好些年的贸易关系,直到几年前才有所缓和。
而且,只是有所缓和,实际也就那样,那位积极促成两国恢复外贸关系的权臣,老早就被流放死在西伯利亚了。
至于法国、葡萄牙、荷兰、波兰、神罗……这些不是与沙俄是战争状态,就是敌对国家,要么就是看不起沙俄的乡巴佬。
远东这边,那就更简单了,中国皇帝的旨意下去,谁敢不听号令?
要是不听,那朱怡炅反而更高兴,作为藩属国,正愁没借口打你。
尤其漠北的喀尔喀蒙古人,他们与沙俄贴的最近,很大概率会迫于哥萨克的压力,与对方展开小规模贸易。
等未来粮食屯的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对漠北动兵。出兵理由也很充分,作为中国藩属,居然与中国皇帝的敌人贸易,你们是不是想投敌?
“将他带下去。”朱怡炅没再去听焦急的比龙多说什么,直接大手一挥。
比龙无可奈何,虽然满腔怨愤,却完全不敢反抗。
而且饿了快一天,早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迅速回到城外的寺庙藩馆,吃饭补充体力。
结果刚推开房门,就见自己带来的几十号使节团成员,全部双手包扎。
这还是藩馆配备的医生进行的处理,皇帝旨意只是切去这些人的双手大拇指,没有要他们的性命,自然不能怠慢了。
比龙心中惊骇,想不到中国皇帝居然当真敢这么做。
看着自己的使节团成员,几乎全员投射过来带着怨恨的目光。
虽然他们受的伤看似不是很重,只是没了大拇指,但这意味着往后双手不能用力,也不能再干重活。
要知道,这些人里有不少可都是随行的沙皇亲卫,可见安娜沙皇对自己这个情夫有多宠信。
现在,这些人回国以后,铁定得失业,这不仅代表他们失去了一份充满前(钱)途的工作,而且之后生活也将失去着落。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还是因为比龙欺骗中国皇帝,而遭受了惩罚。
凭什么这个德意志人做了他们的正使,现在这家伙欺骗中国皇帝,却要他们这些俄罗斯人受到酷刑惩罚?
这不公平!
沙俄使节团的运气不错,这些天下来,各国使者基本陆续都回国了,留下来的也都没空在藩馆待着,都在外面采风偷师中国建筑工艺。
要不然,就以目前欧洲看待沙俄“乡巴佬”的态度,肯定得被一顿嘲笑。而且还得把沙俄使节团的“趣事”带回欧洲,让沙俄在欧洲的上层贵族那里,好好丢一丢脸。
比龙并没有因为使节团的惨状,还有他们对自己的怨恨而发怒,反而顿觉混身冰凉。
这次出使中国,他可谓什么事都没办成。
不仅安娜沙皇叮嘱的雅库茨克督军区,没能从中国手中拿回来,而且还彻底激怒了中国皇帝,为帝国在远东招惹了一个强势的敌人。
最重要的是,中国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贫穷落后,反而强大的令人恐惧。
比龙回到自己的房间,来回踱步细思片刻,拿出纸笔写道:
“在沙皇俄国的远东,西伯利亚南部,有一个强大的帝国。他们自称不是契丹,或许可能真的不是契丹。因为历史中的契丹,可不像这个大明中国,它的强大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大明中国的都城,也不在曾经满洲契丹的北京,而是在更南方的南京城。这里的富庶繁华,要远远超出莫斯科与彼得堡,我认为,就算是法国的巴黎,也不过如此。整个城市的人口很多,据他们的官员所说,这座城市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这已经相当于俄罗斯帝国十五分之一的人口了……”
“中国的皇帝,睿智而又残暴,他不容许任何人对其进行欺骗,我只是为沙皇陛下辩解了几句,对方便下旨将使节团的成员,所有人的双手拇指砍去……”
“中国皇帝居住的宫殿名叫紫禁城,这里的城墙比莫斯科旧都的城墙还要高。宫殿的屋顶饰有金漆彩绘图案,地面‘按鞑靼习惯’铺着花卉鸟兽图案的地毯。中国皇帝的宝座高高在上,宝座左右两方是镀金的栏杆,雕着各种图画和蛇(龙)。在中国,似乎只有皇室贵族成员,才能穿黄色的衣服,我觉得沙皇陛下或许也可以效仿……”
“在中国的南京城里,这里的人口不仅很多,而且全都非常富裕。即便是普通的自由民,也都能穿戴华丽的衣服。而那些低贱的农奴(实际是农民),同样也被允许进城,购买日常用品与贩卖交易……”
“南京城里,还有一座很高的佛塔,这座佛塔的高度,即便在全欧洲,也找不到第二座比它更高的……”
“中国也不止这一座南京城,其它我还见到了沈阳、天津、扬州、兖州……等等很多城市,这些城市无一不是繁华富庶,而且人口也不比南京城少太多。我问过中国的官员,中国到底有多少人口,他们说已经超过了一亿人,这简直无法想象……”
“中国的军队同样十分强大,也很精锐,他们的武器中火枪的比例很高。而且,这里的战马似乎也非常充足,我在南京城几天之内,就不止一次的见过,有商人乘坐完全由战马来拉车的马车。这些中国的商人,还雇佣了许多外国的奴隶,作为自己的侍卫和家奴。若是能将南京城夺取,这里的财富足够帮助帝国再度扩军十万,甚至击败波兰,与法国共同称霸欧洲……”
“中国的皇帝已经与英国、葡萄牙、荷兰、西班牙结盟,他们在欧洲并非没有盟友。帝国一旦与中国开战,必须在欧洲防备四国的进攻,而且最好也能找到足够多且强大的盟友……”
“在中国招待外国使者的藩馆墙面上,挂了一张地图。我询问了中国官员,他对我说,这是中国皇帝的帝国版图。中国的疆域面积,远远超出我们的预计,帝国绘制的地图必须更新了,中国没有那么渺小,他们很庞大。而在中国的周围,已经有很多小国,都向中国的皇帝俯首称臣,这不是个好消息……”
“帝国暂时很难与中国对抗,不过好消息是,中国与帝国的距离很远,中间相隔一个西伯利亚,这里的寒冷便是连那些残暴的哥萨克也只能缓慢推进。中国皇帝已经向帝国正式宣战,并且禁止任何国家与帝国贸易,帝国与中国皇帝的矛盾几乎不可能缓和。但中国军队适应不了寒冷气候,所以中国军队不可能在西伯利亚大规模开战,我认为当下应该优先对西伯利亚的哥萨克,提供更多更强大的武器和装备,守住这里的督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