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从大明开海以来,中国海商疯狂挤兑日本、荷兰商人,酒田港才刚刚兴起的红花贸易,遭受到了沉重打击。
但现在不一样了,中国要在日本开辟北方航道,日本的酒田港就是开放港口。
而且这里的红花贸易只是后来居上,酒田港原来真正出名的反而是大米出口贸易。
靠着出口大米,这里还出现了一位投资牛人名叫本间宗久,他自创的投资理论还被后世日本人所继承,算是日本历史相当出名的大米投资商。
对了,这家伙现在应该刚刚才十岁。
大明选定酒田港,也是看中了这里的粮食大米,可以作为北方航线的补给港口。
李泓轻松达成出使任务,德川吉宗的幕府也顺势借助大明皇帝的圣旨,宣布原来“闭关锁国”政策就此作废。
等幕府的将军令下达快一个月,日本诸藩大名才有所反应,但已经来不及。
因为没人敢去招惹中国,不仅是因为中国强势,还在于他们都要靠中国商人赚钱。
之前郑瑞与李泓说过,幕府财政一直都有问题。
实际上,不光是幕府,这些诸藩大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欠了一屁股债务。
这源自于幕府的“参勤交待”与“上米制”。
参勤交代让诸藩大名,每年都需要派遣继承人,或是自己亲自去江户城居住,辅佐将军执政。
而且,去的时候还要按照诸藩规格,布置仪仗,否则就是对幕府不敬,对天皇不敬。
而上米制则是德川吉宗搞出来的,诸藩大名必须向幕府捐输粮食大米,每一万石就要上交一百石,换来的就只有参勤交代时间减半。
这才是为何日本举国上下,从幕府到大名,全都债台高筑,穷的叮当响的原因。
因为只有大名变穷了,才不会造反对幕府造成威胁。
日本幕府开放港口,短时间内,幕府肯定能赚到不少钱,酒田港也会得到迅速发展,但时间一长,酒田港的本土市场必定会被中国海商迅速冲垮。
直到整个酒田港沦为中国的半殖民地,不过这就不关德川吉宗什么事了。
他现在缺钱,很缺钱!
之前的百姓一揆,耗空了幕府的财政,必须进行找补,否则诸藩大名的问题就够他喝一壶的。
而且,伴随政治改革上的失败,在国内的百姓武士几乎一片骂名,这对德川吉宗幕府的威望也是不小的打击。
……
黑龙江都司。
原本的驻地治所,已经从阿城正式迁到了滨江城(哈尔滨)。
滨江城也会作为未来几年,黑龙江都司的辖地治所,同江(拉哈苏苏)那里虽然早就规划,但目前还是以优先移民,充实黑龙江、松花江流域人口为主。
从朝鲜迁移的移民百姓,都会被优先安置在这里,围绕滨江城往东延伸,沿河开垦与兴建驿站,还要鼓励与当地索伦人汉化通婚。
滨江到同江,沿途要修建水道驿站,还要连接黑水屯港,并且一路连通到辽宁、乐浪,最后延伸到入海口,通过海路与苦无岛相连。
就在今年秋冬,朝廷下旨,与辽宁省治一样,苦无岛也正式建立县治。
南京派遣的册封使节,刚刚坐船到了辽宁,准备从这里补给一番后,就经由辽东水路,前往黑龙江都司,再渡海去一趟苦无岛。
当然,只是下旨将原来册封的部落首领,改为土知县和土镇长土官吏,未来十几年这里肯定都是半羁縻统治。
官船载着汉城布政司的首批移民,于滨江码头停靠。
“今年送来的移民里,汉人百姓少了许多,倒是多出恁多的朝鲜移民。”于可成看着这些从船上下来,就地在码头入籍落户的汉朝移民。
参谋官兼都司二把手薛彦琮说道:“朝廷收复汉城布政司,要想长期控制这里,不可能任由朝鲜百姓成为那里的主要人口。所以,无外乎就是移出里面的朝鲜百姓,迁进去汉人移民填补,要不然汉城布政司不稳。不仅是汉城布政司,朝廷去年新复青海,也是如此。”
于可成说道:“朝鲜移民便朝鲜移民,今后落籍黑龙江,就是我大明的朝鲜百姓,正好沿河向东的驿站水道,还有土地开垦都缺百姓人口。”
薛彦琮点头:“陛下应当也是这个意思,这些朝鲜移民落籍黑龙江,可以负责修建沿河驿站水道,开垦黑龙江、松花江中下游的土地。这里虽然苦寒,但肯定比朝鲜穷乡僻壤要好,只要能分给这些朝鲜百姓土地,定能让他们感恩戴德。而且这些百姓,虽然许多不会讲汉话,但至少汉字认得,也省得我们消耗太多精力。”
这些朝鲜移民,被大明强制从汉城迁到黑龙江,居然无人觉得不满。
虽然黑龙江这里很冷,苦寒之地,但大明给他们落户,还赐给他们土地种,就连地税也比朝鲜更轻,去给官府服徭役还管饭。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服的不是徭役,大明新朝的徭役早就废除了,只是黑龙江都司太穷,所以都是直接管饭来役使百姓修建驿站水道的。
不仅役使百姓,还会役使索伦部。
当然,都是趁着农闲的时候,这里的汉人移民、索伦人,也都愿意免费帮官府出力修造驿站水道。
不是因为别的,打通驿站水道,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黑龙江都司初建,虽然人口已经有了一定基数,一切都在逐步完善,但该穷还是穷。
朝廷要在松花江、黑龙江沿河打通驿站,不仅是为了更好控制黑龙江都司的广袤土地,也是在打通北方的水运航道。
别看这里偏远苦寒,但近几年下来,愿意来这里做生意的商贾可是不少。
这些商贾,大多都是为了黑龙江的东珠和貂皮。
黑龙江都司的索伦人、汉人移民,早就从中尝到了甜头,就连靠近外兴安岭的部落,都专门自己坐船跑到南面,拿着皮毛去找汉商交易货物。
等水路完全打通,今后无论哪里的索伦人,就连岭北府的广袤冻土,那里的萨哈人也能带着珍贵皮毛来与大明交易。
黑龙江北部山区的那些原始森林,同样也已在筹备开发,这些都是潜在利润。
黑龙江都司这几年,一直都在造船,基本都是行于江河的船只,而且全都是福船。
因为这里太冷,打不了大规模的海战,明式战舰的性价比显然不如福船这样的商船战舰要高。
大明新朝对于辽东地区的开发,与满清的封锁禁止政策完全不同。
满清对于辽东的封锁,甚至越往后都到了病态的程度,沙俄在辽东发现金矿,偷偷采金。
这事被满清朝廷知道了,立刻就是派兵去打,不惜钱粮后勤也要将这里收复。
等收复了以后,就毁掉了矿区,然后便什么也不管了,也不去接手开采。
对于辽东的索伦诸部,大明新朝目前与满清一样,采取的都是羁縻册封的政策,甚至比满清鞑子的统治还要稳固。
因为大明来到辽东,在沿河开启了河运贸易,所以这些部落的日子比满清鞑子时期要好的太多。
谁要是敢造反,就是在攫他们的根,与所有部落作对,那就群起而攻之。
第598章 缅甸消息
就在今年,缅王达宁格内突然病逝,王位传给了他年轻的长子摩诃陀摩耶娑底波帝。
这对于缅甸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达宁格内留给儿子的不是太平盛世,而是国内烽烟四起。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先王突然驾崩,新王登基,权威不足,东吁王朝青黄不接。
原本缅军对缅甸国内各处的叛军,就已经有些疲于奔命,现在随着中枢仓促权力更迭,各地总督缅军指挥掣肘不灵。
缅甸北部的孟养、木邦等诸土目纷纷厉兵秣马,并且积极联络大明云南边军。而东部的清迈叛王翁坎、南邦叛王提昌,还有南部的白古叛军鄂达昂,见势也跟着趁势而起。
白古叛军头子鄂达昂,甚至本身就是缅甸东吁王朝派来的缅人总督。
缅甸东吁王朝大厦将倾了!
这个消息很快通过多方渠道,被云南昆明的大明前军都督府知晓。
大都督何向明不敢怠慢,急忙将缅甸消息,写成军情急奏,随即通过驿站加急通道,呈递南京。
时节入冬,天气逐渐转寒。
最为明显的就是南京街市的煤炭开始涨价了,但涨幅不算太大,只是较之往年略有超出,市民百姓纷纷开始囤积煤炭准备过冬。
就连码头苦力也是变多了起来,因为农闲了,许多百姓闲不住,都跑出来干活做工,赚些外快。
紫禁城。
内阁大臣的办公场所,此时也都点起了火炉取暖,毕竟这里面有几个年纪不小。
太子朱伯圻下午来到内阁,先是拜会了几位阁部。
皇帝对太子还是不错的,又是为太子寻访名师教课,又偶尔会带着太子在身边观政。
如今,更是让其课余时间无事,可以内阁观政学习,阅览阁部的票拟奏章。
不必全听全信,只看看内阁平时是如何理政治国的。
朱伯圻就这么在内阁中闲逛,时不时阅览翻看内阁已经批阅过的奏章票拟,或是直接在其中一位的身旁坐下,就近旁观听讲。
几位阁臣也不嫌麻烦,反而认真为太子讲解起来,然后潜移默化灌输那么几句自己的政治理念。
朱伯圻此刻正坐在朱承训身旁,作为皇帝身边秘书阁出来的阁臣,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执掌枢密院,所以他的治政理念也与皇帝最近似。
自从先前四大都督府设立,朱承训这个阁部就已经卸任枢密使,要不然枢密院的权责就过大了。
朱承训一边提笔书写,一边为太子认真讲解,他这边的奏章多是关于边镇军事,民政较少,所以着重的也是简单粗暴,刚柔并济。
比如殷洲殖民开拓的亳墟港,东海侯康子斐便上奏:“请求酌情允许西班牙在殷洲殖民区的中国人,暂时可以不用改教立信,优先允许移民亳墟港。”
朱承训给的票拟建议:“可以准许。但是这些移民后代,要么改信,要么不信。不可有失偏颇!”
而檀香群岛那里,内阁的票拟也是优先扩大那里的驻军殖民,亳墟港甚至都可以先放一放,檀香群岛却是必须先进行控制。
朱承训还在与太子讲解边镇军事,该如何处理,突然就看到一封来自昆明的加急军奏:“昆明前军都督府急奏……”
朱伯圻也连忙凑近去看,奏章的开篇就是缅王驾崩,缅甸国势骤变。
那位缅王居然死了,大明在云南屯兵布局好几年了,光是派遣细作,分化册封……就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有钱粮物力,甚至前军都督府在昆明设置,有那么一个用途就是为这场征缅之役提前做准备。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还来得这般突然。
朱承训不敢怠慢,仔细思忖片刻,提笔写下票拟:“呈交陛下钦定!”
又让中书舍人将奏章呈交给其他阁臣过目,毕竟这事太大,涉及到朝廷与陛下的战争规划,他就算还是枢密使也不能代表内阁做主。
几位阁臣轮流过目后,都提笔谨慎跟票“呈交陛下钦定”,一封军情急奏在内阁相互传阅,反正陛下肯定要召见他们。
翌日。
朱怡炅一眼就看到这封奏章,打开扫看一遍,沉吟片刻说道:“来人,传诏内阁即刻觐见!”
过不了多久,内阁大臣全都到齐,就连太子朱伯圻也被叫到御前,旁听观政。
王礼拱手说道:“陛下,缅甸东吁国王崩,新王登位,权威不足,国势已然大乱。”
陈济说道:“云南边镇陈兵已有数年,国库耗费甚巨,确实该打了,若是错失这次机会,又不知要等多久。”
朱承训也说道:“缅甸毗邻云南,气候地形都与之前的广南类似。我大明不打则矣,要打便要速战速决,一劳永逸。而且,不能我大明一家出兵,那些属国都要出兵帮忙,还有缅甸国内的叛军也可以笼络。”
几位阁部大臣依次建言,既然皇帝已经叫他们过来议事,那基本这缅甸已经是非打不可了。
这样也好,毕竟大明为了这场征缅之役,已经屯兵部署好几年,甚至前军都督府都专门设在了昆明。
光是每年的军费钱粮耗损,都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支出,尽早打完这场仗,也能早点从这个吞金兽里解放出来。
内阁这几位明显还是太乐观了,就算征缅战争打完,按照朱怡炅的预想,这里也是要设置州府,进行汉化统治的。
相应的财政支出还是一分也不能少,无非是从昆明转移到了缅甸而已。
经过与内阁一番商议,朱怡炅很快做出决断,并颁下圣旨:
内阁、枢密院即刻开始筹备,征缅战争所耗钱粮辎重。
云南昆明的前军都督府,着令整兵备战,云贵川桂也要全力予以配合。
鸿胪寺同样也被下旨,选派使节,分别前往暹罗、曼尼普尔、老挝(万象)这些藩国,准备配合大明共同出兵缅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