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370节

  这么多年轻官吏,只要不去贪污犯罪,几乎很难短时间内退下来。

  而且朱怡炅也在有意培养官学和国子监体系,虽说不至于立刻搞什么义务教育和公务员考试体系,但也在开始逐步占据官吏的份额。

  时代在变革,不仅是世界格局,还有教育体系。

第544章 《明史》、《清史》成书

  紫禁城。

  “陛下,国史院《明史》、《清史》皆已编修完本,还请陛下批阅。”

  “朕知道了。”

  朱怡炅翻开萧仁方递送上来的《明史》、《清史》两部定稿,主要都是《清史》的定稿部份,《明史》则都是南明四位皇帝。

  前面的部分,早已在之前几年就呈递皇帝,断断续续批阅过了。

  这两部交替史书,粗略算下来修订了起码得有五年多,中途还反复来求见过皇帝。实在是有些敏感内容,国史院官员不好写上去。尤其是南明十八年,不仅是血泪史,而且还能治疗低血压。

  朱怡炅经过深思熟虑,最终给出批复:“以史为鉴,务必求真。”

  他到底不是旧时代的皇帝,虽然因为时代局限性,能做的事情不多,也就是进行有限的改革。但只是修史,那还不需要为了宣扬自己的正统性,就故意歪曲美化历史,而且他也不需要天下读书人的认可。

  反正他的暴君之名,已经被天下的读书人们给钉死了,不用指望一本史书就能改变什么。

  朱怡炅仔细翻阅两部史书定稿,没多久便感到血压攀升:“嗯,《清史》、《明史·南明诸帝》都没有问题了,两部都可交予内阁签订,再与宣传部刊印宣发吧!价钱不用定的太贵,就按正常史书镐售卖即可。”

  “臣遵旨。”

  萧仁方连忙拱手应道。

  说罢,心头顿时长出口气,原本悬着的那块大石也终于落定了。

  从当初刚接手国史院,为两朝修史的意气风发,到后面的劳心劳力,锱铢必较,这修史当真不是常人能干的。

  不过,若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乖乖接旨跑来统管国史院。毕竟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好事,而且大明新朝的皇帝还一改历朝历代,修出来的史书都是要宣发刊印天下,供平民百姓也能观看。

  这就是名望了,任谁都无法拒绝。

  而且,实际上大明新朝国史院,这修史成书的速度,已经算很慢了。因为萧仁方一直都在逐文核对,还要呈递皇帝批阅修改,去掉那些明显不符合实际,却又吹捧皇帝的。

  前明修《元史》也就用了不到一年,还用上了走访调查的时间,而其他各朝修史同样也都在几年到十年。

  大明新朝修的《明史》本就已经差不多修完,至于为何满清一直过了十年后才正式成书,前后历经九十多年,堪称历朝之最。

  只能说,难怪后人都鄙夷《明史》的准确性。

  朱怡炅说道:“《明史》、《清史》既已成书,那国史院今后便与礼部、户部协同,共同修订《中华字典》吧!”

  此《中华字典》非彼《中华字典》,而是广义上的华夏中国各民族通用字典,肯定不止一部,例如苗汉字典、瑶汉字典、壮汉字典……等等。

  现阶段成书的也只有瑶汉字典和壮汉字典,苗汉字典还在编纂过程中,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寻找这些少民语言文字中,与汉字汉语相似,实在不能相似,那就直接翻译同化。

  这项工作一直以来都是礼部长期在做,现在国史院修完了史书,倒是可以稍微空出来一些时间,去配合礼部与户部修订各族的《中华字典》了。

  这件事迫在眉睫,广西、湘南、西南等地还好说,广西壮民本就高度汉话,湘南、西南要么长期战争,消耗了大量人口,要么就干脆是土司自治,只是逐步改土归流。

  但广南的越族就不好说了,这里虽然已经被大明实际控制,而且受到中国文化体制影响很深,但这里的百姓九成九还是越族百姓。

  汉人往这里移民的速度很慢,就算移民了,一时间也难以融入,基本就是汉人是汉人的村镇,越族是越族的地盘。

  朝廷搞的鼓励通婚政策见效很慢,不仅是汉人不愿意娶这些广南“蛮夷”,还在于两边语言不通。

  这就导致汉越矛盾频发,很多时候都不是广南官吏故意挑拨,纯粹是语言交流障碍带来的问题,而广南官吏进行调解处理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带有严重倾向性。

  甚至这都不是在故意歧视广南百姓,朝廷在西南等地的官吏,同样选拔、提拔那些地方吏员,也往往更看重汉人。

  只不过现阶段少民吏员很少,而广西这些府县,壮民为主的少民高度汉化,他们生活的地域大多都是壮民吏员,所以就算倾向汉人,也总能留给壮民不少机会,问题并不突出。

  而广南省这里则要严重的多,广南官吏为了更好统治这里,先是故意激起广南民变,狠狠杀了一批后。又开始大肆重用提拔广南的汉人吏员,汉人不够,就用苗人和会说汉话的越族。

  广南有很多苗人,这些广南苗人也是最早从中国迁出的苗人,到了后世已经几乎遍布东南亚。因为苗人族群太庞大,所以遭到越族忌惮,将之视作二等公民,打压抵制。

  当然,汉人原先也是二等公民,但现在不是了。

  苗人作为华夏大家庭,肯定比这些长期脱离在外,独立建国的越族与汉人更亲近,而且汉苗在语言上也有不少想通。

  广南官府重用汉苗,却有意忽视越族吏员。

  这些越族自然不满,虽然不至于酿成暴动,但阳奉阴违,矛盾冲突几乎层出不穷。

  毕竟,汉人强大,统治了他们,这他们认了,可是凭什么苗人也能跟着喝汤,甚至踩到他们头上,这些苗人曾经可都是二等公民,数量也不如越族庞大。

  可以说,从广南民变过后,至今不过一年,只是广南巡抚崔盛亲自递上来,关于广南汉越、苗越矛盾骤然激增的奏章,就不止一封。

  虽说还没到非常严重地步,毕竟明军刚刚在广南杀了个血流成河,余威尚在,但长期下去,肯定得出问题。

  而且也不能压着,一直压着同样会出事。

  只能从教育、文字上入手,只是广南的汉人官吏学会越语不行,还得进一步普及汉字,让这里的越族百姓都能学会认识汉字汉话,打通两边的语言壁垒。

  国史院去配合礼部、户部修订各族的《中华字典》只是一环,还要往广南、西南等少民地区增派学堂。

  这是个长期工程!

第545章 《明史》评语

  《清史》修的并不快,已经算是很慢了。

  从努尔哈赤这位“太祖”算起,一直到康熙,拢共也就四代皇帝,这修起来自然是快的很。

  雍正的帝位确实没有被认可,只被追谥为瀛国公,这不在什么务必求真的行列,而是历史惯例。

  在《清史·本纪》中,同样也是列为《瀛国公纪·附恭顺侯(代表对大明恭顺)纪》。

  前者说的是雍正,后者说的是则被砍脑袋的弘历。

  鞑子小皇帝弘历的帝位与其说是被废了,倒不如说他的帝位在满清自家法统内就不合法,所以理所当然不被承认。但在史书中还是有详细撰述,并同样被追谥为恭顺侯,包括雍正在康藏里塘被铸碑列传,刻为昏德公的记录也在其中。

  《明史》、《清史》两部史书同时成书,并被朝廷出版,刊印天下。

  这真的可以算的上是前无古人了!

  历朝历代,史书修订不仅是胜利者的权利,同样也不是寻常百姓,及至普通士绅能随便乱看的,非得达官显宦、王公贵族才有资格查阅。

  如今,大明新朝将《明史》、《清史》刊印下发,并且定价也不高,就是寻常书籍的价钱,甚至还更为便宜,就算普通老百姓(小康之家,有些余钱)也能看得起。

  而萧仁方,连带国史院诸史官,在史书编撰完毕后,也都得到了对应嘉奖。萧仁方直接升授光禄大夫,虽然官职没变,但品阶却从正二品连跳两级,到了正一品。

  南京天子脚下,近水楼台。

  这几日南京士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都围绕在这新出版的两朝史书上。

  《清史》并没有多少人关注,拢共就那么四位皇帝,还是鞑子皇帝,甚至有两个还是入关前和被追谥的,剩下两位要么英年早逝,没啥好说的,要么干脆都经历过,知道什么样。

  反而《明史》在民间关注度空前的高,毕竟如今可是大明新朝,承袭的可是前明王朝,就算寻常百姓茶余饭后,也对此颇为好奇。

  那些士子读书人更是都想看看,这部被满清鞑子编修(封闭)了快一百年的前朝史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且大明新朝又会给出何等评价?

  紫禁城三大殿的右边,是文楼和文华殿,这里明初是专门供给太子摄政观朝的场所。嘉靖年间以太子年幼,难以摄政为由,重新收回皇帝便殿,并用于举办经筵,还有殿试阅卷。

  清朝沿袭明制,同样也喜欢在文华殿举办经筵,只不过清朝的经筵要用满语、汉文各讲一遍,而且只能跪着论述。

  文华殿的后门就是文渊阁了,这里也是皇家图书馆,有大量珍贵藏书,还有皇帝珍藏的一些希奇玩意儿。

  明清两朝,文渊阁都是皇室专用,只有举办经筵的时候,对于有幸参加的文臣,皇帝一高兴赏赐之下,才能来此观阅藏书。

  不过大明新朝,皇帝已经将这里全面开放,只要有官职在身(新科贡士也能获批进来看书),就能进来看书查资料。但必须进行登记,而且不能毁损,若是有所毁损,则要按市价高一倍,赔付金银。

  作为起居注官的孟彦,今日一下班,却并未着急回家,而是绕道先去了趟文渊阁。

  因为他听说,《明史》、《清史》两部成书,还有修订的初稿、定稿、手抄本,包括皇帝御批都在今日入库。

  要是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走了老远的路,才到文渊阁。

  阁前有专门看管的侍卫与女官。

  孟彦恭谦的递上自己的官牌印信:“我想来借阅今日入库的《明史》稿件,不知可还有了?”

  女官确认了官牌无误,说道:“《明史》的稿件与成书都已经在今早入库,但稿件与手抄本、御批都不能借出,只能进入阁翻阅。成书可以借出,但每次只能外借三日,若有毁损,则按市价高一倍价格赔付。”

  孟彦点头:“那我进去看吧!反正现在时辰还早,距离宵禁还有些时间。”

  女官收起官牌,又拿起册子翻阅查找了片刻,随即将一块木牌交给了孟彦,上面没写别的,就是记录《明史》稿件与成书都放在哪一层。

  “有劳。”

  孟彦拱手接过,那些持械侍卫则一直盯着他进入阁内,才收回目光。

  入了阁中,里面的光线却并不昏暗,明显当初设计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拿着木牌,迅速找到收录了《明史》的那一层藏书架,沿路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这也正常,虽然皇帝允许官员可以自由来这里看书,甚至一些不太重要、唯一性的书籍,还能借阅出去。但到底也不可能真的天天都有许多官员,跑过来文渊阁看书的,又不是整天闲的没事干。

  孟彦先抽出那部《明史·诸帝本纪》,随手一翻阅:“倒还算中肯。”

  从洪武到建文,再到永乐,基本就那么回事。既肯定了洪武、永乐的功绩,也点出了这两位的烂政。尤其是洪武、永乐发行的大明宝钞,的确是让明朝百姓、宗藩、官吏全都深受其害,这个锅是无论怎么甩也甩不掉的。

  建文……建文没啥好说的,总共就当了三年皇帝,随后就被永乐篡夺了皇位。

  是的,大明新朝编修的《明史》中,对这一段用的就是篡夺,虽然肯定了永乐盛世的功绩,但篡位便是篡位,有何可辩驳的?

  难道真按照永乐大帝强词夺理那套:“洪武三十五年,我爹朱元璋传位于我?”

  这开什么阴间玩笑!

  而且,在这本成书中,建文的《惠宗纪》中,朱怡炅也给出了批注:“无帝王之才,却有帝王之格。以中人之姿,承大明国祚。惜兴宗孝康皇帝(朱标)英年早逝,致叔侄相残……”

  建文的确算是被儒生给忽悠瘸了的典型,仅从其在位三年,就完全破坏了老朱留下的藩王戍边政策,就可见一斑。

  总有人说削藩是对的,因为朱棣也在削藩,而且晋朝就是亡于八万之乱。可问题是,建文只是学削藩,但削藩结束后,压根不做任何补救措施,那一片土地完全自生自灭,跟闹着玩似的。

  朱怡炅的批注点评已经很客气,只是说建文没有才能,甚至要不是朱标死的太早,打乱了老朱的部署,压根不可能是建文来当皇帝,也没时间去重新培养建文。

  接下来半月,孟彦几乎天天都来文渊阁借书,不仅看成书,还有各类初稿、定稿,还有皇帝对史镐的亲笔御批。

  都没看到南明,孟彦就已经颇有种荡气回肠。

  上到皇帝,下到文武官吏,甚至还有内廷的太监,真可谓是类人群星闪耀……从明堡宗往后,除了寥寥几个好些,剩下一个比一个离谱。

  就连稍微好些的几位皇帝,比如那位创造了大名鼎鼎的“弘治中兴”的弘治帝,就很有问题,虽然书中没有否定弘治中兴,却给出了大量数据进行参考,末尾还留下了一段耐人寻味的皇帝批注:“吾观成化荒唐,百姓户民也有7000万,而弘治中兴,却只剩不到5000万,这是何故?”

  连续看了半个多月,总算将整本正书看完,正书末尾还有朱怡炅亲笔写下的总结:“思宗崇祯帝,刚愎自用,优柔寡断。大厦将倾,亦有其责,却不可全赖其身。实为嘉靖、万历怠政,致使国政糜烂败坏、财赋崩殂、党同伐异,众正盈朝,而又民不聊生……”

  刚愎自用,优柔寡断,这两种性格集于一人,可见崇祯的能力的确堪忧。

  但他只是负有责任,亡国之君他是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可大明速亡的责任也不全在于他。

  总有人说明实亡于万历,更有甚者说明实亡于嘉靖,这话……其实很对,虽然他们的侧重点不同,但结果理论上没错。

  嘉靖、万历连续两代帝王,一个二十年不上朝,另一个四十年不上朝。

  嘉靖还有海瑞、张居正为其续命,苟延残喘。而到了万历末年,张居正被万历强行扳倒,一条鞭法全面失败。

  整个大明接受了几十年的无政府状态,再到天启、崇祯来接盘(泰昌那位一个月皇帝就不提了),便是崇祯天纵之才,也不可能力挽狂澜。

  因为国家的根基早就腐朽了,非得打烂了重建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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