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科夫都没来得及将登州港的所有财富尽收眼底，就被明军士兵再次押进官船船舱，然后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并最终进入长江直达南京城。
从南京码头下船，看着长江江面那络绎不绝的商船，无数码头苦力为了生活奔波劳碌，再看到南京那高大厚重的城墙，一眼都望不到边。
别西科夫已被彻底震撼，便是沙皇陛下的都城，也没有这般广阔富庶吧！
不仅别西科夫觉得震撼，那些码头的商贾、苦力们同样也颇为好奇，外藩夷人他们见得多了，但罗刹鬼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被官兵五花大绑，明显是俘虏来的。
这官船又是从外面来的，大概率是从北方南下。
不少熟知辽东军情的民间商贾不由心中暗道，难道是当年的罗刹鬼又打回来了？
不过看这样子，罗刹鬼貌似打不过我大明天兵，这也很合理，毕竟鞑子也打不过大明天兵，而罗刹鬼连鞑子都打不赢，更何况是我大明新朝。
别西科夫不知道这些码头商贾是这么看他的，他还在看到南京城墙的震撼中，等到被明军押送进城，看着城内那繁华的闹市，甚至能见到不少穿着皮裘的贵族。
嗯，至少他认为这些人都是贵族老爷，能有这么广阔的城池，高大的城墙，数不尽的人口财富，还有贵族老爷聚居地，这里一定就是契丹人的都城了！
第514章 皇帝要西伯利亚
被扔到南京大牢里，别西科夫再度遭到审讯。
黑龙江都司问的只是一些军事情报，而且大多知之不详。到了南京这边，则是内阁、三法司、枢密院、鸿胪寺几大中枢官衙，联合审问，不光要沙俄军情，还要审判罪责。
前后折腾半个多月，别西科夫几乎被掏空，内阁这才前来禀报结果。
王礼指着枢密院整理出来的《堪舆万国全图》：“陛下，经过我们半月来的审讯，基本可以确定，那些罗刹人所说的涅尔琴斯克城，便是伪清曾与罗刹国签订条约的尼布楚城。而勒拿河大概还要再往北，乃是一条极北之地的大河，大概与我朝的长江等同。”
“那里的土地也多为冻土层，就连罗刹国占据这里，也很难种地，只有每年三四个月才能堪堪耕种一些土豆。其余诸城也多沿着这条大河支脉，还有这些罗刹人所言的贝加尔湖和海滨而建。不过，经过我们反复核对，这贝加尔湖，倒极有可能是史书上有载的北海。”
朱怡炅当然知道贝加尔湖在哪里，但还是配合道：“北海？”
梁文煊说道：“《汉书·苏武传》有载：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所谓北海，便是昔年苏武牧羊之地。”
朱怡炅大吃一惊：“竟是苏武牧羊之地，那就是我中华故地，居然为这罗刹蛮夷之国窃据，真是岂有此理！”
内阁众臣一愣，皇帝这反应不对吧！
王礼专门在字里行间暗示，极北之地过于寒冷，根本不适合种地，就连罗刹国也是为了获取皮草。
怎么皇帝这意思，这些冻土烂地都要？
朱怡炅却不管他们反应，说道：“这些罗刹蛮夷，屡犯中华，前有伪清雅克萨之战，终究还是没能将这罗刹国打疼。而且，还只是收复了雅克萨城，尼布楚还是被这罗刹国蛮夷吞并。如今，居然还敢胆大包天，侵我大明中国黑龙江都司辖地，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礼皱眉道：“陛下，此番非是罗刹国朝廷寇掠我大明黑龙江都司，这些寇掠之民皆为罗刹国境内名为哥萨克的逃奴，这次寇掠黑龙江都司辖地，也是他们所为。罗刹国的雅库茨克总督，似乎对此并不知情。而且，他们寇掠的也是昔年条约订下的乌第河待议区，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两国辖地。”
朱怡炅说道：“哦，这罗刹国居然还在用奴隶，世上居然还有如此蛮夷之国。而且，什么条约订立？我大明中国岂可与蛮夷定下如此屈辱之条约，还乌第河待议区，这不就是割地求和？”
行吧！皇帝这是铁了心，对北方的罗刹鬼有想法了。
不对，应该说不是朱怡炅对罗刹鬼有想法，而是对整个西伯利亚都有想法。这些土地虽然大多都是永久冻土层，现阶段几乎就是鸡肋，但不能就因为这个就不要。
就算中国暂时用不上这些土地，那未来也能用得上，肯定不能让沙俄吞并了。
历史上看似**入侵满清，掠夺无数，但实际上所有丢失土地，都是这群存在感不深的毛子割走的。就连外蒙古也是靠着**的支持，才得以独立。
可惜，当时的**刚刚成事，国内百废待兴，没办法与**相争。甚至可能也打不过，只能保住呼伦贝尔草原。
既然陛下已经决定，内阁自然不能反对。王礼拱手道：“陛下所言即是，伪清鞑子所签tiao约，我大明中国自然不可承认，而且还是如此割地求和的tiao约。不过，极北之地终归过于寒冷，粮食产出也极低，那里的人口也多为索伦、土著百姓，汉民极少，多数汉人移民还是依阿城而居。若要远征，哪怕只是征讨尼布楚，怕是也困难重重。”
内阁虽然不会反对，但也得阐述事实。
西伯利亚这地方真的不适合人类生存，即便到了后世现代化，大部分人口集中的区域也都是靠近南方，贝加尔湖那一块，雅库茨克都是在于沿着勒拿河，要不然根本聚集不了那么些人口。
整个中西伯利亚就是广阔的无人区，而且还是永久冻土层，那些剽悍的使鹿部鄂温克人都难以在这里生存下去。
朱怡炅点头道：“此事倒是不急，罗刹国征服极北冻土，也用了上百年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可先玩黑龙江都司迁移汉民，那里的索伦部也要变一些政策，可以适当给予他们更多权力。就参照漠南、云中两大都司的制度，对其中的部落首领予以封爵，不可再用伪清那一套。这些罗刹俘虏虽然都是独自行动，但有他们过来，就必定还会有更多罗刹鬼南下。这些罗刹鬼就如同蝗虫一样，你发现了一只，就意味着你已经被整个蝗虫群给盯上了。”
王远问道：“既要册封索伦部官职爵位，那是否要开放民间商贾往此地的粮食交易？如此，我大明于黑龙江都司驻军，也不必年年都要乐浪、辽东运输军粮，而且这里的汉民也需要粮食补充。”
邬思道开口提醒：“可以开放卖粮，但也应做出限制。否则商贾为了利益，必定疯狂贩运粮食，甚至军备物资。明末八大晋商之例，不可不防。”
朱怡炅略一思忖，说道：“对那些臣服黑龙江都司，并且接受了册封的可以开放一些。但也要时刻盯住，只准卖粮食，不可卖任何军备物资。若有发现商贾违规，全部流放黑龙江都司。并且涉事部落也要收回封号爵位，还要革除原首领职务，再让黑龙江都司严加注意。”
“至于哪些部落听话，可以册封，册封什么爵位，由内阁、枢密院、黑龙江都司共同商定。不用为此太着急，这些索伦部被我大明册封，得了实质性的好处，自然会坚定站在我大明这一边。而且伪清对这些索伦部极尽压榨，还不顾各部恩怨，强行将他们糅合在一起。如今正好可以分开，重新确立地盘部落，消弭矛盾。”
“陛下圣明！”
内阁众臣顿时齐声高呼。
皇帝下旨，朝廷今后对东北问题，便算是定下了基调。
汉人移民目前最远只到阿城，再远实在太冷了，在中原、南方的百姓根本不愿意过去。就连阿城这边，也有不少都是来自关内的贪官罪犯家眷，属于罪犯移民，正常移民都不愿意过来。
整个黑龙江都司，看似地盘广阔，但只有黑龙江下游有汉民，还都是新移民过来的罪犯，黑龙江中游到上游的土地，不是无人区就是索伦部的辖区。
在没有铁路火车改变交通的前提下，就只能先依靠这些适应了黑龙江苦寒气候的土著来羁縻统治，顺带为后续出兵北上，蚕食沙俄地盘提供兵员和粮草支援。
等繁衍个几十年，估摸着这些罪犯移民才能完全控制黑龙江下游，而且朝廷几十年内都别想在这里收上来一分钱的税粮。
朝廷还得鼓励这些罪犯移民与当地土著通婚，对其进行汉化输出，待到黑龙江下游被开发的差不多了，这些逐渐适应当地的黑龙江百姓，就会自发往北开拓。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朱怡炅还活着的时候，都不大可能看到黑龙江都司变成黑龙江省。
内阁大臣们告退，他们还要针对黑龙江都司的未来战略规划，进行详细商讨，这些细节问题不需要皇帝来亲自操心。
退下之前，王礼又问了一句：“那些罗刹俘虏该如何处置？”
朱怡炅说道：“全部砍了！”
没有审判，直接全砍了，都已经寇掠边境了，还用得着审判罪行？
“对了，那个罗刹人别西科夫，把他留下，朕还有些话要问他。”
被屏蔽了，我擦
我擦
第515章 契丹大皇帝
罗刹俘虏砍脑袋的手续走的很快，皇帝亲下的圣旨口谕，刑部批的从速处决的公文。
当天下午，连断头饭都没得吃，直接全部拉去菜市口砍头。
反正这些俘虏大多都是哥萨克，不少哥萨克都不能说罪恶滔天了，就是一群食人魔头。
这在哥萨克里很常见，他们掠夺西伯利亚的土著部落，往往都是杀光男人，掠夺粮食女人，粮食用来吃，女人用来发泄兽欲和作为储备粮。
但凡遇到暴风雪天气，没有外部粮食的补充，只要不是哥萨克的土著，全部都是粮食，甚至哥萨克冻死饿死，也不能浪费了。
菜市口刑场上，所有哥萨克已经全部换上了惊惧的表情。虽然他们听不懂围观百姓说的话，但只看那刑场上，那刽子手握着的鬼头刀，谁还看不出来这是要杀人。
砍头这个刑法，在世界各国基本都能通用，那位美国国父路易十六便是死在了自己设计的断头台下。
“这就是罗刹鬼？感觉跟那些红毛鬼差不多啊！”
“你懂什么，既然都是洋鬼子，那肯定都是一家子，一家子长得能不像吗？”
“不对吧！我可听说这些罗刹鬼都是从地府阎王那里跑出来的，最喜欢吃活人肉，喝活人血了，那些红毛鬼虽然都是外藩来的，但也没这样吧？”
“那谁知道，不过这些罗刹鬼若是从地府阎王那儿跑出来的。这要是杀了他们，岂不是送他们回了老家，到时候跟阎王老人家告状咋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这可是陛下他老人家下旨要杀的。陛下那可是真龙天子，就算阎王当面，也得给几分面子，更何况这帮从地府里偷跑出来的罗刹鬼？”
“……”
围观百姓们议论纷纷，台上准备斩首的哥萨克俘虏们，却是已经恐惧的混身发颤。
别西科夫更是心中惊恐，直到出了大牢，他都还觉得契丹人应该是要利用自己。毕竟自己可是还有用，尤其曾经作为沙俄贵族官员，手里掌握大量情报。
再加上还有这么多哥萨克精兵，作为沙俄最好的雇佣兵部队，即便到了任何一个贵族领主那里，都是要赦免罪行，收为己用的。
可是现在，这些契丹人为何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要杀了他们，这不对吧！
别西科夫想要高呼，但根本喊不出来，他的嘴早已堵得严严实实，身上也被五花大绑，所有哥萨克俘虏身后，还有两名官兵负责押送，防止这些人临死暴起反抗。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监斩官拿出刑部公文，交给手下差吏宣读。
当这些哥萨克的罪行被一桩桩宣读出来，寇略黑龙江都司的事倒反而不被百姓在意。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快砍了这些罗刹鬼。”
“杀人也便罢了，居然还真敢吃人。”
百姓已经群情激奋，从这一刻起，他们记住了，大明国的北边有一个罗刹国，这个罗刹国茹毛饮血，杀人吃人。
上百人哥萨克、西伯利亚土著被轮番送上刑场，本来还有更多，但基本路上就因为水土不服，加上保暖不足等问题，直接病死了。
大明也懒得给这些俘虏用大蒜素这些好药，现在看来反而还便宜他们了，至少不用砍头了。
上百人排着队，被强行送上去挨个砍脑袋，一颗颗人头滚落进箩筐。刽子手动作迅猛而粗暴，除了部分运气好的，多数哥萨克、土著俘虏都死的非常痛苦。
别西科夫虽然在西伯利亚摸爬滚打了三年多，见惯了那里的野蛮和凶残，此刻却也被这种当面砍头吓得够呛。这种死亡近在眼前的感觉，尤其中间几批由于砍的太粗暴，竟然一时没死，还在那里痛苦哀嚎，当场就把这位沙俄“贵族”吓的几欲晕厥。
还是专门安排的医生急忙上前抢救，给其强行弄清醒，继续看砍头。
上百人没有多久就砍完了，整个刑场已经被血染红。别西科夫被两个明兵架着往上走，因为他的腿已经站不直了。
“噗！”
刽子手煞有介事，一口烈酒喷出，吐在鬼头刀上。刀上血迹未干，血水混着烈酒滴下。
别西科夫浑身颤抖，身体早已瘫软，还得专门拉来砍头桩，并且还要两个明兵按着。
“刀下留人！”
就在这时，一个骑兵突然冲过来，并拿出圣旨：“陛下要见亲审罗刹俘虏别西科夫，今日不用行刑了！”
监斩官早就知道消息，象征性的领了圣旨，随后一挥手，将别西科夫带下刑场。
短短几分钟，这家伙经历了生与死的洗礼，也成了所有罗刹俘虏唯一的幸存者。不由心中对神秘的契丹皇帝更加敬畏，同时也在心里暗道：“感谢仁慈的上帝！若我能活下来，并被契丹皇帝重用，重新成为贵族，必定为您建立一个全新的教堂。”
自弗拉基米尔一世改革，所有俄罗斯人就都是东正教徒。
别西科夫没有得到休息缓冲的时间，直接就被一支明军加官差，一路押送到皇城。经过一番严格搜身检查，确定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这才被继续押送入宫。
还没见到皇帝，别西科夫就先见识了一番皇城巍峨，他在沙俄的官爵虽然不高，却也见识过沙皇的宫殿。如今比起契丹皇帝的宫城，简直就是茅草屋和豪宅的区别，甚至可能还不如。
这下，他更加肯定自己绝对还有用，契丹皇帝应该不会杀自己了，甚至可能还真的要重用自己。
走了很久，别西科夫才被引着带到了华盖殿，宫中的女官引着他们进殿。
别西科夫看到这些皇城的宫女、女官，心里却是半点欲望也无，反而觉得不愧是契丹大皇帝，就连宫中侍女，也不是他们的沙皇能比的。
其实，这完全是别西科夫自己产生的错觉，且不提两国审美就不太可能完全一致。这家伙更是在西伯利亚苟活了三年多，期间能见到女人就不错了，哪还指望能看到什么美女。
而大明皇宫伙食肯定不错，又能选为宫女的，要么是朝鲜贡女，要么就是之前选拔的，肯定不可能是丑八怪，不是皇帝好色，至少也得养眼不是？
进入了大殿，最上层端坐一个穿着黄色袍服的人。
这就是契丹大皇帝吗?
紫禁城的设计都是参照了光学物理，可能设计人不懂什么叫物理，但他一定知道如何能让皇帝在殿下百官眼里，看起来更神圣具有威严。
别西科夫只看了片刻，之前在刑场上的精神压力还没消去，现在配合上皇宫大殿神奇的光影效果，忽然心头一动，忍不住跪下参拜：“伟大的契丹大皇帝陛下，别西科夫愿臣服于您，为契丹帝国而战。”
鸿胪寺的通译官已经在殿下站定，听到别西科夫的话，连忙向皇帝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