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进点了点头,赖池同样哈哈一笑,说道:“好说,剩下的就交给咱们吧!”
说着,赖池竟是直接披着铁甲,高举手中腰刀,大喊道:“弟兄们,跟老子冲,杀清狗,把这厦门城夺下来献给朱大王!”
“进攻,夺城!”徐进同样拔出腰刀,一声令下。
副指挥使林亮听到命令,当先一步冲出,带着数百名凶悍无比的明军,扛着云梯就往城头冲去。
赖池这个总兵更是亲自上阵,手提大刀跟了上去,身后的诸罗县明军也连忙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刚刚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清军,一见明军再次发动了进攻,甚至人数比先前还要多出数倍,甚至十数倍,所有人都是心中惶惶。
适才大胜得来的信心,瞬间烟消云散,何千总同样心中一震,连忙下令:“快放箭,放箭!给我拦住这些反贼,拦住他们!”
明军阵前,杨恭直接下令,从军阵后方推出数门虎蹲炮。
这玩意儿虽然威力上不如红衣大炮,攻城和守城能力皆不足,但若只是骚扰城头清兵,掩护友军登城还是可以的。
第48章 取厦
嘭嘭嘭……
一声声炮响,明军阵前的虎蹲炮朝着城墙上肆意倾泻着弹子,虽然多数都打空了,但还是有几发弹子落到了城头上。
不算大的弹子撞在城头的砖石壁上,砸裂了一大片后又弹飞起来,带着恐怖的动能将一名躲闪不及的清兵当场胸膛开了个洞,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下,附近城头的清兵都给吓懵了,全都趴在了城沿下,下面炮响不断,他们压根不敢冒头。
林亮和赖池两人则各自率领麾下明军,分开好大段距离,一面防止被友军炮火误伤,一面抓住机会打算强登厦门。
何千总看着下方明军这一系列堪称迅猛的攻势,双手扶着城沿,脸色难看的直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这伙反贼要早这样打,那他还守个锤子啊!
献城投降不至于,但他可以弃城逃跑啊!
到时候带上这些年贪墨的金银财富,去乡下当个土财主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惜,来不及了,他都射杀了那么多反贼,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反贼若是破城了会放过他这个清军千总。
甭管何千总心里头怎么怒骂,明军这边已然在友军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强登厦门城墙。
城墙各处的清军也终于冒头,不管愿不愿意,全都或主动,或被裹挟着上前与那些登城的明军厮杀起来。
然,这次明军却是发了狠,上来的不仅是第三镇的精锐标营,而且还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随着登城明军数量不断增多,已然在城墙的各处地方站住了脚跟。
好几个明军结成战阵,于城头不断冲杀。
何千总虽然带着麾下亲兵,到处救火,却终究还是阻挡不住城头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就在何千总疲于奔命的时候,忽然,就听城下一阵欢呼声传来。
“弟兄们,清狗气数已尽,尔等快随本官一道打开城门,迎接王师,为自己和家人搏他一个荣华富贵喽!”刘志举着腰刀,慷慨激昂的说道。
麾下的上百名清兵同样高呼:“听刘把总的,献城夺富贵!”
一共百余名清兵,以刘志为核心,迅速杀向了城门下方,负责堵住城门的留守清兵。
这些清兵压根没料到,反贼还没从城外攻进来,自己人却先来捅刀子了。
猝不及防之下,仅仅半刻钟不到,城门留守的清兵全部被刘志所杀,刘志控制住城门以后,没有丝毫迟疑,旋即下令:“开城门!迎王师!”
一声令下,麾下士兵奋力拉扯。
“咔咔咔!”
城门缓缓打开,一丝光亮透过。
数里外,明军阵前。
“杨指挥使,你看?”郑定瑞忽然指着城门口方向。
就见,厦门城头虽然还在不断厮杀中,未见胜负,然底下的城门却是忽然打开了,与城头一对比,看起来颇为奇怪。
奇怪…奇怪个屁!
“厦门已破,都与本镇冲!”作为明军中少有的老将,杨恭片刻间便反应了过来,当即大吼着下令。
郑定瑞连带刘国基陈福寿三人,被他一吼,也是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连忙也跟着大呼:“冲啊!杀清狗,夺厦门!”
几位主将下令了,三万明军撒丫子就往厦门冲去,几个呼吸间就将厦门的城门淹没。
而何千总看到不知是谁打开了城门,又见反贼大举入城,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竖子!”
然后一时不察,被一名登城明军当场一刀砍进了脖子。
“噗呲!”
大片鲜血从伤口喷出,周围的清兵俨然都吓懵了。
这个明军带着一身伤,强撑着没有倒下,举刀高呼:“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降!”
可惜,并不是所有明军都是罗小林,再加之其浑身是伤,周围的那些清兵只是懵了片刻,便哇哇叫着冲上来乱刀砍下。
这个年轻的明军士兵在立下如此大功以后,甚至都没来及高兴一下,就被疯狂的清军乱刀砍杀。
那些清军在将其砍死以后,也渐渐平息下来,甚至都没去收敛何千总的尸体,便作了鸟兽散。
也就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厦门完全失陷。
杨恭等明军将领,率领麾下军队,一面扫荡厦门城内,一面赶紧上城头支援友军。
又花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厦门清军彻底被肃清,明军斩获千余,伤害百余人,还阵斩了负责守城的清军千总。
可惜那位阵斩千总的明军将士也战死城头,杨恭派人收敛了尸骸,准备之后再报于朱怡炅。
明军是早上抵达的金门,如今只是才刚过中午时分,朱怡炅便在御营的拱卫下,骑马从正门入了厦门城,城门两侧是明军手持兵器夹道相迎。
朱怡炅全程骑马,颇为神气的一路进了厦门提督衙门,如果不算那个马过于矮小的话。
“罪将刘志,叩见大明监国殿下!殿下万岁万万岁!”刘志十分光棍,在大堂下对着堂上一身红龙袍的朱怡炅,直接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一旁,厦防同知薛元会虽被绑缚着,但看到旁边的刘志如此光棍,顿时满脸不屑,随即闭上了双眼,既不下跪,也不言语。
还挺有骨气?可惜在他朱大王面前,有骨气没用。
身后,穿着清将铠甲的吴外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疼得这原本闭目故作矜持的薛元会当场叫出了声。
薛元会直觉自己丢了脸面,回头对着吴外怒目而视。
“入你娘的,还敢瞪老子,之前叫老子保护你逃命咋没见这么硬气?”吴外一脸讥讽,说起来,眼前这个厦防同知,他还是意外抓到的。就在不久前,他听闻台弯数万反贼渡海前来攻打厦门,瞬间明白是大王起兵了,便连忙率部过来助援夺城。
结果,这来的路上正好遇上一个被几个清兵架着跑的清狗官员,那厮见到自己还特么大喊大叫,说什么自己是厦防同知,让自己赶紧护送他离开厦门。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吴外做梦都没想到,这就带兵过来的功夫,还能抓到个清狗大官,而且还是自投罗网的。
他没想到,薛元会同样也没想到。现在听到吴外讥讽的话,无地自容的同时,又暗暗后悔,当初干啥要抄近路,甚至抄近路就抄近路吧!
还非要大喊自己是厦防同知。
第49章 全据金厦
“啪!”
一身红色龙袍的朱怡炅一拍桌上的惊堂木,颇具威严的喝问道:“好了,孤设问你们,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回禀大王……”
刘志刚开口,一旁手按刀柄侍立在侧的杨恭随即怒吼:“住口,此乃我大明监国殿下!”
“啊是是是,回禀大明监国殿下,罪将刘志,乃是这泉州厦门的一个小小把总,罪将愿降大明,愿降大明啊!”刘志说着便是连连磕头,一阵表态。
废话,不愿降人就没了,刘志是个聪明人,还是个贪财的聪明人,对他来说,能活着干嘛要送死呢?
朝廷一个月才发多少饷银,卖什么命啊!
薛元会闻言,本来还想故作姿态,讥讽一下眼前这个反贼伪王,然而,身后吴外一声冷哼,瞬间给他吓的原形毕露。
果断就是叩头跪拜道:“罪臣薛元会,是这厦门的厦防同知,见……见过大明监国殿下!”
“哦?你是厦防同知?”
朱怡炅一听同知两字,顿时明白这是个大官,随即开口问道:“那好,孤现在问你,你可知为何金厦两地,防守力量怎如此薄弱?这厦门的清兵都到哪儿去了?”
薛元会面露难色,正纠结到底该不该说。
刘志却是抢着开口:“监国殿下,罪将知道,罪将知道怎么回事?”
紧接着,刘志直接将厦门为何驻防兵力这般少,乃至于前因后果,甚至是漳泉两州的反贼叛军势力。只要自己知道的,甭管该不该说,那是全给卖了个干净。
听到刘志这一番回答,朱怡炅以及杨恭等在座明军将领这才明白,难怪无论金厦,这两个台塰重镇,守备力量几乎薄弱到没有。
原来,果真是因为漳泉二州的反贼……不,应该说是义军,毕竟,这人家打的还是他大明的旗号。
说起来,泉州义军居然还是永春天地会的,等会唤张岳来,问问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也便是说,现在除了厦门,整个福建都十分空虚?”朱怡炅思索片刻,又开口问道。
“回禀监国,正是如此,整个福建的大军都被提督大人……额不,是清狗的狗提督穆廷拭带到了泉州府城,估摸着这会儿还在围剿林俊那个大反贼呢!”刘志连忙抢答,一脸急于表现的样子。
朱怡炅回头看了一眼吴外,吴外直接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禀大王,此事臣正要奏与大王知晓,而且,那林俊此刻貌似已不在泉州府,而是北上兴化了。”
“北上兴化?”在场众人,无论杨恭还是郑定瑞等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惊。
兴化府表面看只是福建一个很普通的沿海州府,但其却是福州的屏障,这林俊居然冲出泉州清军的围剿,去往了兴化?
那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几乎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不外乎北上打福州,这个福建首府呗!
要不然,这林俊突围以后干嘛不回漳州这个起家之地,反而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兴化。
福州那可是福建首府,福建的巡抚衙门,驻防八旗乃至于不久前才被革职的闽浙总督衙门,可都在这里呢。
这要是福州有失,那福建还不得直接大乱?
只要此消息为真,不用想都知道,这清军后头必然要北上救援兴化,哪还有空回厦门。
“吴兄弟,额不,吴将军,你这情报是从哪儿得来的?某为何不知道?”刘志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毕竟,这事他是真不知道,没有府城那边传递消息,他现在情报都是停留在提督带兵北上泉州府,并且林俊部反贼已经深入泉州的情况。
甚至于,不光是他,那位福建巡抚吕犹龙,也才刚得知,福建提督穆廷拭病死泉州府的消息。
现在这会儿,正为自己前面冲动,而一纸调令将大军调往兴化府拦截反贼而担忧呢!
“……”吴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语。
刘志见罢,顿时觉得这位当初拿银票收买自己的吴姓反贼,越发高深莫测。
实际上,哪有什么高深莫测,不过是吴外多多接触了一下从泉州府那边过来的跑马商贩而已。
通过三教九流打听,得出了这些个情报。
这些跑马商贩,虽然消息多有夸大不实,但大方向总不会错的。
甚至这时候的倭国,还有专门的机构,负责打听中国这边的商船,来获取中国情报。明明距离甚远,却与清朝几乎同时得到朱大王造反的消息。
不过,不管怎样,既然得知了整个福建空虚,加之林俊部北上兴化,清军大概率,不,是一定会跟在后头。
朱怡炅当机立断:“杨恭、徐进、刘国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