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城区外，明军火炮持续炮轰，而那些马打蓝的土著士兵，则被派去在土制楯车掩护下，前往填埋护城河。
就这么僵持了半个月，荷兰人的棱堡还是粮食充足，但城区里的粮食却开始捉襟见肘了。因为他们把城区的平民、奴隶全部拉壮丁变成了守军，这么多守军都是要吃粮食的。
而巴达维亚城区的存粮本就不多，或者说当初建城的总督压根没考虑巴达维亚会被围城个把月，所以城区的粮食基本全靠从外围农庄来供应，还有就是海船运输。
如今，汉人都被驱逐，城区粮食直接断供了。海船运输也没戏，因为外海已经被明军战舰封锁。
黄班倒是颇有经验，说道：“将军，按照时间推算，如今这些荷兰人的城区存粮，至多吃不了两个月。只要我们能堵住外海运输的粮食，连护城河都不用急着去填埋，等上一两个月，巴达维亚城区必定大乱。到时，除非城堡里的荷兰人主动拿出粮食来救济，可这样的话，城堡里的荷兰人也将粮食不够吃，我军只需围城一两月，必可兵不血刃，大获全胜。”
唐同江笑道：“那就慢慢来，围他一两个月。外海的事也不用担心，荷兰人打不进来。那些英国人也会替我们拦着的，就让这些荷兰人自己受罪去吧！”
接下来几日，明军不再要求马打蓝土著士兵前往填埋护城河，这些马打蓝土著倒是全都非常开心。
整个城区外围，只有每天升起的热气球，还有时不时轰鸣的火炮。
困守城区的荷兰总督范克隆，还有那些议会的议员们，此刻已然是心中绝望。虽然城区还有粮食，城堡更是固若金汤，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外面，中国军队的热气球时刻死盯着他们的城市，但凡兵力有一点调动，马上就被对方打旗语传达，然后就是火炮对着兵力调动的区域狂轰。
精准制导，定点打击了属于是。
而巴达维亚这边还在僵持中，井里汶和勃良安却已经爆发战斗。
这两块土地的马打蓝贵族土邦听闻巴达维亚被明军给围困了，迅速串连起义，然后疯狂抢劫荷兰人的种植园和乡村，并最终聚兵上千，围攻井里汶和勃良安城堡。
起义的浪潮快速壮大，而且还有大量汉民加入，很快便波及到了中爪哇地区的三宝垄城。
三宝垄城还未被攻破，倒是加达苏拉的荷兰殖民城堡先被马打蓝的贵族起义军攻占。这支贵族起义军打下了荷兰殖民城堡后，直接将所有荷兰人全部处决，并自称马打蓝王室血脉，然后自立苏丹。
这下，爪哇岛的局势混乱起来了，三宝垄被汉民义军盘踞，勃良安是汉人、马打蓝贵族联军，而井里汶则完全是马打蓝贵族地主义军。
而且四方义军全都不听马打蓝苏丹的号令，加达苏拉的甚至自立为苏丹，还积极请求三宝垄的汉人义军联合支持，共同对抗马打蓝伪苏丹。
第502章 痛打落水狗
就在爪哇岛局势陷入混乱时，北边的旧港（巨港），还有马六甲也爆发了大规模战斗。
旧港如今名义归属巴邻旁苏丹国，但却被荷兰人实际控制，城市的名字也被改名为巨港城。
巨港城区外围，有一处不算大的码头。
年轻的施宗明正在高台大声宣讲：“各位汉人同胞，这些荷兰人昔日极尽压迫剥削我们这些海外汉民，如今我大明中国的皇帝陛下终于要发大兵，前来征讨这些该死的荷兰人了。荷兰人已然穷途末路，趁此机会，咱们应该主动出击，夺回属于我们的财产，抢回我们的妻女房子，还有土地。”
这家伙是初代旧港宣威使施进卿的后代，但不知道算不算是嫡系，因为他的祖上是施济孙，施进卿的长子。
而实际上，旧港宣威使官职是被施进卿的次女施二姐夺得，郑和下西洋得知此事后，也承认了施二姐的旧港宣威使官职，就这么传承到被满者伯夷国灭亡。
不过也正因为被排挤在外，施济孙的后代才繁衍壮大，并且活了下来。
伴随施宗明的演讲，越来越多的汉人聚集，甚至不仅有汉人，还有不少汉人混血，乃至是土著夷人都来了。
“皇帝陛下说了，只要能反抗荷兰人，无论汉人还是混血，你们都是我汉家子民……”
“其余各族的兄弟，只要大家一起赶走这些荷兰人，一样可以做巨港城中的百姓，不用再受到荷兰人的压迫剥削……”
“皇帝陛下的军队会为我们拦住荷兰人的舰队，巨港城中只有不到一百的荷兰人，我们能赢的。”
施宗明的演讲不算慷慨激昂，但胜在务实共情，无论是这些巨港汉民、混血以及土著夷人，他们不在乎甚至不知道中国皇帝，他们只知道赶走荷兰人，可以不用再被苛政压迫。
而且还能抢回自己的财产、妻女，连巴达维亚都大肆抢劫驱逐汉人，更何况是巨港这边，尤其巨港天高皇帝远，还要更为过份，不少汉人甚至都被荷兰人报复性杀戮，连带混血、土著也死了不少。
这直接就让这些人明明种族不同，却全体同仇敌忾。
巨港的荷兰人对此一无所觉，还在城中疯狂盘剥捞钱，反正被攻打的是巴达维亚，问题就让新总督去解决就完事了。
不光是巨港城这边暗流涌动……不，不能说是暗流，因为已经快要爆发了。
而名义上拥有巨港城的巴邻旁苏丹国（名字挺怪的），同样也在明古连英国人的鼓动下，麻着胆子发动大军前来突袭巨港城。
英国人不愧欧洲搅屎棍，自家军队还没到，眼看明军先去了巴达维亚，生怕赶不上了，竟是直接挑动巴邻旁苏丹，意图借助这些土著的兵力，先损耗那些荷兰人的力量。
待到两败俱伤，再来趁机摘桃子，被巴邻旁苏丹打下来也没关系，大不了就用舰队去请巴邻旁苏丹，继续向荷兰人那样，租借给他们英国人就是，英国人可以出钱的，不像荷兰人那样白嫖。
巨港这边莫名其妙，局势也变得混乱起来，而且还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巨港城的起义军是被施宗明鼓动，甚至只是从海商口中得知中国皇帝要派大军前来，便起了野心。
而英国人更是完全不知道，纯粹是要借刀杀人。
这两边高低得爆发一次冲突，不过也正好，明军舰队还没到，可以帮明军拖延不少时间。
北边的马六甲就和谐多了，现在的柔佛苏丹苏莱曼·巴德尔·阿拉姆一世是被布吉斯人立的傀儡，却得到了大明新朝的册封，瞬间威望大涨，国内的柔佛贵族开始陆续站边。
原来的布吉斯宰相不得不退让，害怕得罪中国皇帝。因为当初册封使节来时，这位宰相不愿意中国来干涉内政，便拒绝迎接，结果直接被暴怒（装的）的使节下令炮击沿海城市，还让士兵登陆劫掠。
明军那强大的武力，瞬间就把这位布吉斯宰相吓得够呛，只得恭敬出来迎接。
属实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柔佛苏丹听闻明军已经兵围巴达维亚，就连马六甲的荷兰海军也尽数南下。这下也彻底没了顾虑，直接发兵3000，前往偷袭荷兰人的马六甲城。
一时间，马来半岛、苏门答腊、爪哇岛可谓是四处烽火，而且全都是来打荷兰人的。
荷兰人强盛时得罪的人太多了，为了利益几乎全世界树敌，如今衰落了，有的是人愿意来痛打落水狗。
荷兰海军没能到达巴达维亚城，直接在苏门答腊外海，就跟明军北上拦截的舰队撞上。
荷兰的海军指挥官还是德维特，相比起历任总督而言，这些士兵军官往往活的更久，连续好几任荷兰总督都是两三年就病死，当真是奇怪的很啊……
“指挥官，前方是中国人的船队。”上方的瞭望手大声汇报。
德维特很有经验，当即下达命令：“让我们的炮手士兵快开炮，不要让这些中国人的战舰靠近。”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中国海军那种近距离可以让船爆炸，然后燃起熊熊大火的炮弹，一旦让中国战舰靠近，荷兰的海军就完了。
“轰轰轰轰！”
荷兰战船还在测距瞄准，明军战舰上的舰载炮却是已经开炮了。
荷兰战船附近的海面上瞬间被打出数个巨大浪花，德维特大惊失色：“快避让，该死的，中国人的火炮射程太远了，我们都是活靶子。”
这就是科技碾压的好处了，我的火炮不仅威力比你大，不容易炸膛，而且射程也比你远。
再加上明式战舰也是盖伦船，无论航速还是结构，都比原来的福船更为优秀。
明军这边战舰数量只有30余艘，而德维特麾下从各地抽调的战船同样也不超过30艘。
德维特想要避让，但根本避让不了，明军这边的总指挥军官也看出来了：“哈哈，这些荷兰人的火炮比不上咱们的打的远，这下开花弹都不需要了。全部加速追上去，给我狠狠的打。将军说了，务必要把这些荷兰人打疼，要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害怕。”
海面上，顿时呈现诡异的一幕，荷兰人的战船集体往后撤，而明军战舰则一直往前加速追。
“轰轰轰轰！”
明军的舰载火炮持续开炮，就突出一个欺负你射程不足。
而荷兰人倒是也有尝试开炮，但不说射程不够，就算勉强到了极限射程，炮弹也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完全被碾压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德维特胸中气闷，曾几何时，都是他们荷兰在海上欺负别人，如今不仅被中国舰队追着打，还是在自己的殖民地盘上。
荷兰舰队一门心思的跑，明军舰队倒也没真的追太狠，将其驱逐出了苏门答腊和爪哇岛海域，见荷兰舰队不是回马六甲，而是往东北远遁，便停止了追击。
明军舰队则是分兵，一部分去了马六甲，另一部分则是南下巨港城。
反正荷兰人的实力已经试探出来了，明军这边完全不带怂的。
第503章 旧港、马六甲
荷兰东印度公司惟一倚仗的海军就这么灰溜溜的被打跑了，跑的相当彻底，甚至不敢退回马六甲和巨港城。
整整三十余艘荷兰战船，直接载着援军一路向北，绕过邦加岛和勿里洞岛，去往加里曼丹岛（婆罗洲）的西南海岸。
这里的三个穆斯林苏丹国，兰达克、三发、班贾尔全都有荷兰人建立的商站港口。荷兰舰队不管三七二十一，强令兰达克苏丹提供粮食和淡水补给，不给就炮轰港口码头，攻打他们的沿海城镇。
兰达克苏丹恐惧荷兰人的武力，只得乖乖拿出粮食与淡水。
德维特得到补给，却不打算立刻回援巴达维亚，反而不断派出小船前往打探消息。
……
巴达维亚。
这里的明军已经围城超过一月，巴达维亚城区局势恶化的速度，比之明军预料的还要快。并非是粮食不够吃了，而是在于人心浮动，军心涣散。
在以往巴达维亚被围困，都是遭遇的土著军队。这些土著一破城，那都是跟西班牙人一样烧杀抢掠，要屠城的。所以巴达维亚城不论汉民，还是荷兰人，全都愿意保卫城市而死战。
可如今，围城的却是天朝来的大军，天朝大军的军纪且先不提。关键在于总督此前居然派人出去和谈了，这对城区，甚至城堡的人心士气都是沉重的打击。
唐同江只是围城一月，巴达维亚的城区便已是流言四起。原本就不想打仗的城区平民，这下更加坚定了决心，只要汉兵攻城，他们就直接投降。
就连那些土著仆从军也认为，凡人就不该跟神灵皇帝的军队抗衡。
在这些爪哇土著仆从军的心里，拥有飞球的中国人，已然成了神灵代言人，而中国的皇帝更是能与神灵沟通的天子，就像他们部落的祭祀一样。
作为总指挥官的彼得意识到局势不妙，老早就带着护卫缩回了城堡里，守城任务全交给了年轻的副官。
对于巴达维亚城区的局势，明军虽然一直有用热气球监控，但肯定是没法洞悉的那么全面，最多就是城区有了骚乱乃至叛乱，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城外的明军大营，那些汉民义军操练一月，已经稍微有了些样子，至少是听得懂军令了。
唐同江此刻却不在外头巡视，而是居于主帐，正在翻看海师发来的报捷文书：“旧港城……就这么拿下了？”
不怪他如此惊诧，实在是按照文书里述说的内容，这旧港不是拿下的太简单，而是太过诡异。
在明军舰队抵达前，旧港城居然自己先爆发了汉民大起义，关键是还真特么成功了。
旧港城里驻扎的荷兰人总共不到50人，其中近半还都是文职人员，面对突然起义的汉人义军，他们连聚兵都来不及，直接就被平推了。
所有旧港城商站的荷兰人，全被屠杀了干净，财产也都被抢夺。
然后，厉害的来了，巴邻旁国的军队也来打旧港城了，在得知旧港城已经被城里的汉民起义军提前打下来，而且汉民起义军的首领还自称大明旧港宣慰使。
这些巴邻旁国的军队居然胆大包天，还敢攻打旧港城，完全不顾忌随行英国人的提醒和警告。
于是乎，原本旧港反抗荷兰人的起义，直接又迅速变成了旧港保卫战。
明军舰队赶过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滩登陆，然后帮着旧港起义军镇压那些巴邻旁国的军队。
好在这些巴邻旁国的土著军队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还有瞧不起汉人，在面对明军的火炮、迫击炮、散弹炮轮番狂轰滥炸下，燧发枪甚至一发子弹都没开出来，那些土著军队就一哄而散。
旧港城顺势被明军接收，那个带领旧港汉民起义，消灭了荷兰商站，又领导旧港保卫战的汉人施宗明也被写入了报捷文书。
唐同江仔仔细细将文书看完，随即笑道：“这个叫施宗明的海外汉人倒是有些意思，还是施进卿的后代？”
作为收复旧港宣慰司的主将，他自然是有提前预习过，知道施进卿是谁。
唐同江蓦地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英国人，说好了要与我大明开春联合出兵，共同讨伐荷兰人，如今到了现在都没见着人影。而且居然还敢鼓动土著，攻打我大明的旧港城，真是岂有此理。”
“来人。”
“将军。”
“传令下去，让大军这两日做好准备。再告知黄班、陈海福两位首领，还有那些马打蓝的土著们，要准备攻城了。”
虽然时间还很充裕，现在还是爪哇岛的夏季，但既然连旧港城都拿下了，那巴达维亚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巴达维亚也没有援军了，唐同江此前之所以一直不强攻巴达维亚，一方面是在消耗荷兰人的粮食军心，另一方面也是在围点打援，企图消灭更多荷兰人的有生力量。
可信报文书里已经说过，荷兰人的海军援军往北方远遁了，连马六甲和旧港城都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