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明新朝这边虽然能世袭,但也只是在温水煮青蛙而已。
因为有那句,但有过错,朝廷可以随时剥夺权位,改定其他人,换汤不换药而已。
三大都司行政区划,就这么基本定下,虽然云中都司现在就一个云中府和丰县,但完全收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朱怡炅说道:“就这样定下吧!漠南都司要立刻着手迁移汉民,前往开垦荒地草场。各部所属汉民、汉奴,无论什么原由,今年以内,必须全部释放归于大明。明年开春,若有发现还有私下蓄养汉奴者,一律杀无赦,其子不可世袭卫司权位。吏部择日派遣汉官,前往漠南都司辖地任职,告知下去,就说漠南、云中、黑龙江三大新设都司。但凡在此为官者,年度考评一律择优选录。”
择优选录,这意思就是你考评为良,那在朝廷那里就是优,考评为优,那在朝廷这边更是能平步青云。
当然,如此优厚待遇,朱怡炅肯定不会随便给,但凡谁要在草原考评为差,甚至更下级,那这些官员全部都要下狱。
朱怡炅又说道:“礼部也要尽快派遣册封使节,前往草原主持诸部会盟,并重新划分各部草场权位。还有,今年就先算了,明年可以适当往黑龙江都司流放罪犯了。先让这些流犯开垦土地,与当地土著女子通婚,充实地方人口。至于临江新城建造,可以慢慢来,而今黑龙江都司地广人稀,可经不起如此大兴土木。”
黑龙江以北,乌第河以南的一小块区域。这里是被大明新朝划定为黑龙江都司辖地,但在伪清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中,这里属于中俄待议区。
说是待议区,实际上就是被沙俄割据了,只是面子上好听……面子上也不好听。
沙俄就是一群极端渴望领土的强盗,只要让他们知道中国这边改朝换代了,肯定得在这上面搞事情,所以黑龙江必须尽快发展起来,哪怕拖累乐浪、辽东两地的发展速度。
“陛下圣明!”内阁、枢密院齐声高呼。
朱怡炅一挥手:“都退下吧!”
阁臣们这才匆匆告退,虽然此前对皇帝大肆发动对外战争感到忧虑,但等到边疆捷报不断传回,大明新朝治下疆土不断扩大。
这些阁臣们还是感到莫名振奋,武将们想要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文臣们自然也想辅佐圣君,远迈汉唐。
都是名垂青史,谁不心动?
现如今的内阁已经渐渐被明军连续不断的胜利,有些渐渐同化了,漠南草原、辽东都已收复,安南、吕宋也尽归大明疆土,剩下的就是漠北、西域、青海、藏地了。
这要是能全部收复,那功绩可就真的名副其实,远迈汉唐了。
说不得,陛下也得来个泰山封禅……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别问,问就是我大宋天下无敌!(提一下,不用纠错,这是在调侃,自宋以来,再无皇帝泰山封禅)
……
就在南京这边沉浸在草原大捷的喜悦中,漠北的喀尔喀也才刚收到漠南草原完蛋的消息。
本来准备明年开春,就伺机南下,寇掠漠南草原的车臣汗车布登班珠尔,只能被迫放弃这个想法,转而积极备战,准备明年开春就突袭毗邻的土谢图汗部。
这不是什么野心作祟,而是漠南草原已经被汉人皇帝拿下,他跟土谢图汗敦丹多尔济都没了寇掠目标。
而他们二人又都是达延汗的后裔,理论上都有统一漠北可汗的法统权力,与其等着对方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倒是被准噶尔控制的札萨克图汗,趁着准噶尔、青海和硕特、康藏满清残部,三方乱战的空档,竟然偷摸派遣使节,前往南京请求大明皇帝的册封。
这家伙一路从札萨克图汗部,沿路走了大半年,直到南京都入冬了,才终于抵达南京。
朱怡炅对此自无不可,能往西域、漠北添把火,那就多添把火,你们斗得越狠,对我大明中国也越有利。
朱怡炅热情接见并招待了这位札萨克图汗的使节,同时打探了一番如今漠西的情报,包括与准噶尔之间的关系,还有准噶尔汗国的内部形势。
这些可都是细作探查不到的东西!
而就在漠北战事将起,西域乱战爆发,札萨克图汗准备趁机摆脱准噶尔汗国独立,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北部疆界。
有这么一支人马,他们渡过了乌第河流域,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大明黑龙江都司辖地。
第493章 全是政治犯
如今的雅克萨城,隶属黑龙江都司辖地。
几十年前,满清与沙俄在这里打了一仗,那一仗的结果就是《尼布楚条约》的签订,沙俄被迫放弃雅克萨城,换取满清承认沙俄合法占有尼布楚。
从结果来看,也不好说到底算不算赢。
算赢的话,尼布楚没了,而且乌第河流域也成了待议区。要是不算赢,雅克萨倒是被满清成功收复了。
当然,收复了跟没收复没有任何区别,满清的收复是捣毁雅克萨城,并驱逐了里面的沙俄军队,然后就撤回了黑龙江城(瑗珲)。
嗯,跟特么吃饱了撑的一样。
这次,时隔近五十年,沙俄“大军”终于再度卷土重来了。
只不过,这次来的并非哥萨克的泥腿子,也不是沙俄的正规军,他们全是沙俄的贵族……前贵族,通俗点说就是政治犯。
就在两年前,沙俄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病逝,是一世,不是二世。
这位开创了沙俄女皇第一人的叶卡捷琳娜一世,比起仅有一字之差,却远比他出名的后辈。不仅没有女帝的盛名,而且短短三年的执政生涯,也是完全被当成了傀儡。
仅在削减军费开支这一项上,这位被迫上位的女皇才稍微有点话语权。她对沙俄最大的贡献,就是遵循彼得大帝的遗嘱,建立中央科学院,还有创立最高枢密院,初步实行集权统治。
然后,这位女皇就在放浪形骸下得了心脏病,并不负众望的在病逝前,按照权臣缅什科夫的意思,指定了彼得大帝才13岁的孙子彼得二世继位,还顺带流放了一大批的政敌贵族到远东西伯利亚。
如今,这些沙俄的政治犯,刚刚得知中国已经改朝换代,曾经强大的满清王朝已经被另一个大明王朝打败。
所以他们又回来了,带着一群雇佣的哥萨克,还有招募来的西伯利亚土著,准备来黑龙江这里碰碰运气。
雅克萨他们不敢去,生怕碰上那里的土著部落或者巡逻的中国军队。
而今才刚刚入冬,这些由沙俄前贵族、哥萨克、西伯利亚土著组成的杂牌军,便已经兵力倍增。除了原有雇佣的哥萨克,还有不少招募的土著,加起来起码得有一千多人。
这些家伙蟠踞在乌第河流域,打算等到开春雪化,就发挥哥萨克的传统,跑到黑龙江边镇劫掠。
要是黑龙江这里的中国军队不强,那他们就直接占领这里,并建立城池。
南京自然不知道此等小事,就连黑龙江都司也未察觉,察觉了也不会太在意,就一千多人的杂牌军,直接调支兵马平推了就是。
今年冬天颇为寒冷,才刚入冬南京便已经下雪。
面对寒冬,朱怡炅也披上了皮裘,点上暖炉,开始批阅来自各地的雪灾奏章。
从明末清初到乾隆早期,一直都是小冰河的起伏期,不是六月飞雪,就是到处发大旱,要不然就是骤降大雨导致黄河决口,康熙中期甚至连太湖都能结冰。
即便大明新朝早有应对策略,但面对寒流突发,还是有不少百姓冻死生病。
就连朱怡炅的皇子皇女们,保暖做的无微不至,也还是感冒生病了。
好在宫里常备大蒜素,如今又有奎宁等药物,倒是不必担心一个小感冒,就皇子殡天的情况发生。
才批阅半个时辰,朱怡炅不由感叹:“民生多艰啊!”
“来人,立刻传诏内阁及诸部尚书,前来议事。”
“遵旨。”
当值秘书官接旨退下。
不过半个小时,内阁诸部大臣匆匆赶来,全都披着裘衣,裘衣上还沾有片片雪花。
“拜见陛下!”
“免礼,都起来吧!”
朱怡炅并未闲谈,直接切入正题:“朕观此次雪灾,各地官员虽积极救灾,却因钱粮短缺等原因,仍有不少地方百姓冻馁病死之事。内阁诸部还需督促各地官员,务必竭尽全力抢险救灾。但有钱粮药品短缺,受灾严重地方,中枢不可怠慢。绝不允许再因钱粮不济,救灾不及,而导致地方百姓冻死、病死之事发生。”
这话的语气很平淡,但还是能明显听出来,皇帝是有些生气了。
好在,也只是有些生气,皇帝并未震怒,因为这的确不能全赖地方官员。有些地方突降寒流,甚至大雪纷飞,地方官府连反应带调集赈灾粮秣,这期间总会有百姓受灾。
可以说,目前各地灾情基本尚处可控,这就相当不错了,至少比伪清朝的康乾盛世,年年闹大饥要强了太多。
康乾盛世,鼎鼎大名,连江南繁华之地,岁大饥,人相食,果真名不虚传!
“臣等遵旨。”
内阁众臣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应道。
朱怡炅紧接说道:“还有辽东、漠南诸地,今年寒冬如此猝不及防,便是南方也多有受灾。北方草原的这些牧民、土著怕是也不好过。三大都司既设,这里的牧民、土著便也是我大明新朝百姓。户部统计一番,从速配发一些冬衣、煤炭送去,其它诸如大蒜素等药品,也可以支调一部分。寒冬生病,若无足够药品,怕是得病死不少人。”
户部尚书陈济没有意见,只是疑问道:“陛下,辽东、漠南百姓需要支调冬衣、煤炭、药品,那些卫司辖地该当如何?”
在这些大臣们眼里,只有重新划定的汉民和归化牧民、土著可以算是百姓,其余册封的卫司等同土司,肯定是不能算的。
朱怡炅想了想,说道:“既已册封卫司,那便一视同仁。否则,若只给辖地百姓,而不给这些卫司,岂非逼着他们与我大明离心离德?”
“陛下圣明!”众臣再次齐声高呼。
朱怡炅点头道:“今漠南都司既已平定归附,待至明年开春雪化,便可正式出兵,收复云中都司了。”
明年开春出兵,彻底平定云中都司,这本就是大明既定的战略规划。
只不过这场猝不及防的雪灾,让大明朝堂有些不知所措,但反应过来,其实也没甚大不了的。
无非调拨钱粮,赈济灾区,同时着令督促各地官员,积极抢险救灾。
大明新朝去年才刚刚在全国境内,来过一次大规模的反腐反贪行动。各地官吏不少都是那之后新顶上来的萝卜坑,有些还是暂任,干得好就能转正。
这不说前面的反腐威慑,就这一个白捡的快速升官通道,就不会有人这时候去捅娄子。
第494章 回京
常年在北疆坐镇打战的北直隶中军大都督,定国公杨恭今年终于回京述职,身边还带着二百亲兵。
时隔多年,再度领略江南繁华,倒是让他颇为感慨。
毕竟,北疆数省就算修养好几年,那也只是民政差不多恢复,要说繁华,肯定是远不及江南诸地。而且北疆还要支持朝廷打仗,还要向辽东移民垦荒,长城戍边,修筑建城等等。
杨恭一路乘坐官船,经由大运河直达南京,沿路根本不在任一州府停留歇脚。
那些州府官员,同样也都权当不知道此事。
沿运河南下,时常能看到运河附近,有不少工地,大多都已迫于大雪停工,有些还有人在巡查。
这些都是河道总督孙嘉淦,主持挖掘疏通的河道沟渠。黄淮治水是个长期工程,所以目前还并未影响到大运河的漕运功能,但也已逐步进行限制。
直至现在,整个大运河基本只允许军船、官船使用,民船已被完全禁止通过大运河。
南京,紫禁城。
杨恭恭敬行礼:“臣杨恭,拜见陛下!”
“免礼,赐座。”
朱怡炅笑道:“杨卿这些年在北疆,委实辛苦了!”
“谢陛下。”
杨恭连忙拱手道:“为国戍边,本就为人臣者,份内之责,不敢言辛苦。”
“哈哈。”朱怡炅不由开玩笑道:“朕的杨将军,在北疆这么些年,倒是也学会阿谀奉承之言了。”
杨恭说道:“此乃臣肺腑之言,并非有意奉承。”
朱怡炅本就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算是舒缓一下殿中谨慎的气氛,顺带扯开话题。君臣二人不多时,便于殿中暖炉之下,对坐着闲谈了起来。
也不能算是闲谈,因为说的大多都是北疆这些年的发展概况,还有前番漠南草原大战的大致战况。很多细节都是简单的战报里看不出来,还有杨恭这个大都督的临战看法。
朱怡炅只听了片刻,莫名唏嘘:“如此说来,漠南草原确实是衰败了,三大部居然也只能凑得出不到五万的骑兵。前明隆庆开关,俺答封贡,仅仅河套之地,可是就能拉出十万骑兵了。”
杨恭说道:“不仅如此,伪清鞑子于草原的政策,后遗症太大了。尤其归降的察哈尔部,其内部建制除了本部察哈尔部族以外,居然还有厄鲁特部蒙古存在。这些厄鲁特蒙古都是被鞑子强行迁至察哈尔驻地,这也导致苏珠克图虽被我大明册封为察哈尔大汗,甚至还自领了草原黄金家族的姓氏,却始终难以真正控扼察哈尔部。”
朱怡炅摇头失笑:“呵呵,这便是鞑子所谓的满蒙汉一家,倒是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察哈尔被满清如此区别对待,全是在于林丹汗的孙子布尔尼趁着三藩的时候,带着察哈尔部起兵叛乱。
鞑子只要不傻,肯定得防着这些察哈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