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炮火声轮番作响，还有龙骑兵出动的号角声。
整整一万装备了新型线膛枪的龙骑兵从明军军阵杀出，对着后撤的蒙古骑兵大军追杀而去。
明军龙骑兵本就以逸待劳，而且只着胸甲，身上几乎轻便无物，而对面的蒙古骑兵大军不明所以，只是几位大汗下令要他们跑。
不少不明真相的三部骑兵还以为是汉兵把他们杀败了，这时见到汉兵追击过来，瞬间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汉兵杀来了！”
“大汗败了，快跑啊！”
“我愿意率部归顺汉人大皇帝，我愿意率部归顺汉人大皇帝！”
“……”
一时间，作为战场的喀喇沁草原上众生百态，不少蒙古贵族首领甚至当场倒戈而降。
就连僧衮札布都没想到，自己只是让大军稍微后撤一下，跟汉兵们拉开距离，再利用骑兵和人多的优势，对汉兵伺机而战。
哪怕还是打不赢汉兵，可作为草原的主人，他们也可以随时窜入草原深处，带着汉兵在草原上遛弯，一如当年前明五征漠北那样。
虽然这样蒙古也会遭受重创，当年明太宗虽然三次征讨漠北都没有收获，但同样的，蒙古被迫迁移逃跑，看似没被明军杀伤，可光是迁移途中，死去的人口、牲畜、牛羊就不计其数。
僧衮札布有些发懵，为何昔日强盛的漠北现如今能成了这个样子，而且此前从未有过任何征兆。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僧衮札布从未想过，自己才当喀喇沁大汗多长时间？
一年，还是两年……亦或是三年？
这么短的时间，喀喇沁能被他勉强拧成一股绳就算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统一。
这没有两代人的经营，还有持续不断的大胜（威望），是肯定做不到的。
不仅如此，僧衮札布为了能重现永谢布汗的荣光，可是兼并吸收了不少零散部族，这就进一步增加了内部的不稳定性。
永谢布汗就是当年与察哈尔的林丹汗，共同争夺漠南可汗大位的强大部落，后来林丹汗与大明结盟，这才击败了永谢布汗，统一了漠南草原。
而喀喇沁则作为永谢布汗灭亡后的分支，投靠了满清，并最终跟着满清一起覆灭了林丹汗。
现在的僧衮札布就有这个野心，扫平土默特、察哈尔，并击败科尔沁，将整个漠南草原统一，再自称漠南大汗，与汉人皇帝分庭抗礼。
只可惜，这个野心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仅因为明军来的太快，让他没有时间整合内部，还在于时代已经变了，明军甚至只用出动辽东镇的兵马，就能直接平推整个草原。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明军龙骑兵以逸待劳，又占据了士气心理上的优势，还有火炮在后方助威，很快便咬住了蒙古大军的尾巴。
“汉兵欺我太甚！喀喇沁的勇士们，可敢随本汗一起杀！”
“为了大汗！”
“为了喀喇沁……”
“土默特的勇士们，也随本汗一起……”
僧衮札布受不了了，也知道这样下去，不仅他的永谢布汗是在白日做梦，漠南草原也得完蛋。
倒不如现在主动迎战，只要能把汉君的骑兵打掉，剩下的步军根本不足为虑。只要能拖下去，拖到汉人退兵，届时再遣使南京恭敬请罪，大不了送个儿子去当质子，给足汉人皇帝面子。
谁说蒙古人憨厚的，能做大汗就没有蠢的。
眼看喀喇沁部不跑了，僧衮札布居然还主动率部迎击，土默特部也很快想通其中关窍，跟着率部迎战。
只是这两部加起来，骑兵就已经超过了两万。
而在喀喇沁、土默特的裹挟下，察哈尔的苏珠克图虽然完全不想跟明军作战，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一旦时机不对，他就立刻抽身而走，再遣使跟汉人皇帝请罪。
一转眼，超过三万的蒙古骑兵调头对准了一万明军龙骑兵。
三万对一万，优势在蒙古啊！
宁南辉见状，只是拔刀下令：“全军抬铳！”
这些龙骑兵得到命令，直接将斩马刀一收，迅速举起火铳。
“瞄准！开枪！”
一声令下。
明军龙骑兵甚至都没下马瞄准，直接在马背上来了个火铳骑射。
“砰砰砰砰！”
一轮排枪下去，带头冲锋的喀喇沁骑兵瞬间倒下一大片。
还是战马倒地，马背上的骑兵完全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甩飞出去。
后面冲锋的喀喇沁骑兵见势，不仅不觉恐惧，反而激发了凶性，减速勒马避开，继续杀向明军龙骑兵。
“迂回，自由射击！”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火铳开枪伴着战马马蹄声。
整整一万龙骑兵也不再搞什么三段射，因为肯定没法统一，直接有子弹就装填，也不下马，甚至都不去冲锋。
蒙古骑兵靠近，就瞄准开枪，命中落马以后就远远拉开，全程风筝流打法。
第488章 怎么突然就赢了？
一望无际的喀喇沁草场，三部的蒙古骑兵已经被完全打懵了。
明军这边，杨恭自知没有指挥骑兵大军团作战的经验，所幸直接将龙骑兵全部放开，让宁南辉自由发挥。正好试探一下对面的蒙古人，还有新型线膛枪的优势。
僧衮札布那边，骑兵大战刚开始没多久，他就已经后悔了。
喀喇沁、土默特、察哈尔三部加起来的参战骑兵，起码有三万多人。后方还有更多骑兵回过神来，他们要么停下观望，要么就被三位大汗鼓舞，试图加入战局。
但只是观望还好，这些试图中途加入战局的蒙古骑兵，直接让蒙古骑兵的指挥系统更加混乱。
是的，就是混乱。
僧衮札布愈发察觉到战场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明军中军大都督杨恭没有指挥骑兵大军团作战的经验，僧衮札布同样也没有，或者说他是没有指挥传统骑兵，去跟龙骑兵作战的经验。
而且这些传统骑兵，还要跟另外两部不隶属于自己的骑兵合作。
这简直是开玩笑！
当喀喇沁的骑兵咬住一股明军龙骑兵，才刚靠近百米距离，龙骑兵便开始放慢速度。
“哒哒哒哒！”
直至距离拉近不到七十米，明军忽然调转马头。
抬铳。
瞄准。
开枪。
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
一顿枪子儿打出去，甭管有没有放倒那些蒙古骑兵，立刻拉开距离。
战场上，明军龙骑兵已经完全被割开……不，应该说是主动分散开来，单凭人数肯定是敌不过蒙古人的，而且阵型也很难在混乱战场维持住。所幸全部散开，仅以小股骑兵阵型，跟蒙古人拉开距离，用新火器来取胜。
宁南辉甚至这样还不过瘾，因为大家都是骑兵，便直接吹号下令，让士卒们全部卸甲，这样还能减轻战马负担，跑的更快。
反正就那块破胸甲，真要被蒙古人撵上，也不定能保护骑兵。
“大汗，情势不妙啊！”
布山作为当初劝苏珠克图造反，投奔汉兵的功臣，早已被苏珠克图提为千户诺延，并倚为亲信。
苏珠克图没有说话，虽然早打主意随时开溜，但他又不敢真的现在就跑。
不仅因为局势未明，蒙古骑兵虽有些隐隐被压制，但也并非毫无胜算。
三万打一万，便是杀猪，也没那么快全杀了。
万一打赢了呢？
这时逃跑，岂不是后面会被喀喇沁、土默特联合清算，三部当中，察哈尔部本就是实力最弱的，因为曾经最强，所以被满清打压的也最狠。
而且，苏珠克图不光害怕打赢了逃跑会被喀喇沁、土默特夹攻清算，也怕汉兵搂草打兔子。
毕竟，谁做了中原皇帝，都不会允许草原有强权存在的，便是满洲人，也是干脆的废掉了全漠南诸部的汗位，连继承权都没了。
要不然也轮不到苏珠克图这个不属于黄金血脉的蒙古人，来做察哈尔部的汗王。
任何蒙古人都能投降，就属他们三个大汗不能降。
苏珠克图想的一点不差，这一仗过后，朱怡炅没打算再留一个大汗在漠南草原，甚至满清的都统总管制也不打算用。
既然都搂草打兔子了，那自然是要斩草除根了。
敢反抗的，一律砍了。
反正汉地有的是移民，而且对底层牧民而言，大明又给分草场，教授种植技术，还给食盐、茶叶、铁锅器具
这还有什么不满的？
交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战场东西的两侧已经打成一锅粥，局部地区双方主力更是不断碰撞。
这下，战局就连宁南辉这个骑兵主将也没法完全调动，只能利用吹号传达进攻、撤退、变阵的命令，想要集合已经不可能，除非后撤退兵。
那些参战的蒙古骑兵同样也是一片混乱，苏珠克图这下不用纠结观望了，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了麾下的察哈尔骑兵了。
苏珠克图的汗位本来就是大明册封，内部矛盾都没有完全解决。全靠土默特、喀喇沁这两个大敌当前，察哈尔内部才勉强放下成见，暂时支持苏珠克图上位。
这时战争一打起来，苏珠克图对察哈尔部骑兵本就薄弱的掌控力，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光是他，僧衮札布、哈穆嘎巴雅斯呼朗图也已经控制不了，最多只能进攻、撤退。
明军龙骑兵终归是一万打三万，而且蒙古人后面还有更多生力军再加入。
虽然明军军事素养极高，纪律性更强，但再强，面对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也会犯错。
很快，战场左翼，有一支不过千人龙骑兵因为装弹耽误了些时间，又错误判断，致使距离拉的太近，直接被土默特、察哈尔两部三千多骑兵给咬住包围。
“全体都有，拔刀！”
在军官号令下，他们收起火铳，拔出身上配备的斩马刀。
“列阵，冲锋！”
“大明万胜！陛下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