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城中的存粮已经严重不足,鞑子朝廷要往宁古塔平叛,朝廷威严都是次要问题,真正目的是转移多余人口出去,不要继续损耗城里粮食,最好能从宁古塔那边再抢些粮食回来。
这个时空的弘历是真的惨,今年都十八岁了,按古人年纪早该成家立业了,可他堂堂大清皇帝,却只能吃粥咽菜,还吃不饱。
这顿午膳实际上是专门加的,清朝皇帝可没吃午膳的习惯,可不吃午膳,一天两顿粥,根本吃不饱不说,早晚得饿死在大冬天。
弘历正在跟他妈一起吃粥,刚喝完粥,正要吃那两个干饼,这才是垫肚子的东西。
只是还没等拿起来,就听屋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呼喊:“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太后娘娘!”
“你这狗奴才,你说谁不好了!”太后钮钴禄瑾譞反应最快,厉声呵斥,但一双眼睛始终不离两块干饼。
那太监跑进来,衣服上甚至还有补丁,此刻连滚带爬:“不是……是城外有兵……有兵打进来了!”
钮钴禄瑾譞大惊失色:“什么!难道是汉兵打进来了?”
太监满脸急色:“不知道,城门刚刚已经破了,现在整个城中都已乱了套了,太后、皇上,我们快跑吧!”
“对,对,跑,快跑!”
钮钴禄瑾譞甚至顾不得求证,急忙拉着皇帝就跑。
“我的饼子……”
第475章 吉林收复
鞑子内哄委实再正常不过,就算没有大明挑拨离间,也早晚得出事。
因为缺粮,连鞑子皇帝、太后都只能喝粥吃干饼,还是一天三顿都如此,那下面的士卒百姓生活可想而知。
这些围攻吉林城的鞑子兵,平时就缺衣少粮,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不久前又被派去宁古塔平叛,大冬天去平叛,这几乎等于是在要他们去送死。
无论平叛成功与否,吉林城都能省下一大批粮食和吃饭的嘴。
这谁还能忍得了?
与其说是这些鞑子兵相信了大明的挑拨离间,不如说是被逼的走投无路。
而且,最重要的是,隔壁的大明不缺粮,被鞑子抛弃的萨尔浒,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不说很好,却也在每天变好,至少不会饿肚子了。
这些鞑子兵现在就想吃饱饭,能不能兑现荣华富贵其实不重要,他们带着太后、皇帝回去,怎么说也得让他们能安然种地吃粮吧?
可以说,都混到这份上了,吉林的鞑子也该到灭亡的时候了。
当鞑子的吉林城、宁古塔相继发生叛乱,位于辽东的明军这才姗姗得到消息,因为没有细作,细作也安插不进去,全靠边镇百姓、山民和哨骑探报。
大明新朝,镇守辽东的郑侯于可成迅速开始筹措粮草,征发民夫劳力,准备开春雪化就直接出兵,前往收拾残局。
于可成的动作已经很快,但王宗谈的动作却是更加迅速,因为他不需要筹措粮草,粮草直接找朝鲜国王要就行了,买粮的银子先欠着,大不了就用兑换的大明钱来抵。
至于运粮民夫就更简单了,自平壤都督府建立,几乎每天都有朝鲜难民从大同江(真叫这名)对岸渡江逃来。
这些难民基本都是赏两天粥食后,就会由官府安排,壮劳力前往垦荒,老弱则干一些杂活,总之不会让这些朝鲜百姓都闲着没事干。
而对于大明这边以工代赈的做法,那些朝鲜百姓并无丝毫不满,反而还感恩戴德,因为都要累死累活的干活,但大明这边可以吃饱穿暖啊!
如此稀松平常的需求,却是如今朝鲜百姓苦苦挣扎,求而不得。
说起来,这其中也有大明的锅,因为大明又要在辽东打大仗,还要在平壤、辽东养兵,这么大的粮食窟窿,可都是朝鲜这一亩三分地在帮着填。
整个朝鲜国库存粮,早就空的能跑老鼠了。
这要是遇上什么天灾饥荒,百分百得出事。
不过朝鲜王李昑和那些宗室大臣却是满不在乎,一开始的朝鲜的确是被迫卖粮,但卖的多了,尝到了甜头,尤其大明付钱都是用的大明通宝和新铸官银来付款。
这些大明产通宝钱铜料足,造型精美,可比朝鲜自己打造的劣质铜钱值钱多了,白银更是纯度、样式远胜隔壁的日本白银。
也是因为这个,才让朝鲜想着再来中国换钱。
早在清初那会儿,朝鲜就已经跟中国换了不少钱回去流通。
拥有朝鲜这个稳定大后方,才刚刚开春,雪还未完全化开。
王宗谈便直接出兵了,陆师五千,骑兵五千,总计一万大军,并征发朝鲜民夫一万。
不能再多了,再多粮草压力太大,就算有朝鲜,也容易跟不上。
现在的吉林实在太过荒芜、苦寒,后勤粮道也撑不住几万大军进兵。
副将唐舜领着麾下五千龙骑兵,先行北上进兵出发,王宗谈则亲率剩下五千大明陆师,紧随其后。
整整一万明军,沿着长津江北走,因为可以借助江河水路,减缓行军和运粮压力。
途中经过长津湖,这座几百年后的惨烈战场,作为明人的王宗谈自是不清楚。如今的长津湖周边,是广阔的无人区,原来稀少的山民百姓,早已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
明军花了几天时间,越过青岭、塔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进入三音额音河,过了双甸子(抚松)就是松花江主干。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所过之处望风而降,靠着走水路,很快陆师就追上了先行出发的骑兵。
王宗谈与唐舜在双甸子会合:“看来鞑子果真是气数已尽了,我跨过朝鲜边境时,几乎一个鞑子兵都没见着,全是些荒芜废弃的鞑子村镇,就算偶有民居的鞑子村镇,也完全不知有鞑子朝廷。”
唐舜笑道:“辽阳侯,这些鞑子本就逆天而行,入关窃我中原神器,如今不过是报应来了。”
王宗谈郑重点头:“金州伯说的不错,区区关外鞑子,也敢窃夺我中原神器,简直胆大包天。”
唐舜收敛笑容:“多说无益,我也不走了,这些天跑过的地方,不是没啥用的鞑子村寨,就是一些废弃村镇。还是赶紧直接去拿下鞑子的吉林城,去晚了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王宗谈也没坚持,既然这里没啥战果,那就直接集中优势兵力,坐船去打吉林了。
速战速决,也能节省些粮草。
王宗谈、唐舜于双甸子合兵,一路也不去管吉林的村镇了,顺着松花江便直扑吉林城。
仅仅不到三天时间。
明军成功坐船抵达吉林城,然后就发现,吉林居然已经被鞑子叛军给打下来了。
当看到明军的旗帜和大船出现在松花江面,那个率领叛军攻下吉林城的鞑子将领果断开城献降。
“罪将拜见两位天朝大明将军!”
那个鞑子将领也不知王宗谈、唐舜谁大,只能全部拱手行礼。
王宗谈从船上下来,看着已经被打下的吉林城,强忍住就地砍了这个鞑子,强占军功的想法,点头道:“起来吧!既然尔等及时反清起义,归附我大明,我大明也不会随意食言。尔等打下吉林城的功劳本侯自会呈奏陛下,由陛下论功行赏。放心,不会亏待了尔等!”
“谢过大将军!”
那鞑子将领闻言,也顿时松了口气。
历经这些年的逃亡、饥饿、苦寒,甚至亲眼见到不少人被饿死,他现在只想活命,什么富贵不富贵,那都不重要。
王宗谈却是不管这些,他只负责奏报,能不能饶过这些鞑子,还得看陛下和朝中诸公的意思。
不过估摸着这些鞑子应该会没事,因为辽东人口稀少,尤其越往北越苦寒,移民成本太高,百姓也很少愿意往这边来。
这些人口只要诛杀了那些领头的八旗王公,基本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底层鞑子兵,不少甚至都是被临时征召上来的,压根没与明军厮杀过。
要不然也不至于反的那么痛苦,所以放过、不放过其实全看皇帝一句话。
王宗谈问道:“鞑子皇帝和太后呢?可有抓到?”
那鞑子将领连忙回答:“将军放心,伪帝、伪太后还有那些伪八旗王公大臣,没一个逃掉的。”
不片刻,看到被集中绑缚的鞑子皇帝、太后,还有那些八旗王公大臣,里面甚至还有好几个汉臣,那消瘦模样,就连衣服不说破败,却也极为陈旧。
王宗谈没去验明正身,真不真其实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鞑子皇帝、太后、王公贵族已经被明军一网打尽。
如此,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前往招降剩下的鞑子地盘,还有臣服鞑子的索伦部了。
就算鞑子皇帝、太后活着逃出去了,他们能在未来于吉林的荒芜、苦寒之地活下来,就算他们厉害了。
明军从吉林的鞑子起义军手中接过吉林城防,又将俘虏的鞑子皇帝、太后以及一众贵族,利用海船往南京押送。
跟着一起送往南京的,还有王宗谈、唐舜的联名上奏,并且还要去信通知辽东的郑侯于可成,告知他吉林城已破。
对原本的鞑子义军,明军也不敢就这么直接解散,还是先行当做军队来使唤,同时传檄宁古塔、黑龙江、索伦部三方,让他们即刻归附大明,不要再做负隅顽抗。
第476章 乐浪省、黑龙江都司
于可成还在沈阳筹措军粮,征发民夫,准备等着开春雪化,然后就等到了吉林城已被平壤军拿下的消息。
“吉林这么快就被打下了?鞑子是直接降了吗?”于可成有些不可置信。
信使回答:“鞑子自己内哄了,辽阳侯带兵赶到鞑子的吉林城,吉林城已经被鞑子的义军反正拿下了。还擒获了鞑子皇帝和太后,侯爷让卑职前来通报郑侯,请尽快发兵,配合拿下鞑子的整个吉林,唯恐迟则生变。”
于可成闻言,虽有些可惜,但也没说什么,点头应道:“本将军知道了,你先下去吃饭休息吧!”
信使这才拱手告退,下去休息吃饭。
而于可成则是迅速召集军将开会,既然吉林城已被拿下,那原定作战计划也该变一变了。
原本,于可成是打算直接一路长驱直入,趁机打下吉林城的,这就讲究兵贵神速。
现在吉林已被拿下,虽然还是要速战速决,但却是为了尽量不扰民,而且兵马民夫也可以遣散一大批,只需带着少量兵力就可以。
反正鞑子皇帝、太后都被抓了,鞑子朝廷已经完蛋,吉省其余地区本就荒无人烟,自然更不会有所抵抗。
事实也正是如此,开春雪化,当于可成率领麾下数千辽东军东出新宾,所过之处近乎望风而降。
而于可成也算是见识到了辽东关外到底是何等的苦寒之地,走了好几里都看不见城镇,最多就是一些村落,有些村落都已废弃多年,开春雪化以后随处可见杂草,有些倒是还有百姓,但也大多衣衫褴褛。
见到出兵的明军,全都跪在地上不停朝拜,大部分说的话都让于可成听不懂,但也有一些说的似乎是汉话。
于可成皱着眉:“这便是鞑子啊!连自己的关外老家都看顾不好,百年前他们到底是如何得的天下?”
副将摇头:“末将也不知,不过侯爷,这些鞑子该怎么办?”
于可成说道:“既然鞑子不管他们,那就记下地方,再告诉里头会说汉话的,告诉他们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大明新朝的疆土了。而他们也将成为我大明新朝的子民,让他们不要害怕,过些日子就会有汉官过来给他们发粮食、棉衣。”
“遵令。”
副将先是拱手,随即又有些疑惑:“可是侯爷,末将有些不明,朝廷当真要这等苦寒荒芜之地?”
于可成笑道:“陛下乃开国雄主,所思所想自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理解。而且,还有朝中那帮博学大人们盯着,他们都不反对,我等武夫有甚好说的。陛下让咱们打哪里,那就打哪里便是。”
副将说道:“侯爷说的是。”
……
南京,紫禁城。
朱怡炅接到辽东捷报都已是三月份的事。
对于大明军队能如此迅速轻松的拿下整个吉省,朱怡炅并未觉得意外。
毕竟,明军早就在辽东、平壤做足了准备,而且还使出了离间计,离间鞑子内部。内忧外患之下,鞑子要是这样都还能赢,那当初也就不会被一路赶到吉林了。
朱怡炅看着手中奏报:“鞑子居然能自己闹内讧,还把吉林城给攻破了……呵呵。”
不仅朱怡炅在笑,被召来开会议事的阁部大臣们,也都一脸古怪。
邬思道收敛了表情,说道:“鞑子早已穷途末路,而我大明天命加身,这才有着鞑子如今内讧之局。这也是老天爷在感念陛下仁德,托庇我大明新朝。”
“哈哈。”朱怡炅笑的更加开怀,“邬先生这是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邬思道笑道:“此乃臣肺腑之言。”
朱怡炅起身,看向大殿后方悬挂的舆图,伸手一指辽东方向,说道:“而今,鞑子的吉林城已下,余下宁古塔、黑龙江、索伦部归附也只是时间问题。诸位卿家,这辽东今后该当如何,也该议一议了。”
王礼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吉林既复,可效仿前明太宗皇帝旧制,设立奴儿干都司进行羁縻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