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331节

  那军将闻言,冷哼了一声,这才回身找到随行女官:“即刻汇报陛下,正阳门有一群胆大妄为的士子在堵门,是否直接镇压?”

  应天府尹嘴角一抽,但还是松了口气,能先汇报皇帝就行。

  这帮御营军上到军将,下到兵卒,全是武夫丘八,眼里只有皇帝,读书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他们是真敢杀人的。

  正阳门这边就这么僵住了,足足两百七十三名新科进士全被堵在了正阳门内,门外是三百叩阙苦寒的落榜士子。

  这一批的新科进士,就连吴敬梓在内,脸都快被气绿了。

  毕竟,这可是人生一次的进士游京,尤其吴敬梓还是探花郎,虽没有应天府尹牵马,但也是帝都的江宁县令给他牵马。

  所谓人生难得一次的春风得意马蹄疾……没了。

  ……

  谨身殿。

  朱怡炅召集了阁部大臣,工部尚书李伯逊,还有三法司官员全部留殿议事。

  礼部作为科举主考,尚书林景裕也被召来。

  “陛下,经过核查,贡院修缮银的确有着贪墨现象。”

  “果真如此!”

  朱怡炅瞬间目露凶光,甚至都没看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呈递上来的案件奏章。

  刑部尚书刘邵作为主审官,连忙回答:“不过,贡院修缮之银,被贪墨的只是空余部分,此应是出现了预算虚报。户部拨的款项比之贡院修缮实际所需要更多,具体多多少,还需进一步提审。不过,那名落榜考生所言,他的号子漏风,应当子虚乌有,因为所有号子都已修缮完毕,便是不点炭火,只需锁好号门,也绝不至于漏风。”

  朱怡炅沉默片刻,说道:“贡院贪污不必再审了,主犯全部砍了抄家,其家眷三族,籍贯南方的全部流放广南,籍贯北方的流放辽东镇。”

  刘邵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几位阁老,发现无人求情,这才拱手应道:“臣遵旨。”

  三言两语定下了贡院贪污案,作为内阁首辅的王礼这才出班上前说道:“陛下,帝都天子脚下,又是我大明新朝之科举贡院,既也能有此等贪污大案,工部尚书李伯逊难辞其咎。”

  李伯逊连忙出班,伏身跪地:“臣一时失察,致使此等贪污大案,恳请陛下降罪!”

  朱怡炅也不客气:“工部尚书李伯逊,于贡院贪污案有失察之罪,即刻降为工部左侍郎,工部左侍郎迁调工部尚书,述职琉球县令富颢,擢升工部右侍郎。”

  李伯逊伏身高呼:“臣谢陛下隆恩!”

  “陛下圣明!”

  其余众臣也是跟着齐呼。

  琉球县令富颢在琉球为政五年,终于将琉球全县编户齐民,现在的琉球已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部落山民,所有百姓皆已登记在册。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这五年来,光是带兵镇压琉球土人叛乱,就不止一次。

  如今又是平叛之功,又是编户苦劳,正好回京述职提拔。

  处理贪污案的同时,顺便提拔了下新人门生,朱怡炅这才切入正题:“这些叩阙堵门的士子都是今科的落榜士子?”

  林景裕这时回答:“臣已查过这些叩阙考生的籍贯升平,发现只有三分之一是今科落榜士子,还有三分之二都是上届便已落榜,但年龄未过三十五岁。所以没有服从吏部分配,前往地方为官,反而是回乡等了三年,结果今科再次落榜,而且他们的年龄都已等不了三年后的下一科。”

  朱怡炅瞬间气笑了:“所以,这是跑来给朕逼宫来了?想让朕再让他们继续考,什么时候考到状元,什么时候停?”

第470章 通通流放

  落榜士子围聚正阳门叩阙虽是突发事件,但引出的贡院贪污案却是三法司核查,铁证如山。

  无非是贪墨数额还不清楚,但顺藤摸瓜下,一应从犯已经全都落网。

  真真是触目惊心,江西案后这才过了几年啊!

  官僚系统的腐化速度实在太快了,中枢京师都能腐化成这样。

  不仅天子脚下,就连全国科考的贡院都敢伸手了,这要是到了地方上那还得了?

  这些叩阙士子也不全无作用,至少提醒了朱怡炅,这刀子收的太久了,是时候得见见血了。

  邬思道开口说道:“陛下,此案必须严查,这些叩阙士子早不来叩阙,晚不来叩阙,偏偏传胪唱名日当天,前来围堵正阳门。而且时机正好,将正阳门堵得严严实实,让新科进士难以出行,更是引得无数百姓围观。若不给个交待,不仅新科进士会心生怨气,朝廷威严也将荡然无存!”

  作为从没考中过进士的邬思道,对于科举本身就有着天然的敬畏。

  不管这些叩阙士子有无隐情在身,他们破坏了传胪唱名的盛会,又公然围堵正阳门叩阙堵门,这既让朝廷威严扫地,也让新科进士面上无光。

  于公于私,邬思道都不想放过这些叩阙士子。

  朱承训跟着拱手说道:“陛下,这些叩阙士子的确要严惩,但如此多的落榜士子聚集正阳门,还刚好赶在传胪大典当日,新科进士出门游街之时,其幕后必定另有隐情,不可轻慢对待。”

  首辅王礼这时也开口表态道:“启禀陛下,叩阙士子必须严惩,这些落榜士子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围堵皇城正门。此视天家威严何在?若不严惩,则陛下、朝廷颜面扫地乎!”

  大明新朝的内阁,目前只有阁臣六人,首辅加上两位阁臣表态,这事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其余三位阁臣对此,也并无太大反应,更没有人面露不忍。

  内阁态度之所以如此统一,并非是在揣摩圣意,刻意迎合皇帝,而是单纯的既得利益考虑。

  现下六位阁臣,除了首辅、次辅是正常科举考上来的,剩下四人没一个是金榜题名、进士出身。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还是在于他们现在是阁臣,身处大明内阁,已经站在了位属朝廷的阶级利益上。

  正如他们刚刚说过的,这些叩阙士子破坏的可是朝廷的威严,新科进士的颜面都是顺带的。

  无论如何,作为阁臣以及朝官大员,他们都不可能容忍得了这些叩阙士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能一次性串联这么多叩阙士子,让他们集体在传胪大典当日,跑来围堵正阳门叩阙,还引得大批百姓围观。

  这要说背后没人指使,谁信啊?

  朱承训话里暗示的隐情,也是在指这个。

  这些落榜士子和他们幕后串联之人,也是读书读傻了的,真以为靠这种法子能逼皇帝退让?

  就算皇帝肯退让,内阁也得竭力阻止。

  朱怡炅收敛了表情:“朝廷限制会试参考年龄的命令,早在三年前便已下发,若有意见,三年前便应提出,何至于现在?他们既然想考,想要逼宫于朕,无非是看朕太好说话了,那朕满足他们。”

  说罢,朱怡炅忽地脸色一冷:“传朕旨意,此次凡参与叩阙士子,一律三族之内,南方籍贯的全部迁往广南省,北方籍贯的全部迁往辽东镇。就让他们在这两地继续考,朕也不限制他们的年纪了,正好广南、辽东也缺官民。他们不是非要做进士官吗?那便让他们好好在这两地考进士做官去吧!对了,还要再加一条,三次以内考不上进士的,其子嗣后人今后也不必离开广南、辽东了。”

  听到皇帝这般粗暴的“恩典”,阁臣们全都浑身发寒。

  这叫给他们机会继续考试?

  这不就是流放嘛!

  只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还是三族全部流放,这三百士子连带他们的三族,就算往少了算,这也起码有上万人口了。

  这么多人口一次性全部流放出去,就算分成南北籍贯分别流放辽东、广南,那也得给两地一次性带去大几千人口,而且还都是知识分子。

  皇帝这是在借题发挥,想要迅速充实广南、辽东地方的汉化人口和知识分子储备了。

  只是,看出来归看出来,但却无人敢反驳,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些叩阙士子,损害朝廷威严,要换作前朝,那可是不仅要流放,而且还得永不录用。

  如今只是流放广南、辽东,但却还能继续做官,而且只要三次之内考上了进士,子嗣后代未来还有机会回内地祖籍,往好处想,这些叩阙士子还赚了。

  就是不晓得,他们能不能适应得了广南、辽东那里的极端苦寒、湿热气候了。

  要是适应不了,不幸病逝,那按皇帝的性子,肯定也是算他们没考中进士。子嗣后代就一直留在广南、辽东,帮大明朝廷在那里汉化繁衍吧!

  王远出班上前,拱手问道:“陛下,若这些叩阙士子,考中了广南、辽东诸地的进士官,却在那里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怎么办?”

  这很有可能,前明的交趾布政司便是如此,交趾布政司的不少官员,几乎都是在中枢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亦或是得罪人被贬到了交趾。

  反正就是形同流放,然后全都集体摆烂,可着劲的压榨剥削。

  要不然,交趾布政司也不至于叛的那么快。

  朱怡炅说道:“广南、辽东既为新复之地,当以安抚教化为主,这些叩阙士子去了两地,也应辅以教化为己任。”

  意思简单明了,皇帝不会让这些叩阙士子做政务官,只能当老师这类的杂官,而且这都干不好皇帝是真的会问责的。

  这下,阁臣们没有疑问了。

  皇帝是真的够狠啊!

  这么多士子,连带他们的三族亲戚,说流放就流放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事只要传遍天下,朱怡炅的暴君之名是注定摘不下来了。

  不过朱怡炅全不在乎,在简单粗暴的处理了叩阙士子的问题,这才随即下旨道:“着刑部尚书刘邵全权主持审理正阳门士子叩阙案,都察院左都御史农光远、大理寺卿朱钰全力配合,务必将这幕后串联主使,冲击皇城,扰乱朝廷之人给朕揪出来。”

  “臣遵旨!”

  刘邵、农光远、朱钰三人连忙拱手应命。

第471章 暴君

  这几天,三百叩阙士子还跪在正阳门前。

  传胪当日的新科进士无法从正阳门出行,又见百姓围观越聚越多,最后只得破例安排走小门离开,也没再搞什么游街。

  因为情况特殊,这时还要游街,只会让朝廷愈发威严扫地,那两百七十三名新科进士也都主动拒绝再游街。

  百姓的注意力都被叩阙士子给抢去了,这时游街可就不是春风得意,而是徒惹笑柄了。

  一时间,凡新科进士,全把那些叩阙士子给恨上了,朝廷结果还没出来,这些新科进士就已在官舍私下聚会。

  若是朝廷和陛下退让,不说同样叩阙,那也定要联名上奏严惩,绝不能让这三百坏了他们人生大喜的叩阙士子有任何翻身之机。

  要不然,这等奇耻大辱岂非凭白吞下。

  这三百叩阙士子甚至都不用朱怡炅亲自动手,打从一开始就已是必败之局。

  连续跪了三日,不少叩阙士子都顶不住了,倒是不愁吃喝,因为有小贩趁机摆起了摊。

  皇城附近肯定不能摆摊,但是可以离得远些,在市民区摆摊。这些士子不少都有书童跟随,实在没带的大不了让同跪的带饭,或者干脆多付点钱,让摊贩自己送来都行。

  反正那些皇城御营兵已经得到皇帝命令,除了不让这些叩阙士子离开,其他他们爱干嘛干嘛。

  就连有些叩阙士子跪了三天,实在腿受不了,躺下摸鱼休息,皇城御营兵也只看一眼,就不做理会。

  有不少叩阙士子趁机躺下休息,还有不少叩阙士子则心生不安,感觉这似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有少数已渐渐从当初脑热中恢复理智的,直觉自己等士子的行为是何等不妙,这几乎等同于是在逼宫啊!

  若当日出正阳门的不是新科进士,而是皇帝御驾,那该怎么办?

  吉安士子郭樘便是其一:“陛下怕是不会让步了。”

  “为何如此说?”身旁刚休息完,起来继续叩阙的朋友何傥有些不高兴,“我等皆有举人功名,又是为天下士林请命,陛下既为明君圣主,自当三思而后行。”

  郭樘摇头:“陛下既是明君,也是……开国雄主。若我们此前不是叩阙,而是联名上疏,或许陛下还会让步,可是现在,这是要逼着陛下做出选择!”

  何傥一怔,就这么休息睡了一会儿,脑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妥之处:“可……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陛下再如何,难不成还能将我们全抓了不成?若真如此,该如何对天下士林交代?”

  郭樘苦笑:“就怕陛下压根就没想过要交代,再说我们不过就是三百落榜士子。区区三百举人,少了我们,对天下士林而言,不过九牛少了一毛而已。而且,我这三日也观察过,那些皇城御营兵根本不理会我等干什么,便是我等不叩阙,他们也不予理会,这很不正常。”

  “说实话,我已有些后悔,为何要来此,虽然我没法再参加三年后的会试,但连续两次会试都没能通过,第二次的难度还比第一次都要更高。就算陛下准了,这第三次怕是也难考上,你说我来掺和这趟浑水作甚?若是就此服从吏部安排,说不得现在已经外放,虽然品级不如三年前,但好歹也是官,做出政绩就能升迁。”

  何傥陷入沉默,他与郭樘一样,都是三年前会试落榜士子,而且还都是江西士子,这才成了好友。

  三年前的乡试,他的名次甚至还比郭樘更靠前。

  真要老实授官,他肯定比郭樘起点要更好些,再按三年前大明初立,官吏升迁系统还不完善,说不定现在已经做到知县了。

  二十几岁当知县,这速度已经不比伪清、前明慢了。

首节 上一节 331/47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