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328节

  朱怡炅笑了:“与朕何干?区区商贾之利,怎能大过国政大事?”

  安东尼奥一瞬间想给自己一耳光,自己真特么煞笔,居然跟一个中国皇帝去聊商人政治。连忙补救道:“可那群卑劣的荷兰人却擅自违背与中国之盟约,将中荷垄断之货物,诸如彩瓷、金鸡纳树、雪茄烟草等,都分与了那群可恨的英国人。”

  西班牙现任国王是法国王室,新政体也都属于亲法排英。

  朱怡炅早就知道荷兰人不老实,但此刻也是故作惊讶道:“果真如此?这荷兰小国竟如此背信弃义?”

  安东尼奥觉得有戏,急声说道:“陛下,那些卑劣的荷兰人一向贪图小利,背弃国家。他们如今的商业盟友英国人,还曾经击败过荷兰海军,还是这些荷兰商人自己资助的英国人。如此眼前只有利益,没有国家存亡的荷兰人,有什么资格能与中国结盟?”

  听一个欧洲人说国家存亡,朱怡炅顿时莫名觉得喜感,不过眼前是个西班牙人,却也正常。

  至少这几十年的西班牙人,爱国情怀毋庸置疑,这主要还是之前王位战争的效果,那么多外族人在自家地盘乱搞,换谁都得激发血性了。

  虽然后面很快就崩了,还崩的特别彻底。

  朱怡炅故作沉思片刻,随即说道:“荷兰的事情,朕会下旨申斥问责。至于西班牙……既然你们的总督如此有诚意,银丝贸易事关民生海贸,的确不该一直封绝。”

  这戏做的,去找荷兰人麻烦的使节老早就开着战船南下了。

  而且,即便没西班牙总督来求着修复外交关系,银丝贸易也不会真的断绝。

  正当合法的没了,那不是还有走私吗?

  靠着走私,那些菲律宾官员虽然赚得没以前那么多,但也个个吃的脑满肠肥。

  这位新总督很明显是个想做事的,想借此机会将银丝贸易的权利,彻底从地下走私的手里夺回。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不过与大明无关。

  朱怡炅又说:“银丝贸易恢复可以,但朕要你们西班牙人从美洲到菲律宾的银丝贸易航图,而且朕还要每年都能有中国官船,能够跟随你们银丝贸易大帆船,前往美洲殖民地。”

  狮子大开口了属于是!

  大航海时代,最不好找的就是安全的航路了,首先荷兰人就肯定没有从菲律宾到美洲的航路图,而西班牙在美洲——菲律宾一线,经营银丝贸易那么多年,手里肯定有一条、几条的安稳航路。

  而且,朱怡炅还索要大明的官船能跟随这群西班牙人,一同前往美洲,这是准备白嫖一个大航海老人,让它手把手带着中国加入大航海的豪华盛宴中了。

  安东尼奥虽只为使节,此刻却也觉得这事情颇大:“陛下……”

  不等他话说完,朱怡炅便挥手打断,严词道:“朕还没说完,朕不仅要银丝贸易航图,还要西班牙必须维持现在的关税比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升回去。而且中国人也有权前往菲律宾各地居住,并开设商行作坊,西班牙总督府不得予以阻拦和苛待。”

  好家伙,这条件加的,用近代话来说,这叫丧权辱国,然后西属菲律宾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咳咳。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安东尼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细思了片刻,随即恭敬说道:“伟大的中国皇帝陛下,关于银丝贸易中国一应条款,已超出我权责范围,须得回菲律宾,请示一番总督阁下,才能回复,还请陛下见谅。”

  朱怡炅没有理会,只是挥手算是打发对方退下。

  安东尼奥带着使节团恭敬退出大殿。

  对于这些西班牙人的条件,朱怡炅并不觉得过分,后世有句话怎么说的,弱国无外交。

  别说现在西班牙早沦为三流国家,与那些荷兰人一样,若非英国人对印度比中国更改兴趣,怕是西班牙早不行了。

  而且,就算是百年前的西班牙日不落,远东军团遭受如此重创,也早已没了跟中国对话的资格。

  “再等一年吧!福州船政局的明式战舰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第464章 纸币

  索要美洲航道,西属菲律宾的关税也要与大明朝廷商议,还要允许中国商贾在西班牙的殖民地自由开办商行作坊,以及长期居住等等诸多特权。

  这还真不是谈判桌上的漫天要价,而是真的在狮子大开口。

  朱怡炅并不担心那位西班牙总督会不会同意,无论对方答应与否,大明早晚是要整个菲律宾群岛的。

  而且理由也很充分,菲律宾的金矿大多就集中在中部和南部群岛。

  那位西属菲律宾的新总督不同意,大明这边无非继续走私,然后与那些西班牙殖民地官员,不断瓜分吞噬本属于总督府和西班牙王国的利润。

  如此,两边都能获利颇丰,所谓各得其所。

  西班牙使节团得到朱怡炅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坐船回菲律宾禀报总督。

  反而是带着身上钱财,跑去南京各大商铺……买特产去了。

  是的,就是买特产。

  “快看,亚伯拉罕,是那群卑劣的荷兰人贩运欧洲的雪茄烟?”安东尼奥对着自己的副手亚伯拉罕兴奋道。

  亚伯拉罕同样也很高兴:“中国皇帝的首都果然都是宝物,快,我们快去把这些都买下来,到时只要贩运回欧洲,我们就发财了。”

  安东尼奥点头:“你说的对,不过也不用全买这些雪茄烟,还有中国的瓷器,烟草早晚会贬值,可瓷器不同,尤其这些五彩斑斓的瓷器,简直就是上帝赐与的艺术品。”

  两人随即带着刚从鸿胪寺兑换来的银两钱财,目标明确,一路直奔那家南京新开的烟号。

  鸿胪寺这边是有对应外藩属国的金银货币兑换业务,而其余各地外贸港口也有相应兑换渠道,只不过这个渠道隶属于市舶司。

  大明目前还没有银行部门,只有隶属户部的铸钱机构。不是朱怡炅不想搞银行,而是被大臣们给劝回来了。

  尤其前几年,由朝廷主持开办银行,统一民间钱庄银号,这纯属脑子发热的行为。

  因为前几年大明刚刚起来,对外到处都在打仗,且不说国朝根基不稳,就是这打仗也足够让人担忧。

  这时朝廷说要开银行,再把民间的钱庄银号全部收入朝廷官办,这很容易就会给百姓、商贾们带来“朝廷这是要借机敛财”的错觉。

  这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历朝都干过太多次了。

  不仅是银行,还有纸币,银行一开办,肯定要发行纸币,就是前些年朱怡炅还没反的时候,就已经有部分钱庄银号倒腾出了银票。

  而纸币历史也算颇为悠久,从宋朝的交子、会子,到忽必烈的中统钞,再到老朱发行的大明宝钞。

  三朝一样,全都因为超发滥发,致使纸币信用迅速崩溃。

  元朝最牛,忽必烈直接规定后世不得铸造发行铜钱,只能发行纸钞……然后胡无百年国运。

  另一时空的大清咸丰皇帝,为了筹钱镇压起义,也发过纸币,然后不出意外也破产了。

  总之,从银行到纸币,从来都是历朝初期、末期没钱时,为了搜刮民脂,所想出来的敛财手段。

  大明新朝要真敢在立国之初就这么干,地方造反可能不至于,但银行肯定用不了几年就得破产。

  不过,官办银行虽然不能搞,至少也得等到国库充裕,商品市场经济完全发展起来,但却可以先规范标准化民间的钱庄银号。

  凡地方钱庄银号,必须在官府登记造册,而且必须提供书面材料,证实自己有能力开办钱庄银号。

  而且,钱庄银号要是发行银票,也得有官府认证许可,否则就不准许发行银票。

  这既是在遏制地方钱庄银号的膨胀,也是在控制这些钱庄银号,让他们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储蓄机构,而不是发展成银行系统,即纸币、储蓄、放贷三合一。

  却说那些西班牙使节团在南京足足滞留了三天,几乎把所带钱财都花了个干净,但也的确淘到了不少好货。

  毕竟这里是南京城,天子脚下,大明又刚刚开国,所以基本能在南京开铺子的,卖的肯定都是精品好物。

  这些西班牙使节几乎人均买了一盒雪茄烟,连带一两件瓷器,其余还有不少中国特产,甚至安东尼奥这个主使还买了几本书。

  其中就有那本历算天文会馆研究发表的《天元术详解》、《测圆海镜》以及《四元玉鉴》,因为店家推荐这三本都是大明科学院推出的精品书,连皇帝都爱看。

  ……

  西班牙使节团只是个插曲,来不来都对大明意义不大,也就美洲航路稍微能提起朱怡炅的兴趣。

  谨身殿。

  朱怡炅照旧日常办公,批阅奏章。

  陈弘谋的奏章终于递送到南京了。

  内阁票拟:“建议采纳,满洲之名,实为鞑子捏造,统合各族利益,确实不宜作为族名。”

  很显然,这不是内阁在有意迎合皇帝,而是真的认为满洲不能算一个族,只能算一个统治集团。

  朱怡炅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拒绝,直接朱批:“可。当从速分籍落户,原女真改为靺鞨,罗刹改为俄罗斯。”

  这封奏章只是报备,辽东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分籍落户了。

  朱怡炅将奏章放下,又随机抽出几本,大多都是地方的报事奏,请安奏倒是少了许多。

  因为此前地方发的请安奏实在太多了,有个别官员为了引起皇帝注意,就天天发请安奏。

  朱怡炅被整的实在烦不胜烦,所幸下旨凡地方上奏,必须要有实质内容,且请安奏不可天天发,一月最多发两封。

  一连批阅小半个时辰,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是请示奏,而且多是西南陕甘之地。

  地方要请示的事情少,也说明各地从战争中恢复的还不错,尤其北疆省份,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全靠南方运粮了,人口增长也已达到良性循环。

  朱怡炅心情还算不错,又拿起一封奏章,才看几段便放下,眉宇间思索不定,沉吟片刻后说道:“来人,传商部尚书蒋成章,速来见朕。”

  南赣巡抚已于今年正式撤销,整个南赣区划重新回归江西。

  而且,在蒋成章这位首任巡抚,也是最后一任巡抚劳心劳力之下,南赣地方的经济恢复与发展十分迅速,雪茄烟已被逐渐打造为南赣百姓的“品牌”商品。

  蒋成章也顺势被朱怡炅因功提拔,一面撤销南赣区划,一面设立商部,直接任命他为尚书,又是首任。

  所谓商部,顾名思义就是朱怡炅此前构想,要把海贸、市舶司等从户部分出来,单独设一个新的官署。

第465章 国旗

  “臣蒋成章,拜见陛下!”蒋成章来的很快。

  作为新设的商部尚书,这种能被皇帝单独召见议事的机会可不多,自然得积极对待。

  朱怡炅问道:“厦门、宁波二港,未经朝廷许可,私挂官船日月旗的民间海船有很多吗?”

  之所以这么问,全是来自于商部呈递的奏章,应该说不是商部呈递,而是宁波、厦门市舶司呈递。

  这两地作为大明首批开埠港口,虽然现在已经逐渐被广州、上海等埠口逐渐分流,但每年的海船贸易额还是相当大,主要是往南洋,其次是日本。

  那位日本幕府的德川吉宗将军只坚持了不到三年,如今又开始暗搓搓的搞起了闭关锁国,因为中国海商的垄断能力太强,对日本商业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厦门、宁波港已经开埠快七年,两地市舶司官员便发觉有不少民间商贾的海船不经报备,便私自悬挂官船日月旗。

  出海了挂上,回港了再取下。

  前些年还好,近几年愈来愈多,因为海贸蛋糕做大了,许多曾经的大地主没了土地,都开始往海贸上钻。

  蒋成章心中已有腹稿,连忙回答:“确实如此,而且多为商贾海船。这些商贾一开始可能是为了预防海盗,所以地方市舶司官员也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入港取下就不会再行追究。直至后来,部份商贾发现那些南洋夷人,往往都更喜欢与悬挂日月旗的海船做生意。于是乎,许多商贾都开始私制日月旗,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钱,即便不少海船日月旗多为粗制滥造,但南洋的夷人看不出来。”

  这里说的南洋夷人,不止是说荷兰人、西班牙人这些欧洲殖民者,还有那些东南亚的小国。

  朱怡炅瞬间理解:“这是搞出品牌效应了?”

  品牌效应这个词,此前与蒋成章商议雪茄烟推广时就已提过。

  因而,蒋成章只是微怔,随即点头:“正是。不仅宁波、厦门如此,其余诸地市舶司也有,只不过大多没这二港那般严重。”

  这是自然,其它诸港都是新设,自然不如这最老的二港那般自由。

  不过,这也让朱怡炅意识到,是时候该设立正式的国旗了。

  严格来说,大明新朝是没有官定国旗的,此前用的日月旗也不是国旗,而是官船用的官旗,用于跟民船区分,而且民船报备登记了也可以用。

  至现在,大明新朝已开国七年多,民船日月旗已近泛滥,而且完全没有标准。

  就算那些违规不登记报备,便自己私制日月旗悬挂的民船,地方市舶司发现了,了不起就是劝阻,最多就是屡教不改罚款,然后补一个登记。

  朱怡炅略一思忖,问道:“若朕下旨将日月旗定为国旗,蒋卿以为可行否?”

  蒋成章连忙拱手道:“此大善!既可正我大明国威,而且国旗一设,也能名正言顺,规范各埠口海船,重新理清各埠口每年海贸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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