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左思右想,说道:“先派骑兵去找寻刘儒汉的踪迹,若是他被汉兵拖在某处。那我们就主动出击,两军合兵与汉兵主力发起决战,就算打不赢,也得让汉兵付出代价。”
接下来几日,胤禩中军大营还在石门镇不动,但却不断派出游骑充作斥候。只不过,这些斥候很快就发现根本探不出去,因为明军也放出骑兵去截杀清军的游骑探马。
满清骑兵很多,有不少都是骑马步兵,还有索伦部、漠南蒙古骑兵。上万骑兵杀向明军龙骑兵,试图包围以后正面接战。
“砰砰砰砰!”
明军龙骑兵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端着燧发枪就是一顿排枪,打完就跑。
为了速度,也不下马换弹瞄准,就直接在马背上,边跑边打。准头别提了,反正唬人是真唬人,而且总会有一两个幸运儿中枪。
“砰砰砰砰!”
又是排枪一响,距离最近的满清骑兵倒下数十骑,命中率还不到十分之一。
打完就跑。
接连数日下来,满清骑兵伤亡直接超过一千,而明军龙骑兵……伤亡不过百余人。
因为满清骑兵完全跟不上明军龙骑兵,明军龙骑兵的着甲面太少,只配备胸甲,其余部分都是没有盔甲保护。
满清骑兵就这么被明军龙骑兵完全遛狗了。
胤禩哪怕当初撤离北京前,先跟明军打一仗,那也能知道明军不要脸的龙骑兵打法。就算不去效仿,至少也要想办法反制。
哪像现在,火铳全部在步兵,骑兵只能骑射,甚至多数都拉不动强弓。火铳还是早被明军淘汰的火绳枪,燧发枪那是想都不用想。
这要还能打赢,那纯粹就是老天赏饭吃了。
额勒济图已经完全被打懵。
什么情况?
骑兵战还能这么玩?
额勒济图本以为自己投诚归附以后,还得跟着汉兵一起打仗,却不想啥都不用干,只要配合收缩包围圈,基本都是带着本部骑兵来回跑来跑去。
然后就这么看着汉军骑兵,用不过万人的兵力,就将几万满清骑兵给堵死在了遵化,寸步难行。
苏珠克图更是早就麻木,他感觉自己来不来都一样。在满清那边随军,他的察哈尔部骑兵就是划水的,到了汉兵这边,还是在划水。
那特么不是白投汉兵了吗?
骑兵战持续好几天,虽然打的你来我往,但实际伤亡也就不到三千。明军伤亡终于突破四百多人,总有那么几支骑兵,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清军给咬住尾巴。
胤禩被恶心坏了,他的骑兵完全被堵在遵化,杀不出去。
不是他吝惜伤亡,而是明军压根不跟他近距离接战。
满清骑兵只要冲锋,明军龙骑兵就后撤,完全不给任何决战机会。
胤禵实在受不了:“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汉兵就是想与我们拖延时间,消耗我们的粮草。”
胤禩沉默良久:“撤吧!”
“……”
胤禵没有开口反驳,此前他便跟胤禩商议过,明军敢如此肆无忌惮聚兵与他们开战,那刘儒汉估摸着不是跑了就是完蛋了。
嗯,也有可能是完全掀不起风浪,结果不影响。
刘儒汉当初写信威胁,满清不出兵,他便不出兵。现在换作胤禩也一样,刘儒汉既然不行了,那他还留在北直隶干嘛?
等着被明军包成饺子,夹在中间打?
第416章 辽东被偷了
满清要撤军了!
胤禩、胤禵没有打草惊蛇,当天依旧还是派出大量满蒙骑兵,沿着石门镇向南进兵,摆出一副试图与明军龙骑兵决战的架式。
杨恭、于可成没有怀疑,果断下令龙骑兵避敌后撤,莫要与满清骑兵发生近战冲突。
明军龙骑兵战绩的确亮眼,几乎人均以一当十,但到底兵力太少,不过七千骑兵,有两千是从南京抽调。而且龙骑兵也很难打的了近战,因为着甲率太低,主要也都是靠火铳和墙式阵型冲锋。
一天下来,双方各有死伤,满清骑兵折损上千,明军且战且退,同样折损近百人。
傍晚骑兵收回,才入夜,胤禩便迅速下令拔营起寨,大军轻装简行,连民夫都不要了。
罗卜藏衰布、萨枯拉克这些漠南诸盟旗的蒙古王公,是傍晚时分才得到撤退命令,没有经过任何商量,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往北撤兵。
翌日,明军探马发觉异常,杨恭、于可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甩了,宁南辉带着本部龙骑兵,还有归附的额勒济图、苏珠克图两部蒙古骑兵,立刻向北追击。
明军步军兵分两路,杨恭率领第一军继续往北追击满清大军,而于可成的第二军一分为二,一部向东支援山海关,一部向西配合攻打山西的第九军傅运生,彻底解决掉刘儒汉。
“嘟嘟嘟哒哒哒哒……”
铺天盖地的马蹄声,还伴着明军持续不断的吹号聚兵。
胤禩的军队太多,而且走的太过仓促。虽然提前撤兵,但还没撤到遵化,就被明军很快咬住尾巴。
胤禩说:“阿拉布坦,你去拦住汉军的骑兵!”
此阿拉布坦非彼阿拉布坦,这个阿拉布坦是卓索图盟盟长,土默特部左旗(阜新)第六任札萨克,其草场驻地就在盛京旁边。
胤禩已经预料到自己这波撤军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在有意的收拾离得近的蒙古盟旗了。
阿拉布坦面容扭曲,沉默半天才跪拜听令:“请摄政王放心,只要阿拉布坦不死,汉军骑兵绝过不来半步。”
一旁,同为土默特右旗(朝阳、北票)札萨克的哈穆嘎巴雅斯呼朗图,脸上毫无半点喜色,反而陷入沉默。
阿拉布坦象征性表完忠心,随即率领本部土默特骑兵,策马前去送了。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明军龙骑兵隔着老远就开枪射击,然后继续老一套遛狗式打法,边跑边开枪齐射。
虽然明军龙骑兵比阿拉布坦的土默特骑兵更多,但对面还有好几万满清骑兵没动,宁南辉不敢随便冒险。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场上燧发枪的枪声持续不断,伴着来回奔驰的马蹄声。
持续交战两个时辰,土默特骑兵伤亡甚重,几乎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就连阿拉布坦这个札萨克都身中数枪,虽然都没有打中要害,但这年头被子弹打伤,还伤了这么多处,又是战场这种极端恶劣的卫生环境。
阿拉布坦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不是谁都有明军的大蒜素。
不过,趁着这个时间,满清主力也是一路后撤,总算是撤到了遵化,又在这里接收了一批关外运来的粮草辎重。
遵化到喜峰口只有120里,再坚持一下就能出关了。
杨恭、宁南辉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杨恭迅速做出决断,抛掉辎重,只带几日粮草,沿着梨河轻装急进,提前绕到三屯营去打伏击。
宁南辉没有得到命令,只能率领龙骑兵紧咬不放,并且尽可能避战。连续打了好几拨,明军龙骑兵的弹药已经损耗的差不多,再打几场就要变烧火棍了。
又过一日,满清继续往北撤军。
宁南辉尝试性袭扰几波,不仅毫无效果,还险些被满清骑兵咬住尾巴,只能狼狈后撤。
满清大军中午抵达的三屯营,而早一步进抵三屯营的杨恭,随即率军迎战。
胤禩从入关便渴求的正面决战就这么来到了,只不过现在他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拖得时间越久,满清就越危险!
胤禩想要速战速决,几乎是满蒙骑兵尽出。杨恭麾下都是步军,打骑兵虽然不是不能打,但也实在够呛。
因为压根撵不上,全靠步兵方阵跟骑兵磨着。
交战持续了半下午,两边各有死伤,明军火炮太重了,所以没跟上主力部队,参与作战的全是步军,至于火力输出则全靠火铳兵、掷弹兵和迫击炮。
要不然,也不至于采用传统的步兵方阵。
还是快傍晚,宁南辉的骑兵赶上参战,这才战事稍息。
胤禩准备第二日便发动总共,那一万索伦亲兵也得出战,无论如何也要击溃对面的汉兵。
“哒哒哒哒!”
“报!摄政王,辽东发来紧急军情!”忽有一骑风尘仆仆,前来汇报。
胤禩心里一咯噔,随即打开信件,才看两眼,便双目圆睁,满脸都透着极度不可思议:“汉兵突袭辽东,海城、辽阳失陷,盛京危在旦夕!”
胤禵同样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们还在北直隶与汉兵开战,虽然没怎么打起来,但汉兵主力应该一直都在北直隶。从没离开过,怎么会突然打到辽东,连辽阳都失陷了。
这特么什么鬼?
戴铎这时也忍不住,问道:“可知都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胤禩摇头,他刚刚就反复看过,信报上压根没提来有多少汉兵,字眼不是不计其数,就是请兵从速救援什么的。
三人久久无语,过来好一会儿,戴铎才说道:“摄政王,不可再这般磨蹭下去,否则纵容汉兵在辽东劫掠攻杀,我们就算回去了也是无用。”
胤禵跟着点头:“必须尽快撤离,现在撤离,还能配合辽东八旗,对辽东的汉兵前后夹击。”
经过一番简单商议,胤禩又思忖片刻,说道:“那就今晚便撤,提醒那些漠南蒙古王公们,就说今夜我们要连夜撤退,叫他们不要恋战。等撤回草原,让罗卜藏衰布、萨枯拉克他们,各自去兼并额勒济图和苏珠克图的草场和部落。”
第417章 树倒猢狲散
“不好,鞑子要跑!”
“集合,集合,不要让鞑子逃了。”
“鞑子往东南方向跑了。”
“什么?鞑子不是从喜峰口入关的吗?”
胤禩得知辽东消息,自然不可能再从喜峰口撤兵,因为很大可能会被明军截住。盛京老家危在旦夕,这要是再被明军堵住,那军心怕是顷刻间就得涣散。
于是乎,满清舍弃大部分难以携带的粮草辎重,民夫也被尽数舍弃。步骑全军改道东南,一路奔往迁安县。
迁安县现在是满清地盘,而且东北部便是冷口关。冷口关原名清风明月关,这里正是当年皇太极跑路回辽东的路线。
冷口关抗战也是中国军队惟一一次主动进攻日本人的战役。
明军龙骑兵先前退至遵化补充了些许弹药,又随即杀回三屯营。在这里配合陆师堵住满清大军后,便按着杨恭命令先行绕道奔袭喜峰口,准备提前截住满清大军退路。
胤禩突然改道冷口关,还是半夜突围,不仅让杨恭有些猝不及防,也让已经先一步出发的七千龙骑兵在喜峰口干等空气。
“快追!不要让鞑子跑了。”
“哒哒哒哒……”
大半夜乌漆嘛黑的,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和黑影攒动。被舍弃的民夫在黑暗中四散奔逃,杨恭只能分出有限的兵力去收拢民夫。
三屯营往东就是滦河,满清大军没举火把,全程都在摸黑跑路,步军坐船渡河去迁安县,骑兵则沿着河岸南下撤退。
上万明军举着火把,同样沿着滦河西岸玩命追击。
“砰砰砰砰!”
“咻咻咻咻!”
明军火铳兵借着火把的微弱光亮,对着已经渡河逃命的鞑子摸黑盲射,而鞑子弓箭手、蒙古骑兵也一个个不甘示弱,朝着后方追击的火把光亮弯弓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