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汉、鞑子敢联兵攻打北直隶,那明军就敢直接去打山西和辽东腹地,北直隶则完全交给南方的新军和预备役来防守。
不过数日,顺德、彰德、卫辉、怀庆的明军相继而动,开始猛攻山西南部各路关口。
人在保定的于可成也是迅速率军移师天津。
……
正定知府童华也不好说是运气好还是真倒楣,从雍正在位时他就是正定知府。然后刘儒汉入主正定府,他本以为自己就算能活命,大概率也得被撸掉。
结果完全是他想多了,因为刘儒汉没钱没粮,伪汉那边也没有文官愿意接正定府这个捞不到油水的烂摊子。
再到明军变换大王旗,没有任何意外,正定知府还是他。
好嘛,什么都没干就成三朝元老了,官位突出一个稳如泰山。
“轰轰轰轰!”
“哗啦啦……”
城外攻城的伪汉兵在火炮掩护下,如潮水般退却。
“大人,贼兵已经退了!”
“退了好,退了好啊!让本府休息一下,等会儿再去慰劳将士们。”童华一手提着把佩剑,满头都是大汗。
这不是热的,纯粹是害怕和紧张的。
童华现在无比庆幸,还好明军没像之前的伪汉和满清,不仅在正定府驻扎了五千大军,还调集了大批粮草辎重用于守城。
而且,不光是留驻的五千明军,城中士民也是自发性的帮忙守城。
真的是自发性,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
因为先前伪汉占据正定府的时候,无论正定百姓还是士绅,全都被这些形同土匪的伪汉兵折腾的欲仙欲死。
什么奸淫掳掠,那都是常态。
这也是为啥明军能那么快就控制整个正定府的原因,光是这个军纪对比,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并非朱怡炅操练得当,而是纯粹重赏加重罚带来的习惯性效果。
好好当兵打仗就能有田有钱,甚至还能立功当官做勋爵,就算死了也有抚恤金,可以保证家眷衣食无忧。
而一旦犯事,那就是抄家流放,最轻的也是没收全部财产,这特么谁还敢犯事儿?
贪得这点都不够上面罚的。
正定府这边军民一心,就连正定知府都亲自提剑登城,极大鼓舞了士气。
这正定府一时半会是打不下来了,城外的伪汉大军这下坐蜡了。
刘儒汉望着眼前宛如天堑般的正定城墙,脸色愈发阴沉。自己堂堂大汉皇帝御驾亲征,八万大军强攻,居然连个小小府城都拿不下来。
这还何谈争夺天下?
刘儒汉也有想过绕开正定府,直接一路杀奔北京。可这样行不通,因为不把正定府这个钉子拔掉,他要是敢带兵绕过去,就很有可能被切断粮道,陷入重围。
至于分兵进军,这更是扯淡,分的兵力太多,同样有被切断粮道的风险。而分的兵力太少,那对于整个北直隶战场的大军团作战而言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必须将正定府拔掉,要不然他哪也去不成。
……
刘儒汉被拖在正定府骑虎难下,满清大军终于是从宽城南下,未费吹灰之力便破坏了喜峰口和龙井关等处的长城关隘。
数万满蒙骑兵顺着长城缺口入关,散成好几股,寇掠遵化边镇。
察哈尔部骑兵与满洲骑兵分开数里,察哈尔旗下首领布山追上了大总管苏珠克图。
布山说:“大总管,这里压根没有汉民,应该是老早便得到消息,所以都跑了。”
的确是都跑了,不过并非是明军提前得到消息,也不是细作建功。纯粹就是长城边镇太过狭长,明军守不过来,而且北直隶地广人稀,所幸就暂时收缩防线。
苏珠克图说道:“那就再行远些看看,实在找不到便算了。”
又奔出更远范围,别说汉民了,连条野狗都见不着。苏珠克图随即散出探马,余下骑兵则全部下马休整。
既然汉民都跑了,那还卖个什么力?
布山来到苏珠克图身边:“大总管,您觉得这次哪边能赢?”
苏珠克图摇头:“不好说,不过这些满洲人肯定赢不了。”
布山一愣:“为啥?”
苏珠克图顿时嗤笑道:“要是满洲人能赢,那他们当初能跑回关外老巢?而且,就算满洲人打赢了,咱们也捞不着好处。这些满洲人只知道打仗要我们察哈尔出人出力,有好处绝对不可能想得到咱们。”
“那咱们还给满洲人卖个什么命?”布山几乎脱口而出。
苏珠克图说道:“满洲人的确赢不了,可他们能收拾察哈尔部,这就够了!”
布山沉默片刻,忽然语出惊人:“既如此,那就直接反了他们满洲人,我们察哈尔去投奔汉人皇帝。只要有了汉人皇帝庇护,满洲人不仅没法再报复咱们,说不定汉人皇帝还能帮我们重新拿回原本的草场。”
察哈尔部作为蒙古最强大的部族,自从末代大汗布尔尼参与三藩,被康熙轻松镇压,察哈尔部汗廷血脉就此被康熙彻底灭族。
就这样,康熙还恐惧察哈尔会造反,不仅此后未再设立汗王,还故意分化设立各部总管,还将其从原本驻地辽西义州边外迁徙到了宣化、大同边外安置。
而且,雍正又在各部总管上,再设立满清直属的蒙古都统进行遥控管理,驻地就在张家口。
除此以外,还不断往察哈尔部中硬塞厄鲁特部,混杂察哈尔部的纯净性,让其无法再联合统一。
强大的察哈尔部,就这么被满清彻底玩废了!
即便现在还是初期阶段,只是分化设立各部总管,但整个察哈尔部无人不痛恨满清朝廷,无人不时刻想着夺回原本的草场和权力。
苏珠克图皱着眉头,还真就在认真考虑可行性:“可是……汉人皇帝就能接受我们?”
布山却是看的更明白:“大总管,反正满洲人肯定赢不了,到时候死的可都是咱们察哈尔的好汉子,不如投靠汉人皇帝。就算汉人皇帝也猜忌咱们,但肯定不会放过收拢我们这个机会,到时候总不可能比现在局面更坏了。而且,只要我们先投奔汉人皇帝,那就不用跟着满洲人打仗,这也能保存我们察哈尔部的实力。”
这话,算是真正说到了苏珠克图心坎儿上。
既然满洲人已经不行了,这仗肯定打不赢,真打起来死的只会是他们察哈尔部的兵力。
还不如这样直接投降,就算得不到什么好待遇,总不至于比现在混的更差。
最重要的是,只要投降汉人皇帝,那就不用跟着满洲人卖命了。
无论长城外坐镇的胤禩,还是前线领兵的胤禵,全都不知道,自己这大军才刚刚入关,还没杀到北京城。
苏珠克图这个胤禩为了安抚漠南蒙古人心,专门任命的察哈尔部大总管,就率先倒戈了。
如此迅速果断,完全是在于满清做的太过分。
即便胤禩在用政治手段安抚,但也无法消弭长年累月下的仇恨。
尤其是胤禩安抚归安抚,不妨碍他继续防着察哈尔部,还专门任命了恒德(爱新觉罗家)为蒙古都统,统御这些察哈尔部。
第405章 突袭辽东
北直隶大战爆发,朝鲜的明军也没闲着。
耽罗县令胡士英带着一行士兵,亲身坐船来到汉城。
朝鲜王李昑闻讯,匆忙率领百官出来跪迎:“拜见天朝上国使者!”
胡士英没有多废话,直接摊开皇帝圣旨宣读。
大体内容就是,大明皇帝要在辽东皮岛重建东江镇,现在需要朝鲜先提供五万石军粮,不白要,皇帝会按照市价出钱买粮。
李昑脸色一苦:“天使容禀,朝鲜国弱民穷,去年又遭受鞑子劫掠,民生至今仍未恢复,实在拿不出粮食供应天兵啊!”
胡士英连客套话都没有,当场大怒:“没有粮食?且不说之前我大明与朝鲜本就相约,每年朝鲜卖粮十五万石与我大明,便连去年的粮食也没有交齐。而且我大明天兵还特地在此保护尔朝鲜属国,不为鞑子所侵,现在不过是要点粮食,就如此虚推三阻四。再者,这可是我大明圣天子的圣旨,所谓金口玉言,莫不是朝鲜王是要我朝天子食言?”
朴文秀连忙匍伏大呼:“天使息怒!”
这一连番话,给扣的帽子实在太大了。
关键是大道理上说的确实没错,朝鲜的确与大明约定好了,每年卖粮十五万石。
可这不应该是按月交付的吗?
这一下子就要五万石粮,而且看样子后面还要更多,再加上还有去年的粮食没交齐。
这是打算要朝鲜的命啊!
胡士英眼看李昑一直默不作声,似是在犹豫权衡,随即冷哼道:“既然朝鲜王不想给,那本官即刻便回去,后面的事便交给王将军他们来找大王谈吧!”
这话可把李昑给吓坏了,连忙呼喊道:“天使留步!天使……不,天朝皇帝要的粮食,朝鲜即刻便下去筹集,绝对不会误了天朝皇帝陛下的大事。”
胡士英这才转怒为笑,说道:“朝鲜王果真是我大明忠王也!”
朝鲜民生至今没有恢复,百姓嘴里抠不出粮食。可百姓无粮,地主家里还是有些余粮,甚至还不少。
现在的朝鲜就如同明末,朝堂里都是地方贵族的代表,底层百姓士民没有晋升空间,国家财赋土地几乎全掌握在贵族豪强手里。
当朝鲜百姓因为横征暴敛,吃不饱饭而愤而造反的同时,他们的贵族豪强则在纵情声色。
粮食?地主家多的很哪!
数日之后,在胡士英的催促下,朝鲜先行筹措了一批粮草。
双方就在江华岛进行交易,因为这里离汉城很近。
李昑亲眼见识了一番明军的水师巨舰,尤其是那不断伸出的炮管,密密麻麻起码得有几十门大炮。
这下,李昑彻底没了任何心思,中国皇帝连这么大的巨舰都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李昑看到的巨舰,正是明军之前在吕宋缴获的八百吨马尼拉大帆船,还有艘七百吨被留在吕宋岛作为主力护卫舰。
明军海船在江华岛交易完成后,便立刻载运着粮食,先行前往皮岛,控制了皮岛以后便立刻渡海进兵金州(大连金州区)。
在皮岛建立东江镇,不过就是个由头而已,为的只是把皮岛顺理成章从朝鲜手里拿回来。
早在明末,满清打掉东江镇以后,便将皮岛转送给了朝鲜,还改了个名叫椴岛。
不得不说,满清割地赔款这一块,也算家族遗传了。
而今辽东清军倾巢而出,整个辽东现在都是空虚无比,连几个主要城市都没有多少军队驻扎。
正好明军可以趁虚而入,收复辽东腹地城市。
无论胤禩还是满清诸王公,就连戴铎、李卫这些聪明绝顶的汉臣,全都没想到,或者说没想过明军会在北直隶大战的时候,出兵跑去偷袭满清的辽东老巢。
这纯粹是战略战术,还有国力上的碾压。
就算真的有人想到,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聚兵防御?
兵呢?粮呢?钱呢?
明军水师全部出动,载着耽罗县军屯的五千龙骑兵,还有平壤城的五千陆师,整整一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金州城。
“敌袭!敌袭!汉兵杀过来了!”
负责驻防金州城的满清八旗兵连忙大声呼喊示警。
压根用不着他示警,因为其他八旗兵也都看见了。海岸码头不断有军舰靠岸,从军舰上下来了数不清的明军,还有搬运下来的粮食辎重。
明初始设金州,很快又废弃,满清在此先后设立巡检司,后又降级成金州营。
胤禩退居关外后意识到辽东地广人稀,便随即清查户口,将金州营周边不在册的汉民、满人全都纳入其中,重新设立金州治所,仍归复州管辖。
金州城也是曾经明末才修筑的城池,至现在都快一百年没整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