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镐沉吟片刻,说道:“皇上,既然大战难免,而今也只有迎难而上了。”
刘恪说道:“我就说嘛,那明国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敢来,那咱们就敢打,总不能束手就擒,让那姓朱的拿刀砍咱们的脑袋吧?”
刘儒汉呵斥道:“住口,听丞相把话说完。”
沈文镐说道:“殿下适才说的不错,明国大军来攻,我大汉不可能束手就擒,唯有一战。只是,就算要战,也不可我大汉独自为战。”
刘儒汉似乎猜到:“丞相的意思?”
沈文镐说:“皇上,而今天下时局,正如昔日三国对峙,明国皇帝便如曹魏,我大汉正如蜀汉,若要对抗强魏,需找一个、两个吴国为盟,才能共图天下大业。”
刘儒汉有些迟疑:“丞相这是要朕与满清合兵,可若真如此,天下人会如何看朕?”
沈文镐义正言辞:“为天下大计,些许骂名,何足挂齿?”
刘恪这时似乎突然学聪明了,也跟着劝道:“是啊父皇,沈丞相说的没错,为了天下大计,就算与满清合作又怎样,您又不是没对满清那位鞑子小皇帝称臣过。”
好嘛,这话说的,完全把刘儒汉的脸打的啪啪响。
若非刘儒汉现在年纪大了,不太可能生儿子,早晚得被这儿子给气死。
刘儒汉本就只是碍于脸面,现在沈文镐给了借口,那自然是顺坡下驴:“既如此,朕便担些骂名又何妨?只是……满清当真会如我们所想,配合出兵?”
“皇上为大事而不惜个人声名,实令微臣佩服。”沈文镐先拍了个马屁,随后这才说道,“不过皇上也无需忧心,山西一旦落入明国手里,对他们而言便如唇亡齿寒。一如昔年蜀汉被灭,吴国根本挡不住晋军。而且,当务之急,不单是要遣使向满清请兵,还要遣使南京,与明国皇帝称臣求和。”
刘儒汉想也没想,便点头道:“此应有之义,朕这便亲笔书信三封,遣使辽东、西安、南京。”
沈文镐又说道:“不仅要对外遣使,内部也要即刻息兵罢战,不求立刻休养生息,也不可再让形势进一步恶化。”
刘恪插嘴道:“可是丞相,那些地方上不听号令的军头该怎么办?”
沈文镐说道:“那便顺势封他们为知府、知州,只要得了好处,他们便不会轻易投降明国。而我大汉敌人只有明国皇帝,这些地方上的军头都无需在意。”
第398章 霸占平壤
刘儒汉的儿子是个蠢货,可他不是,至少不全是。
虽然明知与满清合作是在与虎谋皮,但要他的大汉军单独跟大明开战,这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至于投降,要是还没称帝还好说,可现在他都称帝了,再投降那就是自寻死路。
自古臣能降,唯主公不能降。
这话不是随便乱说,就算朱怡炅心胸宽广,下面也会有大把的人揣摩上意。
一如明初的小明王,肯定是与老朱脱不了干系,但要说是他下的命令,应该不太可能。
因为没必要,老朱又不是傻子,小明王在他手上比汉献帝还汉献帝。完全可以先接过去,再搞个禅让登极。
然后养几年,随便找个机会失足落水、病逝什么的,不比中途战船沉江借口好?
战船沉江等于是在告诉天下人,小明王是我杀的……这种堪称没水平的手段,甚至都不太可能是电视剧中胡惟庸出的主意。
不过老朱肯定是想杀小明王,所幸也就将错就错。
当辽东盛京的摄政王胤禩得到刘儒汉的亲笔书信,顿时如释重负,随即约定开春以后就出兵。
只是出兵,并不合兵,因为谁都信不过谁。
刘儒汉知道自己兵力不足,胤禩也担心会被刘儒汉背刺。
届时,刘儒汉的大汉军兵出山西,攻打正定、顺德、广平。河南残破,他既看不上,也觉得打了吃不到好,而且还一马平川,易攻难守。
辽东满清则沿西辽河而上,从西喇木伦河及老哈河流域转入滦河南下,强攻长城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等关口,攻打遵化、三河、顺义、通州,兵逼北京城。
辽东满清的摄政王胤禩这是打算效仿老祖宗皇太极,绕过山海关出兵,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长城的关口太多了,没有漠南蒙古诸盟旗作为屏障的大明,与崇祯年间与林丹汗撕破脸的大明一样,所谓的关宁锦防线根本挡不住满清。
更何况现在的大明只有山海关,还是刚拿下,怎能想到满清会不打山海关,改从长城以北的关口突破。
当年崇祯输的不冤,林丹汗被皇太极击溃,皇太极得到漠南蒙古支持,整个长城以北的防线漏的跟筛子一样。
皇太极四次入关,就走了四次不同的入关路线,且都没去管山海关。
东路这边刘儒汉与辽东满清成功达成共识,而人在西安的雍正还要更快收到来自太原城的书信,甚至于还猜到了对方肯定也叫上了自己的好“儿子”来助拳。
不过他不在乎,刚刚平了罗卜藏丹津,震慑了策妄阿拉布坦,现在正是联兵去打南明的好时机。
嗯,在雍正这里,朱怡炅的大明已经被正式称作南朝。并非认怂,而是真正将之视作生死大敌。
虽然有些迟了。
明年不出意外,会有三路大军联手进攻明军。
明军应对策略很简单,谁来打谁!
山西自古易守难攻,若是刘儒汉一直缩在太原,并且兵力充足,那明军可能还真有点麻烦,出来了正好。而辽东苦寒,地广人稀,胤禩想学老祖宗皇太极,且先不提有无那个本事,光是补给线就够满清喝一壶的。
一旦辽东满清出兵,那就意味着腹地空虚,朝鲜和耽罗县的驻军就可趁机出兵,攻打胤禩的老巢。
自去年中原大战结束,朱怡炅再次扩军,此次扩军与从前不同,兵额全从预备役中提调。先后扩编组建第十一军、第十二军、第十三军,还额外新编一支龙骑兵部队。
明军正规军部队,加上骑兵、炮兵等各种兵种,总兵力已达四十万大军。
而且这还只是正规军,明军还有上百万的农民军预备役。只要大战一起,可随时集结成军,战斗力自然比不了正规军,但绝对比满清的寻常绿营军强。
如此庞大的军队,所耗财政支出,实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大。至少也在大明新朝的国库财政承受范围内,甚至都比不上曾经满清养兵所花费的钱粮多。
其中原因无需多言,参考大明国三文钱的茶叶蛋和满清内务府十两银子的白煮蛋。
……
辽东方向。
虽然大明国内没有动兵,但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今年三月,被派到朝鲜驻军的第一军副将王宗谈打着帮属国收复失地,抵御满清鞑子为由,亲率一万大军北上平安道,未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已被满清抛弃的平壤城。
就在朝鲜君臣闻讯狂喜,这一年十五万石军粮果然没白花,大明爸爸还是爱他们的,随即连忙派出官员准备去接收平壤城。
然后,明军爸爸居然不走了,王宗谈直接驱赶……诶不,是礼送走了朝鲜派去的平壤官员,理由是满清近在咫尺,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他必须在此坐镇,保障朝鲜的安全。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明军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平壤收拢流民,屯田筑城,同时火速派快船将军报送回南京。
等到朝鲜君臣得到消息,朱怡炅的圣旨也到了,还是一式两份,一份好生安抚了一下朝鲜君臣,一份则好生嘉奖了一番王宗谈,给其加官晋爵。
至于明军进驻平壤城不走,那是绝口不提。
朝鲜君臣瞬间傻眼,平壤就这么没了?
部份朝鲜的有识之士甚至察觉,大明天兵怕是不光要平壤城,而是连带平壤在内的整个平安道,以及毗邻的咸镜道也可能保不住。
毕竟,咸镜道、平安道(北部)本就是当初元末,朝鲜趁着中国大乱,趁机从中抢下来的。
而且后面明太宗朱棣去找朝鲜要,朝鲜还死皮赖脸不还。还硬生生从古文里找借口,说这些土地古文里没有记载,不是中国的领土。
朱棣不胜其烦,所幸就默认了,不过朝鲜也付出了代价,朝鲜从元朝灭亡继承的十万骑兵被朱棣全强要走了。
从当时的战略意图来看,不能说朱棣目光短浅。毕竟这时的咸镜、平安道,就是块遍地山区的烂地。朝鲜自己拿下也主要是为了战略防线,对这里也始终是高压政策,完全没把这里当成领土来管。
最好玩的是,明军强占平壤城。
朝鲜君臣不仅屁都不敢放一个,黄海道、咸镜道的朝鲜百姓,竟然因为不堪朝鲜官府的压迫,纷纷逃亡明军治下的平壤城。
不过半年时间,明军便在平壤收拢聚集了十万多的朝鲜百姓。
由于语言不通,为了方便管理,明军只能先从北逃的朝鲜士绅中选取会说汉话、汉字的担任临时知府和知县。
虽然语言不通,但这些逃难过来的朝鲜士绅、百姓没一个逃跑,反而逃过来的越来越多。
没别的原因,因为明军收的赋税很低,而且还没有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
直到新任朝鲜王李昑终于反应过来,并出兵拦截黄海道边境,才稍稍遏制住……个鬼啊!
李昑这位朝鲜新王,另一个时空朝鲜的中兴之主,在这时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明君该有的样子。
大概是流放耽罗一年多,改变了他的心态。
北边明军虽然霸占了平壤城,但好歹挡住了满清鞑子。而且他还不断向天朝皇帝进贡宗女美人,王位自然是高枕无忧。
如此,也是时候该把王宫重修扩建一下了。
历史上,这座王宫被朝鲜重修好几次,每次都各种原因,不是被大暴雨冲垮,就是修到一半外敌入侵。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安稳机会。
孤担惊受怕那么久,还不能享受享受?
第399章 上元节
建武四年,西元1725年。
时至年末,天下风平浪静。
寒冬腊月,北方暗流涌动,南方同样厉兵秣马。
另一时空,年羹尧就是今年十二月,被雍正历数九十二大罪状,并着令自裁谢罪。不过在这里,雍正败逃陕西,年羹尧不仅未死,反而还加官晋爵,权势日盛。
对了,那位带领沙俄迅速扩张壮大,并成功建立俄罗斯帝国,还差点与康熙干起来的大帝彼得一世,也是于今年在圣彼得堡病逝。
嗯,再过三年,沙俄唯二的另外一位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就要出生了。
刘儒汉与辽东满清、西安的雍正邀约要共同出兵,但行军打仗需要钱粮、民夫。
这对朱怡炅而言,自然无有问题。可对北方这三位而言,却又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时间匆匆,新年到了。
大明新朝正式翻篇,来到建武五年,也是大明复朝的第六个年头。
“陛下,西南边镇发来紧急军情,黔贵苗部请求内附我大明!”
“什么?”
朱怡炅大为吃惊,连忙接过军报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请求内附的苗部确实来自黔贵,却是被满清新任云贵总督张广泗打成稀烂的苗人溃兵。
这些苗人原本见云南土著军首领被满清朝廷册封,重新成为土司,地盘甚至还扩大了不少,便也去跟满清朝廷索要,结果遭到拒绝。
于是乎,这些苗人就造反,张广泗新官上任,自然不能忍,当即亲率大军镇压,仅用了不到一万兵马,就将造反的苗人大军尽数击溃。
还反过来把原本苗人的地盘给夺去,强制改土归流。
几个带头的土司头目战死,余部反攻数次,都夺不回地盘,甚至还差点被张广泗一锅端了,只得向东溃逃至明军地盘,请求内附。
历史上,席卷黔贵,干掉两任云贵总督的苗人起义就是被张广泗几个月内平定。而且在此之前,张广泗就曾数次在贵州亲率兵马,攻打苗人的寨子,诱导苗人造反,再出兵平定。
事实上,就算这些苗人肯老老实实,用不了一两年,张广泗也得动手的。不光是他们,连云南那些被满清朝廷册封的土司也是一样,张广泗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朱怡炅与内阁商议一番,随即颁下圣旨:
接受这些贵州苗人的内附,着令地方官府配合编户齐民,并开设学堂,教习这些苗人汉文汉字。
苗人落户第一年,赋税全免。第二年,赋税减半。第三年恢复正常,但必须学会汉文,还要起汉名。
如果第五年都还没学会,甚至拒绝学习汉文,那就直接加税。不仅这些思想顽固的苗人加税,对于那些愿意主动学习,表现突出良好的还要予以赋税减免作为奖励政策。
朱怡炅明显是打算将这些苗人强行汉化归流了,别说他心狠,这些苗人都是反复造反起义过的,说白了就是不稳定因素。
不趁着现在他们被满清打成落水狗时,将之分化归流,难不成还要赏块土地,让他们做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