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封赏抚恤
大战结束。
明军自抵阿猴,至完全击溃杜君英,平定其部,仅耗时半日。后方大营的新军第四镇甚至完全没有出战机会。
明军第一镇会同第三镇,斩获敌军合计一千多人,俘虏者高达上万之众。
第二镇更是了不得,镇指挥使杨恭亲率一千主力部队本袭城东。不仅击溃了逃亡的杜君英残部,还将杜君英父子也当场生擒。
“阿猴城……不,现在是孤的大明阿猴镇了!”
捷报送抵朱怡炅手中时,骑在马背上的朱怡炅看着眼前尘埃落定的战场,总算露出了笑容。
阿猴镇的攻陷,不仅代表着朱怡炅又得到了一座城池,还意味着整个屏东平原,将再无反抗大明旗号的势力存在。
整个台南和台中地区,都彻底落入了朱大王的手里。接下来,无论是北上,还是厉兵秣马,渡海进击,都将再无掣肘。
“大王,是否要见见逆贼杜君英父子?”
这时,杨恭拱手上前,满脸恭敬的提议道。
作为上位者,通常都有着得胜后召见败者的习惯,不为别的,就为了单纯的装逼和炫耀。
“不用了,拖下去直接砍了吧!只把其首级枭制一番,带回府城。”
朱怡炅摇头,没什么好见的。这两人既是义军中那些潮汕人的领袖,在台弯潮汕籍民心中亦有着天然的影响力,朱怡炅不可能让他俩活着。
只有这俩人死了,朱大王才能放心的去收拢那些潮汕兵的军心。
“大王,罗小林带到。”
郑定瑞这时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名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些惊惶的年轻士兵。
这士兵一见到坐在竹椅上的朱怡炅,先是呆愣一下,随即马上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口中高呼:“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怡炅一脸和颜悦色:“呵呵,起来吧!眼下这是军营,大家都是袍泽弟兄,无需行此叩拜大礼!”
说是这么说,但朱大王还是等着罗小林叩拜完了,才伸手上前扶他起来。属实是把官场那套欲拒还迎给玩明白了。
当然,罗小林自然完全没有看出来,反而还觉得,这朱大王是真仗义!
朱怡炅依旧面带微笑,点点头:“你叫罗小林是吧?”
罗小林说:“是的,朱大王!”
朱怡炅说:“听说你上次斩了清军福建水师的一名把总,这次又身先士卒,阵战敌军千户,一人俘虏敌军千人?”
“啊……额,也不是全是俺的功劳,那一千人都是我跟我手下的弟兄……诶不,是袍泽,是跟袍泽们一起绑的。”
罗小林愣了愣,连忙摆手解释,“而且那啥劳什子千户也忒看得起自己,还说要见朱大王您。俺可是一直都记得朱大王您说的,怎么可能……”
“咳咳……罗小林,别说了,大王没问你这么多。”
眼看这罗小林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杨恭连忙插嘴制止。
朱怡炅摆摆手:“好了好了,无妨。罗小林是吧!你阵战敌军千户,又俘虏招降敌军千人,立下了大功。孤便……嗯,你现在的军职是什么来着?”
罗小林说:“回朱大王的话,俺现在是排长,下面管着几十个袍泽弟兄呢。”
朱怡炅说:“既如此,孤便拔你为我新军第一镇把总,执掌一卫之兵。好好干,争取未来当个将军什么的,也算光宗耀祖了。”
好家伙,这是直接拔了两级。
按原来的升迁制度,就算是要升,也该是升到营总才是。
主要朱怡炅觉得,既然是为了拿个表率,好激励将士奋勇作战。那何不干脆大方一点,如此,将士们也更有动力。
至于这升迁的把总要怎么安排,那简单。明军这边虽然每次都能打胜仗,但也不是没有伤亡。
这各镇里除了第四镇不好安排以外,其它三镇,都好整的很。
罗小林听到自己又升官了,顿时喜形于色:“俺谢朱大王恩典!对了,朱大王,能不能让俺还带上俺那帮老兄弟?哦,俺也不是给他们要赏,俺只是……”
朱怡炅听罢,有些哭笑不得:“你现在是把总了,原来的部众,若是愿意跟着,你便继续带着就是。至于赏赐,此番出战者,皆有赏。”
这番话一出,尤其是最后一句出来。
杨恭适时的开口,拍了个恰到好处的马屁:“微臣代麾下将士,谢大王恩赏!”
徐进几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拱手拜谢。
整个在场有身份的将官,连忙也有样学样,跟着拜谢。
处理完了罗小林这边的军事作秀,朱大王又旋即亲临大军之中,当场宣布了封赏事宜。
凡是此番出战者,一律赏赐五亩地。战死者,皆有抚恤银,抚恤银按一人五十贯进行发放。若是战死前还有斩获,则按一个人头数加十六贯发放。
其实就是照搬了同时期清廷那边的战死抚恤金,看似好像一样,甚至还有些廉价。
但别忘了,朱大王这边可是能实际拿到手的钱和地。不像清廷那边,经过几波吃拿卡要,最后能有十分之一到士卒手里,就算老爷们发善心了。
宣读完了封赏,全军沸腾。就连那些才归降了一个月,还有些心思不定的福建水师,此刻也是人心归复。这朱大王,是当真够仗义的,战死有全额抚恤,得胜还有赏赐。
别说比朝廷强多了,就是施军门对他们,也没这么好啊!施军门也只是每每战前,才会大肆赏赐,平时也还是扣扣搜搜的。
这也是古代将领带兵的基操了,倒不全是为了贪,而是古代将领觉得若是让士兵们太过富足,就会舍不得卖命了。殊不知,连饭都吃不饱,又如何能指望底层士兵用命了?
大胜当天,全军加餐。除了没有酒以外,肉菜米饭管饱,就连没出战的第四镇还有那些俘虏们也沾上了光。
大军战后于阿猴城驻留了两日,主要就是统计战利,顺带掩埋敌军还有友军战死者的尸骨。眼下可是七月,正热的时候,尸体不好好处理,很容易发生瘟疫。
待到处理完了这些琐事,朱大王这才率领大军,押送着上万敌军俘虏,准备班师回府。
这些敌军俘虏他并不着急吸纳进新军中,一方面是粮食供给的问题,另一方面亦是俘虏的成分太杂。有闽南兵,有潮汕兵,甚至还有清军降兵。
不过好在诸如黄龙陈碧这些降将,都“很巧”的死在了乱军里。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也非是很大。
第35章 王礼建言
大军回返府城,途中没有遇到波澜。
那些偷摸与杜君英传递消息,甚至还密谋要举事,跟杜大将军前后夹击,平分大明“江山”的士绅们,竟是一个也没有跳出来。
得亏杜君英父子已经死了,要不然,怕不是得气的破口大骂。若早知这帮子士绅地主们靠不住,他杜君英又怎么会去坚守一个必定守不住的阿猴镇。
其实,也是杜君英自己太过想当然了。在那些士绅大户眼里,他跟朱大王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天杀的反贼,还都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人。
不对,朱大王倒不是抢,而是“借”。
所以,凭啥认为,人家会高看你一眼?
这些士绅大户原本的想法,就只是让这两个天杀的反贼互相残杀,最好是能杀的两败俱伤。
至于举事反他朱大王?开什么玩笑,真当他们是傻的啊!都是几千年的狐狸精了,玩什么聊斋?
对于这些士绅豪族而言,只要不损害自身根本利益,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些前面敢反的,现在可是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要是让朱怡炅知晓这些人的想法,怕不得嗤笑一句“地主阶级的软弱性”。
同时,又是遗憾,自己这波故意倾巢而出,给这帮子二五仔创造机会。到头来,却只是通风报信就完了,连个粮食资助都没给杜君英。
这却让朱大王连大开杀戒,顺带敛财和清丈田亩,都没有借口。
不过也无所谓,貌合神离就貌合神离罢,只要不发生内乱,给他朱大王老老实实纳粮缴税,其它的都好说。至多也就是从猴群里抓几个鸡出来。
而且,历经此战,朱大王手里的土地已然突破至百万亩大关,暂时是不缺地分了。这主要还是归功于那位台南鼎鼎大名的靖海侯施大爷,这台南一复,靖海侯家的地理所当然,就归了朱大王和他的大明了。
回至府城。
朱怡炅先是下旨,迅速落实了之前在阿猴镇开出的封赏。军队是朱大王的根基,马虎不得。
无非是参战者每人加赐五亩地,外加战死者的抚恤银等等。
这几项支出掏下来,别的不说,只是赏赐一项,就直接让这大明的国(府)库缩水了十分之一。
这还只是打了一场,还不算大仗,粮草支出也没统计在内。
不愧为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不,现任大明台弯知府王礼,就直接跑来王宫求见朱大王了。
“卿是觉得孤赏赐太过,所以来劝谏孤收回成命?”
朱怡炅放下了手头上的公文,看向对面而坐的王礼。
这公文,是由府衙呈递上来的,主要就是关于大户借粮的进展,还有目前大明手里的田亩财富,以及各项人口账册。
当然,人口账册就是个屁,那些地主豪族肯定隐瞒了,田亩账册也是如此,除却官府自己的,其它的也只看看就成。
王礼习惯性的起身拱手:“大王乃天潢贵胄,金口一开,岂有收回之理?”
朱怡炅一愣,有些搞不明白了:“那……”
王礼说:“回禀大王,您可知此番我大明新军一共下发了多少赐田,多少银钱?”
“一共赐田七万五千亩,外加战死抚恤等钱财两万四千余贯。至于其余军粮损耗,更是不计其数。”
“而我大明如今国库账册,仅有官田一百一十三万亩,这还是算上了台南靖海侯施家的爵田。”
朱怡炅若有所思:“卿的意思是?”
王礼又说:“回禀大王,微臣深知,眼下乃创业之时,当优先军队。可只是一战,便赏赐了七万亩田地出去,如此,固然能体现大王恩德,使兵卒敢战。”
“可此法可一不可再,如此厚赏,士卒终会有所满足,亦或更加不满。而且,现下官田就这样多,这地若是后头不够分了,该如何?”
“再者,所有参战士卒,皆有赐田五亩,却无区分。这短期还好,长此下去,士卒难免有所想法,故而,微臣恳请大王三思而后行。”
好吧!听到王礼的话,朱怡炅顿时心中豁然。
确实有道理啊!
之前朱怡炅只想着要培养自己的军队系统,就一直大方封赏,以此笼络军心,却忽略了这样多细节。
厚赏重赏,第一次可能士兵会很感动,觉得他朱大王仗义。但第二次,或许就没那般激动了,到了第三次,可能也就那样了,甚至当成理所当然。
或许还会觉得,他朱大王也太抠门了,每次都这么一点赏赐。好家伙,直接适得其反。
而且,参战士卒都赐田五亩,看似士卒都得了好处。但实际上,就给了士卒们一种潜意识,只要参战了,就能得到赏赐,那么奋勇杀敌干嘛?又不会多给田。
最后,他手里的田就这样多,只是一次,就分了七万多出去。还不是大战,甚至第四镇都没参战。
大明现在总共掌握在他朱大王手里的田亩,也就一百多万,这根本打不了几次。
而且官府和国库也不能没有田亩存留,要不然怕是连官员薪资和行政支出都发不出来。
总不可能一直找士绅“借”粮吧!
朱怡炅心中暗道,看来自己当初没砍了这几个清廷官员是对的,这些人果然还是有几把耍子的。
朱怡炅点点头:“王爱卿所言有理,确是孤思虑不周了。”
听到这句爱卿,王礼同样也很高兴:“微臣不敢。”
作为如今大明的知府,王礼早就跟大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自然是希望大明这条新船能够飘的久一些。
所以,这一见到朱大王如此滥行封赏,便火急火燎的过来劝谏。
“那王爱卿手里可有什么……”
话没说完,王礼从官服的袖子里掏出一封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