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元便是因为赈灾的时候瞎搞,只拨下去钱粮,完全不派遣赈灾官员和军队,最终导致赈灾赈的一塌糊涂。
红巾军就是这么来的。
而此次北上,全程打顺风仗的第五军、第六军,则跟着啥也没干的水师一道,走水路去两湖,防备逃至陕西的雍正和四川的岳钟琪。
那些此战归附的义军,则全部予以整编。只是被裹挟的,尽数解散为民,就地在河南、山东二省落户。
不用担心没有土地,这两省都被连年大战,还有满清官府的钱粮摊派,给祸害的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抛荒的良田。
其余有献城功劳的义军、满清官吏降将,则按照功劳另行安排。
像那个大战开始时,打下邳州,并主动献城的义军首领王三麻子。还有主动献城的邳州守将王英,以往罪行都可以既往不咎,并且还会予以赏赐。
这是必要的,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统战价值。
如果连这种大战才始,便主动起义反正,亦或是献城给明军的都要严惩杀戮,那就是生生逼着那些满清官员死战。
明军纵使再能打,也得伤亡惨重。
当然,八旗必须严惩,这是政治态度问题。
不过,实际给予免罪赏赐的,也就王三麻子这些人了。剩下那些明军兵临城下,甚至攻城期间才倒戈投降的,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若是没怎么作恶的还好,算其戴罪立功,官肯定不能做,但可以活命。
而要是作恶多端的,便是主动倒戈投诚。无论文官武将,也都直接砍了了事,脑袋示众。
至于下面的士卒,除去八旗兵以外,其余通通编为罪民。大明这边已经废除徭役,但这些罪民依旧还是要继续免费为官府服徭役,十年之内没有作恶,才可转为良籍。
且,罪民的子嗣后代,三代之内不得科举做官。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朱怡炅坐在船上,依旧在抽空批阅公文,主要都是两省大战的善后安排和地方户籍等事务汇总。
一旁,随侍老太监笑着奉承道:“可若是我大明不兴,那这天下百姓便只剩下苦了!”
朱怡炅不由笑道:“呵呵,你这奉承话倒是说的漂亮。”
老太监却依旧笑脸道:“老奴所言句句肺腑,陛下爱民如子,不出十年,这天下必定海晏河清,民富安康!”
朱怡炅笑而不语,继续批阅两省公文。
身旁赤着脚乖巧跪坐陪侍的房三妹看着朱怡炅的茶盏空了,连忙起身去给其重新斟满。
她的汉话学了快几个月,一些基本的词汇已经差不多能听得懂,但太深奥的和一些成语诗词啥的,还是有些听不明白。
朱怡炅看着茶杯倒满,又见其睁着眼睛,一副乖巧状跪坐一旁,忍不住一笑。
这姑娘虽是汉瑶两族政治联姻品,但到底也还是个二八少女。
朱怡炅忽地开口说道:“嗯……你的汉话这几月也学的差不多了,不若朕与你起个汉名可好?原来的三妹还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啊!哈哈。”
房三妹学着汉家姑娘,点头说道:“嗯……都听夫君的。”
朱怡炅略一思忖,说道:“便叫房蕙兰吧!蕙心兰质,与你却是挺配。”
蕙心兰质,出自王勃的《王子安集·七夕赋》,意思便是形容女子心地纯洁、性格高雅。
房三妹哪懂什么蕙心兰质啥意思,王勃又是何许人也,只觉得这名字好听,笑道:“都听夫君的。”
嗯,看这傻憨憨样子,也确实心地够“纯洁”。
朱怡炅坐在船上,逗弄妃子,批阅公文。
河南、山东两省地方官以及杨恭、于可成两位将军,已经按着朱怡炅的命令。
在两省实施以工代赈,募集流民为民夫,配合第一军、第七军在两省地方展开剿匪。
这两省糜烂太严重,又受到战争、瘟疫以及小冰河末期起伏带来的天灾,人口损失太严重,今年之内都不用指望地方能产出多少粮食,只能靠南方调运。
南方在月前实际也遇到了小冰河末期起伏带来的天灾,好在经历过前两年的灾荒,地方官已经有了经验。
整体而言,南方基本没受到什么影响,两湖粮仓也已经恢复了生产。
朱怡炅给地方官定下的目标便是,一年之内,两省的流寇盗匪必须基本清除。彻底杜绝不可能,只能保证不会影响地方生产,等后面再慢慢剿抚并用。
到了第二年,两省基本实现粮食自给,总之不能全靠南方接济,顺带开始从南方进行移民。
等到第三年,完全实现粮食自给,并且能够为两省驻军提供部分军粮。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河南、山东两省烂的太严重,必须慢慢恢复。
而且有新政税法在,再加上两省的人口损失太大,那些活下来的地主便是要招佃户,也不可能把地租拉的太高。
历史上,明末清初时期,北方被杀的十室九空,山东省内佃户甚至能与地主同桌吃饭。
因为人口太少,不对佃户好点儿,佃户分分钟撂挑子。
自家地都种不过来呢!
第329章 四帝共治
山西,太原。
这里现在是大汉王刘儒汉的地盘。
山东、河南的战祝已经传至山西,现在外头到处都是流言,说什么雍正已经在河南战死,而且还言之凿凿。
因为要是雍正没有战死,那他儿子宣统为何要着急登基,而且连继位诏书都有。
这很明显是雍正预料到自己会败,所以才提前写好的啊!
虽然都是民间八卦揣测,但北京城那边压根没人管,或者也是在故意放任。
刘儒汉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他甚至还知道雍正跑去了陕西。但不论如何,满清都在山东、河南两省吃了个天大的败仗。
如此一来,合该他大汉王趁机起势了。
刘儒汉这次倒是很果断,随即从太原朝四方发兵,同时以大汉王的名义传檄各地。
山西自从被满清朝廷放弃以来,各州府尽皆以为乱世来临,无数野心家纷纷冒头。
现在闻听满清在河南大败,这些人自觉机会来了。又见刘儒汉这位大汉王麾下土卒个个骁勇精悍,便觉这位大汉王肯定很牛逼。就算得不了天下,起码也能割据一方。
于是乎,山西各州府纷纷望风归附。
仅仅旬月间,刘儒汉的地盘便护张数倍,长城以内的山西尽数为其拿下。
“大王。”沈文镐前来王宫拜见。
说是王宫,实际就是原来的巡抚衙门,重修了一下。
沈文镐本是山西学政,刘儒汉带兵伏击太原总兵王绪极。王绪极战死后,原来的山西巡抚、布政使等一众太原城内的官员,几乎是望风而逃。
沈文镐本来也想跑的,只是没来及跑掉,原以为会被刘儒汉杀掉。
却不想刘儒汉先前在满清手里头吃了大亏,所以深刻明白要笼络原来的士绅阶级,以及那些满清地方官。
沈文镐就这样,不仅得以保全性命,还成了刘儒汉的谋士近臣。
“先生来了,快请坐!”刘儒汉十分热情,还对着身旁的儿子刘恪说道:“快,还不去给先生倒杯茶来!”
“是,父王!”刘恪作势欲往。
沈文镐连忙起身拱手:“不敢劳烦世子。”
刘儒汉没有坚持,本就是政治表演。作为曾经的八卦教主,这点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是会一些的。
刘儒汉说道:“今次请先生前来,却是想与先生商议一番,这山西治政一事。”
沈文镐早有腹稿,随即说道:“而今山西新平,无非选贤任能、编户齐民、鼓励农桑。还有,清除地方割据,那些人虽名义归附大王,却实为藩镇。若任其存在,大王便如那昔日李唐皇室,必受反噬。”
刘儒汉点头道:“此言在理,只是那些人到底是闻我汉王名头来的,实在不好现在就处理,此事还是得慢慢来。而且,那治理地方的人才又从何而来?先前那些地方官,一听是我来了,不是跑了就是自尽,能像先生这样辅佐于我的,着实太少了。”
沈文镐说道:“大王只要心中有数就行。至于人才,大可学那南明天子,让各家大户子弟出仕为官。如此,大王既可获得人才,也可将这些大户与我大汉绑在一起。”
刘儒汉眼前一亮,抚掌赞道:”先生妙策,如此,这治下的官员便不缺了。”
沈文镐说:“只是大王还当谨记,此法只能用于一时。便是那南明天子,也都在称帝以后立刻重开科举。此举既是收拢天下人才,也是在收拢那些土绅之心。大王一日不开科举,那些土绅便一日不会真正认同大王。”
刘儒汉说:”我晓得了,说起称帝……不知先生以为,而今天下时局如何?部下将士都在劝我……本王更进一步,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草率,显得本王操之过急了些?”
沈文镐一听,顿时心头一凛,知晓真正的肉戏来了,而且还是如此重大之事。
沈文镐并未着急劝阻,从刘儒汉的话中他已经能够得知,自家大王这是已经十分迫切的渴求称帝了。
事实上,若非昔日自家大王地盘太小,仅有一个太原加沁州,恐怕早便称帝了。
而且纵使如此,也是紧赶慢赶在太原来了个正式性的祭天称王,还直接认了刘邦作为自己的老祖宗。
反正刘邦他老人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便宜子孙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至于现在,天下局势已然是三帝并立,作为名义上已经割据一省的诸侯,刘儒汉自然早就不满足于只是称王了。
毕竟,四面八方都是皇帝,就他一个只是汉王,哪怕加个大字,也还是无端矮了一头。
可称帝就不一样了,只要刘儒汉称帝,那大汉便能瞬间得到与明清等同的政治地位。连他这个近臣谋土也能跟着水涨船镐。
而且,最关键的是,沈文镐也不好拒绝,就算他劝住了,也必定会遭到刘儒汉的厌恶,得不偿失。
沈文镐心中思定,说道:“山西初平,正是大王声威日盛之时,而且明清大战初定,双方短期内都不会擅动刀兵。即便大王现在称帝,南明与伪清也不会与大王徒增兵戈,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大汉。”
说到最后,沈文镐当即跪下,口中山呼:“臣恭请大王立进九五,以应天下万民之心!”
这是在争拥立之功了。
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刘恪见罢,片刻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跪地镐呼:“孩儿请父王登基称帝!”
刘儒汉也才反应过来,连忙虚伪摆手道:“你们这……这是要害苦了我呀!”
刘恪还以为父亲不同意,连忙就要再劝。
沈文镐却是迅速会意,说道:“大王既与那南明天子昔日邀约共治天下,那称帝本就是顺天应命,合乎大道。便是再苦,为了天下百姓,也请大王……不,是皇上勉为其难。”
如此一说,刘儒汉终于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不演了),同时心中暗道:这文人的嘴,还真就是能把死人都说活过来。
刘儒汉扭扭捏捏,抬手说道:“既然先生……爱卿如此说,那我……朕若为帝,沈爰卿便是我大汉丞相!”
沈文镐说:“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恪见状,也跟着山呼万岁。
就这么三言两语间,刘儒汉的称帝便算是敲定了。
说他胆大妄为也好,说他利欲熏心也罢。
短短三日,刘儒汉便于昔日称王的天台,身着一件由戏服临时替代的龙袍,正式祭天称帝。
定国号为汉,改元乾隆,寓意乾坤盛世,国运昌隆。
刘儒汉很喜欢这个年号,没来由觉得很吉利。
确实吉利。
在太原称了帝,大汉王摇身一变,成了大汉乾隆帝。
刘儒汉随即按着谋士兼大汉国丞相的沈文镐建言,分别派遣使节前往北京、西安、南京,去向另外三位皇帝奉表修好。
刘儒汉倒是还没有失去理智,若非还没有完全摸清三方态度,他还准备分别往三方嫁个女儿去和亲。
刘儒汉虽没有亲生女儿,却收养了许多义子义女,这是他还是八卦教主时就有的习惯。
甚至当初造反的起因,便是义子被满清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