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188节

  都那种时候了,谁还管是不是友军,谁敢挡着他们逃命,那就抽刀子砍。

  光是清兵尸体的掩埋,就废了明军不少精力。还要帮着大营救火,抢救粮草以及马厩里的战马。

  丁纲的运气不算太差,虽然大战没能缴获多少战马,但马厩里倒是还有不少战马。

  这些战马虽然也发生了一些骚乱,但由于被缰绳牵绊着关在马厩里,故而并未死伤多少。

  而张文焕是被亲兵带着逃跑的,也压根没那个空闲去焚烧粮草和放跑战马。

  不过,也得益于张文焕及时跑了。

  清军可是还有八千索伦兵未动,这些索伦兵的扎营地并不与主营一起。

  反而是靠在边上,对于主营这边发生的异常,那些索伦兵同样早就察觉了,只是苦于没有命令。

  张文焕逃出大营以后更加不敢冒险,先是径直奔向索伦兵的营寨,将八千索伦兵外加逃跑时收拢的一些“杂牌军”,全部带上就往北方逃跑。

  这时代的索伦兵还不到满清中后期那么鼎鼎大名,虽然也有战斗力,但康熙对其评价也就是一个“还行”。

  且,康熙朝的索伦兵也的确没什么亮眼的战绩,唯一稍微露脸的,也是几千索伦兵被几万准噶尔大军包围,然后死战不降、全军覆没。

  嗯……雍正也只是对西北军不完全放心,这才将索伦兵从关外调进来,算是平衡一下。

  索伦兵真正成名,还是在于雍正七年给索伦兵配发火器,使其变成火器化军队,极大增强了索伦兵战斗力。

  再加上索伦兵悍不畏死,其余满清军队的快速腐化,索伦兵才逐渐脱颖而出。

  然后,乾隆痛斥索伦兵数典忘祖,将他们的火器收缴,勒令其不准再用火器,应该注重骑射。

  杨恭亲领主力渡河进入清军大营,战斗早已结束,明军士卒正在集中掩埋尸体,防止爆发瘟疫。

  而经过清点,大营里的清兵尸体已经超过一万,多数都是死于清军自己的刀,真正死在明军手里的不到三分之一。

  该说不说,炸营是真的可怕。

  再算上俘虏的一万清军,还有近万清兵失踪。

  多半是跑了,不过跑也跑不了多远,因为他们没有粮食,真跑起来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明军这边除了伤亡以外,也有不少失踪人员,不过都在天亮的时候陆续返回。

  杨恭先是勉励了一番麾下将官,并安排记录官记下众人的军功,包括那几名一手制造了炸营混乱的明军士兵。

  做完了这些,杨恭这才利用缴获的战马,凑齐一千骑兵(骑马步兵),下令叫他们向北追击。

  当然,追可能大概率是追不到了,但还可以充当斥候,打探一下消息。

  总不可能真就在这大营这边放心搜刮,那不是愣吗?

  ……

  黄州。

  郑定瑞这边未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黄州府,虽然隆科多在黄州留下了近三千兵力留守,但黄州知府也不是傻的。

  三万明军来攻,郑定瑞对外宣称直接十万大军。

  甭管船能不能带得起十万大军从长江打过来,但至少明军确实从长江打过来了。

  而且十万大军,光是这个数字便可止小儿夜啼了。

  三千守军,就算算上临时征调的民夫青壮,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万人,拿锤子去守十万大军攻城啊!

  “轰轰轰!”

  郑定瑞只是下令舰炮一顿乱轰,然后步兵划着舢板大举登陆。

  黄州城头的守军便不战自溃,明军直接毫无阻碍的攀城开门。

  这黄州府城就破了,那位黄州知府眼见大势已去,果断与黄冈知县等一众大小官员奉印请降。

  跟着黄州府一道被破的,还有武昌县(此武昌非彼武昌)。

  自此,长江水路再无半点阻隔,明军简单休整一番后,一路长驱直入,兵临武昌、汉阳二府。

  武昌、汉阳府治是在同一处的,只不过分属长江两岸,后世的武汉也有这么个意思。

  这对郑定瑞而言有好有坏,好在于明军本来就有打到汉阳的打算,坏在于郑定瑞得一打二了。

  武昌被明军攻击,汉阳府只要不降,那就很难无动于衷。

  而且,隆科多只要不傻,那就肯定得往汉阳府屯兵助战。

  这意味着明军无论如何都得分兵了。

  ……

  郴州,永兴县。

  曾静与弟子张熙二人合谋起兵,成功是成功了,就是事态的发展方向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起义军这才打下一县而已,就开始不受控制,先是疯狂劫掠永兴县大户豪绅。

  任凭曾静这个名义首领如何严令劝阻都无用,等劫掠完了大户豪绅,起义军随即便开始裹挟县中青壮百姓。

  别看起义军只有不到三百人,但这三百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那些青壮百姓不敢不从,而且起义军还答应分与这些青壮财货贵女,还真的分了。

  永兴县起义军瞬间从不到三百扩充到了三千大军。

  起义军烂掉了。

  三千起义军直接化身流寇土匪,以永兴县为根基开始四处攻掠。

  先后拔下安福镇、高亭、油榨墟等地,很快就被郴州知州察觉。

  郴州知州大惊失色,怎么莫名其妙自家地盘冒出来这么一支起义军,打的还是大明的旗帜。

第261章 义军

  曾静实在受不了这些名为起义军,实为流寇的滥杀行为了。

  义军不光屠杀富户,就连富户家中的奴仆长工也不放过。

  曾静、张熙难以控制失控发疯的义军,只能尽量营救那些被滥杀者。

  即便真的为富不仁、臭名昭著,也勒令应该交由百姓公审,而不是叫他们烧杀劫掠。

  这自然引起了很多起义军的不满,虽然这些起义军有不少在此前都是淳朴善民,但跟着其他人一起烧杀劫掠,这些人已然被迅速腐化。

  永兴县起义军刚起步,便发生内部分裂。

  曾静、张熙为一股,麾下多是读书人,还有那些被救下来的家奴长工,以及一些没被腐化的寻常百姓。

  另一股则被一个叫黄狗的人统领,人如其名,此人在还没加入起义军之前,就是永兴县城里的帮派头头,手里管着几十号地痞。

  看到曾静这位读书人、大老爷都起来造反了,便以为这带清朝廷是真的要亡了,就趁机带着麾下地痞投机入伙。

  直接就在义军起事初期,便成功控制了大部分义军,这义军劫掠也是他的主意。

  要不然一帮寻常百姓,谁会晓得哪家有钱,该去哪家劫掠?

  两股势力甚至都没安稳多久,便迅速爆发冲突。

  矛盾的起因生在那个先前起义时,给曾静建言尽快拿下县衙,奠定大局的文人身上。

  文人名叫卫锡春,家中还算小有家资,只不过年年考,年年不中,因为他不懂规矩。

  有清一朝,除了雍正笼络人心,在地方分了些职务给汉人外,基本汉人想出头,只能去卷科举。

  且不说这科举的难度系数有多高,就算考上了也不定有什么好位置。而且还得继续给上面送钱,才能尽快安排实缺。

  汪景祺之所以在举人功名上闲散那么多年,主要原因还是钱没花够。到后来他实在忍无可忍,去西北投奔好友,顺带结识了年羹尧。

  卫锡春之所以跟着曾静他们造反,纯粹是他家里的资产实在撑不起他继续科举做官了。

  任何时代都有愤世嫉俗的人,尤其在自己年年落榜之下。

  曾静、张熙出面营救和制止义军滥杀,还是卫锡春给出的建言。

  可紧接着,发疯失控的义军竟然把卫锡春的老家给屠了。

  不是抢了,而是屠了。

  因为卫锡春的族亲号召村里人聚众抵抗劫掠的义军,这直接激怒了带队的义军头目,在攻破村子以后,当即屠村泄愤。

  这么大的事,待曾静、张熙他们带人赶到,只剩下一片狼籍与满村的尸体。

  有些妇人还都衣衫不整,死相极为凄惨。

  曾静、张熙再也忍受不了,直接亲自带兵前往,勒令黄狗交出犯恶者砍了示众。

  交是肯定不可能交的,尤其曾静还带兵过去勒令他交。

  然后,起义军终于爆发内战。

  曾静、张熙麾下义军满打满算不过千把人,因为他们定下的规矩太苛刻,不许劫掠滥杀。

  真就像为民请命的义军一样,导致很多义军都倒向了可以吃香喝辣的黄狗麾下。

  甭管战力如何,黄狗麾下都聚集了数千人马,不少核心人员甚至都是见过血的“精锐”。

  曾静、张熙理所当然不敌,带着数百残兵往东败走。

  不知逃到哪里,看着身边几百残兵,曾静枯坐在地愈发懊悔:“不该如此草率的,造反何等大事……”

  一如历史上曾静带着弟子张熙天真的跑去劝说岳钟琪造反,后被送至雍正面前,立时就怂了。

  为了活命,让干嘛就干嘛。

  什么华夷之辨,都是屁话。

  “先生!眼下我等不过败兵,再说这些已是无用。”

  卫锡春这时忽然开口说道:“当务之急,该尽快决定接下来义军当何去何从!”

  曾静已经六神无主,听到卫锡春的话,当即开口问道:“卫先生有何见解?”

  卫锡春毫不犹豫开口说道:“当即刻往东,请大明王师天兵入湘!”

  此言一出,曾静却没有立刻答应,反倒犹豫起来。

  他起义打的是大明旗号不假,也确实想过要为王师先驱。可现在却闹成这个样子,这让他着实有些抹不开脸来。

  卫锡春满脸仇恨,继续说道:“那黄贼打着大明王师的旗号如此为非作歹,王师必定不会放过他。而且我等已搅乱郴州,只要王师有心,必定不会拒绝。”

  卫锡春这是打着驱虎吞狼,好为家人报仇的主意。

  张熙略微思忖了一下,也跟着劝道:“先生!卫先生所言极是,而今我等只余残兵败将,唯有请王师天兵,方能镇那黄贼。”

  “而且,我等起义本就是为王师先驱,如今郴州大乱,自当趁此时机,请王师天兵入湘。”

  连最信任的弟子都如此劝了,曾静终于下定决心:“既如此,那便依你们所言,我们去请王师天兵入湘!”

  说罢,好似整个人都老了几十岁。

  看的张熙、卫锡春都是一阵无语。

  张熙不由叹了口气,自己这老师什么都好,怎么一干起大事来就这样。

  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莫非,这才是老师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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