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降官快速退下,他们这是着急回去表现呢。
就在杨恭这边争分夺秒,尽快梳理南昌军政的时候,赣东北的战争也终于打响了。
明军第二军、第四军同时动兵,对饶州、广信两府发动了攻势。
……
第四军军长是黄殿,此前一直驻防于闽西三府,配合邬思道梳理三府事务。
随着朱怡炅在南京正式祭天称帝,确立百官,邬思道被擢升为福建巡抚。
而黄殿同样也被朱怡炅借着整顿新军的机会,从闽西调换至浙江换防。
既是确保新占之地浙江的控制力,也是为了防止黄殿在闽西驻扎太久,从而扎下根来。
第二军、第二军同时出兵,第二军兵出徽州婺源县,第四军则走起了浙赣走廊,自衢州出发,走衢江水路到江山县。
与王企埥等人预料的一样,徽州山路补给不畅,自婺源县进攻饶州府的第二军无法发动全部兵力。
最终实际出动的仅有两个镇,三分之一的实力。
然而,就这三分之一,饶州府都挡不住。
第二军借道饶河水路,连下浮梁、乐平二县,大破清军浮梁营,随后长驱直入,一直打到饶州府城才总算遇到点像样的抵抗。
而另一边,第四军的黄殿同样也没闲着,他先出江山县,走浙赣走廊,自信江入广信。
先后连下玉山、广丰二县……甚至都不能算是下,因为这两县见到黄殿带着大军前来,当场就降了。
不降还能咋地,县里半个兵都没有,人口都不比攻城的明军多,拿锤子守城啊!
第四军就这么顺(信)江而下,直取广信府城(上饶)。
广信府虽有一万两千驻军,两千为广信营兼铅山营,一万则是南昌府派来的募兵练军。
此刻面对第四军三万大军来攻,广信府清军几乎毫无战斗意志。
黄殿只是按着明军常规的步炮协同作战方略打了那么一下,广信府城门便破了,还一次破三处,有一处压根就不是明军主攻方向。
广信府城被破,里头的清军几乎什么都没干就成了阶下囚。
反倒那些官员士绅十分淡定,黄殿一来,果断投降。
第四军差不多一场像样的战争也没打过,就拿下了整个广信府。
饶州府这边的抵抗,却是由李君贤一手主导,这家伙不愧为南瑞镇总兵官,终究有两把刷子。
他的办法与当初的戴坤一样,就是坚壁清野,将府城周围变成白地,再在城门各处布置重兵。
如此,明军便是有三头六臂,也难攻进来。
那个被第二军推进路上顺手灭掉的浮梁营,其实却是李君贤故意扔出去的诱饵,用以试探明军到底有多少实力。
试探的结果也很可怕,从浮梁营到浮梁、乐平两县,几乎半点风浪都没掀起来,直接就被推平了。
现在,郑定瑞亲自领兵至饶州府城下,就这么大喇喇的在人家跟前驻扎。
“传我命令,半个时辰后攻城,先打一打再说……”
郑定瑞一声令下,旗语兵、传令兵分别下去传令。
他这次带的部队兵力不多,就两个镇,虽然都是老兵精锐,但面对清军坚壁清野,这后勤补给肯定够呛,好在没有清军过来切断他的补给线。
不过纵使如此,这仗也不能打成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第188章 酷吏田文镜
五月末。
第二军攻打饶州府。
在不考虑攻心为上的前提下,郑定瑞选择发动强攻。打算凭借明军强悍的战力,速攻拿下饶州城。
但很可惜,郑定瑞这个一向沉稳的明军老将,这次却是难得碰上了钉子。
伪清南瑞总兵李君贤是个有真材实料的,而饶州营又是赣北诸营中唯二设有参将的,满额兵力为三千,浮梁营被郑定瑞破了,现在只有两千出头。
但配上南瑞镇本部前后二营,加起来也有将近七千人,再加上一万南昌练军,整个饶州城便有着一万七千大军。
将近两万守军,还半数都是正规军,另半数也是满兵满甲。
自古攻城,往往兵力要多于十倍才能保证破城。而明军以往都是靠着军队优秀的军事素养,外加火炮和糖药之利,最后一点心理威慑才能破城。
可以说,若抛开糖药等火器之利,明军的攻坚能力其实并不强。
毕竟明军这边的将领就没有正儿八经打过攻坚战的,哪怕杨恭此前在伪清那里也只是个勇力过人的把总将校。
攻城,那是碰都没碰过。
饶州城外,第二军的先锋部队如潮水般退下。
郑定瑞面沉似水,一旁的副将更是恨声道:“可恶,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过不了片刻,从前锋退下来的苏天威灰头土脸,单膝跪地道:“大帅,再让末将带弟兄们冲一次吧!要不然弟兄们死的可就不太值得了。”
这先锋攻城的却是第二军第一镇的精锐主力,毕竟这一战是要来打饶州府,再配合广信的第四军,夺取南昌这个江西中枢的,自然得出精兵。
郑定瑞刚刚都看得清楚,纯粹是清军抵抗过于顽强,自己这边兵力不占优势,当然攻不下来,遂也未怪苏天威,说道:“此非战之过,你且先退下吧!”
“是。”
苏天威颇为不甘心,但还是恭敬退下。
“破城炮什么时候能送到?”待其走后,郑定瑞看着远处还弥漫战火与焦黑的饶州城问道。
一旁副将回答:“大概还要三天,这山路崎岖不好走,破城炮又太过笨重。”
破城炮说是炮,实则却是炸药。
先前的棺材炸城,明军可谓是屡试不爽。
但棺材这玩意儿毕竟不吉利,而且棺材炸药本身重要的不是棺材,而是在于棺材那良好的气密性。
朱怡炅正式称帝建制以后,大明走向正轨,这军器局早就按着棺材的结构,制作了类似的大型糖药弹。
毕竟这玩意儿比开花弹好造多了,对材料没有任何要求,越脆越好,又不需要发射出去。
朱怡炅亲自题名“破城炮”。
“好,那就再等三天。”郑定瑞点头,姑且还能沉住气。
实在是这饶州城太难打了,就如同一只缩头乌龟。
李君贤不仅坚壁清野,面对明军所有挑衅也是完全不予理会,只一门心思的守城。
明军没有破城炮,单纯靠几门火炮,大军用人命堆,就算拿下饶州,第二军也会打残了。
这并不符合明军一贯的战术。
至于绕过去直接打南昌。
你猜为啥古代基本很少有直接绕过一座城去攻打另一座城的战争记录?
哦,杨恭就是个奇葩,而且人家是走水路,这叫战略转进。
打下南昌纯属意外之喜,杨恭和王企埥都没想到。只不过杨恭是没想到南昌如此不堪一击,而王企埥是没料到明军会从长江顺着鄱阳湖打过来,猝不及防。
饶州城。
李君贤正于城头巡视,他的盔甲上还有未干涸的鲜血,手中的宝刀血迹斑驳,明显刚刚才经历过亲身厮杀。
这些血都是被其砍杀的明军士兵身上留下来的。
望着城外不断后撤的明军,李君贤却是半点喜色都无,反而眉宇紧皱。
刚刚的饶州攻防战,虽然自己这边胜了,但带来的损失同样也让他备感心惊。
城头留下的尸体,几乎大半都是南瑞镇清军以及南昌练军的,反而明军士卒甚少。
就算去掉摔下城墙的明军尸体,这战损比也差不多到二比一,甚至三比一了。
自己两万战兵,还是守城一方,损失却是比攻城的还要大。
这仗真的还能再打下去吗?
就算能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皖南全境失陷,江西已被伪明三面合围,除非隆大人挥师南下,否则江西无非就是早晚问题而已。
摇了摇头,李君贤没再想下去,他就是个寻常武官,只管干好自己分内之事就成。
明军后撤,清军同样也没出城追击。
双方互相打扫战场,掩埋尸骨,以防爆发瘟疫。
……
江西饶州这边暂时息兵,而北方却是热闹了起来。
雍正初登皇位,既要稳定局势,又要提拔笼络亲信,尽快掌握大权。
所以,当隆科多接连战败失地的消息送至北京,雍正明明心中暴怒,却还是心平气和的给隆科多又是加官又是晋爵,还在回折批复里好一阵安抚。
一如昔年老朱北伐前夕,还在给元廷皇帝写信疯狂拍马屁……
怀庆府。
原来的河南巡抚杨宗义已于月前被雍正下旨罢官去职,缉拿归京候审,估摸着下场不会太好。
好吧!杨宗义这波纯粹是被朱怡炅给坑了。
历史上杨宗义虽然也因贪污罢官,但却只是被罢免了河南巡抚的官职,雍正并未对其进行严惩。
归根到底在于雍正刚登基,做事不敢做绝,得先扎实根基,顺带也给亲信腾挪位置。
田文镜便是雍正二年接的河南巡抚位,此前雍正还专门派人管了一年,收拾了河南的烂摊子。
但现在,由于朱怡炅在南方闹得太大,搞得八卦教主刘儒汉竟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然后这位一辈子都没造过反的邪教头子,居然真带着几个就反了。
而且还真成了,趁着黄河决口、贪官横行的档口,刘儒汉在河南可谓一呼百应。
虽然最后还是被镇压了,但这事总得有个背锅的,前面那几个捞钱的钦差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谁让他们被刘儒汉咔嚓了呢。
河南诸府官员的品级又不够背,那就只好杨宗义这个河南巡抚亲自来背了,正好也给亲信田文镜挪个位子。
至于其它诸府官员,则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真把这些人全掀了,那就不是背锅了,而是兴大案。
雍正到底才刚登极,就算为了稳定人心,不得不表现强势,但太强势了也会发生动乱。
这一日,田文镜顶着大太阳带人又巡视了一圈武陟河堤。
“嗯。”田文镜点头。
一旁的新任武陟县令谭应忠连忙上前恭维道:“藩台大人忠诚体国,实在令下官敬佩之至!”
田文镜却是冷着脸,半点面子都不给,说道:“好了,谭知县,多余的马屁话就不必说了。这武陟河堤乃朝廷重中之重,绝不可有半点马虎,否则就休怪本官翻脸不认人了。”
谭应忠闻言,连连称是,半点怨气都无。
废话,谁敢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