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乳母被人这样凌辱,却无能为力,他的心就像有把刀子一样在被扎。
这股痛,转化为对眼前这个小皇帝的恨意!
“乳母,祜儿不孝!”
“带走!”
不多时,监牢外便传来了王圣阵阵惨叫声,十分渗人。
这一声声落在刘祜的耳朵里,让他压制不住内心的疯狂,对刘隆的恨意。
“小崽子,我要杀了你!”
刘祜像疯了一样,朝着刘隆冲了过来。
但一旁守着的小黄门哪里能给他半点机会,左右两人直接上前,将其死死地摁住。
看到刘祜如此,刘隆的内心很是享受,但同时也生出了一些感触。
权力,真是让人癫狂。
走上前去,刘隆站在刘祜的面前,三寸之间。
那张扭曲的脸一览无余。
“刘祜,这就是你的命!记住了,你永远都不可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命!哈哈哈......也许这就是我刘祜的命,但你——”刘祜听完这句话,蓦然大笑。
“你以为你的命是攥在你的手里吗?今日我虽死,但何其自由,你呢......可悲的傀儡!”
刘隆摇了摇头,嘴角笑道:“傀儡......是么?你就这么笃定,可惜你看不到了......”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这就是你的命!从你父亲刘庆俯首开始,便决定了你的命,一辈子将被我踩在脚下,直到死!”
刘祜嗤笑一声,幽幽说道:“狗屁天命!可惜天不随我愿,让你小子逃过一劫!”
“你不信命?”
“命?可笑,那是我手里的决定......”
“可笑吗?你的命此刻就在我手里握着......”刘隆轻笑。
一旁的蔡伦看着两人的对话,内心打了个激灵,随即目光落在了刘隆的身上,倒吸一口冷气:“陛下......杀人诛心啊!”
这一刻,他的目光看着刘隆那小小的身躯,生出了一分胆寒,但却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监牢外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戛然而止!
刘祜的血红的眼睛流下了泪水,他知道这个世上他唯一深爱的乳母,走了!
“你赢了,动手吧!”
“我确实赢了,你也的确该死......”刘隆看着被摁在地面之上的刘祜,走了过去:“临死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趴在刘祜的耳朵边,小声说道:“其实,你真的是皇帝,但是很烂!”
“什么?”刘祜原本早就无神的双眼,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蔡常侍,送走吧!”
刘隆笑了笑,没有言语,转身便走了出去。
“诺!”
......
“安帝,走吧,这天下交到我手里,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你在下面静静地看着吧!”
但此刻,他却没有了杀掉刘祜的快意。
正如刘祜所说的,世间之事,谁又能说清呢,命运的快刀或许哪一天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但,刘隆坚信,这不是他的结局。
如那阶下青苔——
虽处在阴影之中,但却靠着坚韧一步一步在时光之间慢慢长大。
站在掖庭狱外面,刘隆收起内心里的思绪,仰头看着天空。
天上的云,还在飘着,那是风的决定。
刘隆知道,如今,他的那缕风便是邓绥。那是他的母后,绝无其他。
福祸倚伏!
荣辱与共!
唇齿相依!
他内心清楚,如何在这宫中生存下去,如何去和邓绥相处、去俘获她的信任。
只有活下去,才能终将执掌天下。
“我和母后,绝对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风吹了过来,散落在他的身上,吹动了额前一缕发丝,将他嘴角的喃喃,融化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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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是五年,改良造纸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五年。
这一年,刘隆已经八岁了。
北宫,章德殿。
早在前几年,随着逐渐长大,到了五岁那一年,由于实在有些不方便,刘隆便被邓绥安排正式入住章德殿。
章德殿乃是自光武帝之后,东汉数位皇帝居住的地方。
此刻,刘隆正躺在一张木床之上,微闭双眼,满脸享受。
这木床,也是近来刘隆专门为自己设计濯发之用,用来清理自己的头发。
在他的床前有两位侍奉他的宫女,此刻一位宫女手里端着木盆,正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特制药汤倒出来,淋在刘隆一头乌黑的头发之上。
另一位宫女则蹲在地上,用双手摩挲着刘隆的头发。
“太轻了,手上稍微用点力。”刘隆很是舒服,嘴里缓缓吐了一句:“可真是让人舒服......”
“诺!”宫女的立刻回了一句,小心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道:“陛下,这般力气可行......”
“嗯,就这样,继续。”
两个宫女一上一下,正在给刘隆进行每日的濯发环节。
半个时辰之后,濯发结束,一旁侍奉的宫女立刻拿出一张巾帕,将其头发慢慢地擦干。
“陛下,濯发结束了。”两侧宫女立刻会意,扶住刘隆的后背,将他缓缓扶了起来。
刘隆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到铜镜面前。
清秀的脸庞,面如冠玉;睿智的双眼,宛如星河;浓密的眉毛,如同剑刻。
六尺之余的身高一览无余,一头黑发如瀑而下,风度翩翩,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刘隆不禁嘴角一笑:“越长越不错......倒是继承了和帝的雄姿。”
此刻,宫女已经为刘隆梳理好了发髻,戴上了通天冠,身上穿上了华服,愈发显得英俊。
“陛下,时辰到了,该去西宫给太后请安了。”蔡伦走了进来,在一旁恭敬揖礼。
自刘隆来到章德殿居住之后,邓绥便让蔡伦在他身边服侍其起居日常。
这几年,蔡伦对刘隆可谓是尽心尽力,颇受刘隆喜欢。
很快,刘隆便坐上了青天盖,朝着永乐宫前行。
“蔡常侍,最近你带领少府一帮人,纸张研制的怎么样了?”刘隆问了一句。
“奏陛下,按照您前几日的指教,我已经最新改善了纸药,将材料也改换为楮树,对造纸的流程更加精细化,也将竹帘重新设计,如今研制的纸张已经愈发洁白细腻了,纤维状的杂质也少了很多。”
说着,蔡伦从怀中取出了数张最新生产出来的纸,递给了刘隆。
“不错,继续加快进度,纸张是朕交给你的一件大事,务必给我办好了。”刘隆看了看,很是满意地说道。
果然,古人还真是聪明的,只要将一些关键点大致说一下,便可以很好的执行。
这一点,让刘隆很是安心。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朝廷大事目前有邓绥守着,根本不需要他操心,而他也相信自己这位母后的执政能力。
更重要的一点,经过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生活,他和邓绥的感情可谓是“血浓于水,心心相印”。
因此,他只需要一心开始自己的改良大计,一点点从细枝末节开始事业。
造纸术的改良就是他这一年以来心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陛下放心,不出月余,臣一定给你弄出来。”
对于刘隆,蔡伦是打心底里面臣服,尤其是这一年根据刘隆的指教,他的蔡侯纸已经变得十分优良,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两人一路交谈,很快便来到了永乐宫。
在殿前,刘隆整理了一下衣服,身姿挺拔,走了进去。
“母后躬安!”
“隆儿快来,陪母后用膳。”邓绥正坐在桌子前,一脸溺爱,朝着刘隆招了招手。
此时的邓绥,虽也已经三十左右了,但那脸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反倒是越发的有韵味。
刘隆脸带笑意,走了过去,坐在了邓绥身旁的椅子之上。
早在两年前,他便将椅子和桌子设计了出来,然后在蔡伦的带领下,少府一帮工匠便很快将制作。
如今这宫里,都早已经换上了清一色的官帽椅和八仙桌。
这一切,对于崇尚方术的邓绥来讲,她也是打心眼里面喜欢。
对刘隆的这些想法,邓绥从最开始的惊讶也已经变得很平淡,只能归结于“天授之人”,便坦然接受了。
“隆儿,最近又在捣鼓什么呢?”邓绥喝了一口小米粥,问道。
“母后,最近儿带着蔡伦和一帮少府工匠正在大力改良纸张。”说着刘隆拿出了之前蔡伦交给他的纸张。
邓绥将其拿在手上,摸了摸:“这比之前的纸好上了太多,母后喜欢!”
“母后,这都是蔡常侍费尽心思做出来的。”
一旁的蔡伦内心欣喜,赶紧急忙说了一句:“太后,都是陛下指教的好,蔡侯纸才能有如此改变。”
邓绥看了一眼蔡伦,笑着道:“赏!”
“多谢太后,臣一定用心。”
本就是喜欢读书写字的邓绥,对于纸张的喜欢更是如此。